凌司熠在医院留下,秦子皓伤得不算轻,也住院了。
病房里,只剩下温安年和凌司熠两人。
凌司熠站在窗边,静默,抿着嘴唇,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温安年坐在床边,守着恒忆。
僵凝的气氛让她感到窒息,她想忽略男人的存在,可是却似乎听到了他缓慢的心跳,让她心烦意乱。
他就在她的身边,让她空虚已久的心得到了些许的填补,可他们的不可能,却让她更伤更痛。
恒忆睁开眸子,看着他的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难过?”
温安年忙捂住他的嘴巴,“傻孩子,妈妈很开心,你看不出来吗?”
她不想,不想让凌司熠知道,她其实过得不好。
秦子皓为她建了一个港湾,把她保护在里面,可是她心头上的伤,却一直没有痊愈。
她知道这样对治疗不好,为了恒忆,她每天都在努力让自己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她听欢快的音乐,看幽默小说,在恒忆和秦子皓面前,她多数时候是快乐的,可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想起凌司熠,经常发呆很久,任一把虚无的刀子,不断割着她的心脏。
她不会好了,她知道。
可是她一开始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听到恒忆的话,凌司熠转身过来,目光落在温安年的脸上。
她带着笑容,看不出一点不开心的样子,终究是他多想了,现在她有一家三口,幸福平静,就算偶尔有愁绪,也是在担心恒忆的病情吧。
“就算你的生命,真的只有很短暂的时间,最后的时光,也不肯交给我吗?”
凌司熠缓缓踱步过来,每一步都让温安年生出心惊肉跳的压力。
他反复地想了很久,她患癌,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修改密码,确实不知道他在身后,她的任何举动,表情,什么时候逃过他的眼睛?
只是他一直不敢去确认。
多少次他走到肿瘤科室外,都没有勇气问一个清楚。
如果是这样,他更宁愿,她是真的背叛,他更关心她可以长命百年。
温安年被问住,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后的美好,最后的笑容,你不肯给我,反而要给我留下恨,遗憾,和痛苦么,明明我们才是相爱的一对,可是你却选择伤害我,对我对残忍。”
凌司熠来到她身前,捏住她的下巴,“告诉我,如果你患了癌,却选择这样做,你对得起你的良心么?你以为是为我好,却是把我推向深渊,哪怕,哪怕只有你最后的余温,都可以温暖一辈子,好过你用刀子凌迟我,是不是?”
温安年心情震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微微颤抖。
为什么不把最后的她给他?她这样做,对他才是真正的伤害,她自以为是,没有设身处地地,从他的角度考虑,此刻她幻想成为他,感到一直坚持的信念在崩溃瓦解。
她会发疯,会恨,会处于生死煎熬之中,跟他的反应一样。
她错了,错得彻底,错得可笑。
她舍本逐末,失去了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现在回头,也是不能了吧,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原谅?她无地自容,甚至没有脸面出现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