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程泽铭会想,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心想事成这回事儿。
当他没有记忆的时候,几乎是无欲无求,住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渔村里过着普通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什么叫幸福,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但也感受不到分离、爱而不得的痛苦。
相反,离开后,他的人生开始大起大落,先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和喜欢的人分分合合。
他还记得他离开那个渔村的当天,一直在照顾他的老人用着村子里的方言,对他说祝他以后心想事成,可如今,这个美好的骐骥,怕是要落空了。
程泽铭感到了前所为有的沮丧。
而另一边,岳蔷也因为自己做的选择而煎熬着。
她怀孕了,不呕吐,不头晕,可唯一的一点是比较容易感到饿。
尤其是晚上,她饿的睡不着,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折磨她很久。
她变得特别能吃,可惜的是,她被囚禁后,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家里的佣人几乎没人理会她,全然忘了她是风家的大小姐。
陈伯偶尔还是会传字条进来,岳蔷一有机会,就在字条上写让他叫佣人多给她点吃的。
尽管有了陈伯的关照,可岳蔷的饭量还是持续不断增大。
她并没有吃胖,反而是瘦了,连肚子都不怎么显怀。可她还是持续性地感觉到饿,几乎是从醒来,到睡着,永远处在饥饿中。
过几天就是风氏一年一度的晚宴,届时会有很多商界名流以及风家自家人出席,为了准备这个晚宴,风零月早早地就坐下了安排。
因为宴会就安排在风氏集团的大厅,家里佣人到时候自然得过去帮忙。
陈伯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家主,请问岳小姐到时候也去吗?”
风零月微微一怔,似乎已经忘了家里住了这么个人。她偷回来的标书确实有用,虽然夹在了一些其他不相关的内容,但公司的项目组已经做了借鉴,相信下一轮的夺标竞选,风家会多很多机会。
如今被陈伯提醒,似乎才想起有她这么个人来。
“带她出来。”
风零月懒懒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随意地转换着电视台,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岳蔷来的方向。
他隐约听到陈伯跟她说了点什么,接着便看见拐角处走来一个瘦弱的身影。
几天不见,她似乎越发清瘦了,脸颊呈惨白色,没有一点生气。
许是天天被关在家里不见阳光,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
她走到茶几面前,瞪着一双乌黑的眼珠看着风零月,“找我干嘛?”
风零月觉得好笑,如今她连人生自由都能没有了,却还是这么横。
“明天晚上,风氏晚宴,收拾收拾一起去吧。”风零月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岳蔷冷笑,“去干什么,跟你演戏吗?”
“不愿意吗。”风零月反问,“既然不愿意,那就继续关着,关到你愿意为止。”
想到这几天没有自由的日子,岳蔷略微无奈。她不想就这么低头,可又不得不低头。
除了换取自由,更多的是,她要好好地活下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看样子,我的标书是真的吧?”
“那又怎么样?”
“我不求你能遵守承诺给我自由,我只希望,至少在风家,你不要再关着我了。”
风零月懒洋洋地挑起眉毛,看着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看来,关一下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在听话了很多。”
岳蔷知道他是在羞辱她,可她只能忍气吞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卑微的像是一颗尘埃,但去无法做到像尘埃一样不惹人关注。
“我可以听你的。”岳蔷松了口。
“早这样,或许就不用收那么多苦了。”风零月冷笑,起身走到岳蔷身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一字一顿,“人啊,总是要给点教训,才知道害怕。你说是吧?”
岳蔷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只觉得自己浑身毛骨悚然,再看向这个人,他阴森森的眼睛透露着幽幽的光。
魔鬼,比魔鬼还要可怕。
岳蔷不自觉地摸了下肚子,下意识地想要护住,却又猛然发觉,自己不该就这样暴露。
她忙放下手,却还是被风零月看见了。
“怎么?”
“我有点饿。”岳蔷转开话题,心虚地别过头看着别处,“我这几天吃的很差。”
“怎么说,你也是风家的大小姐,那些下人真的太没眼力了。来人啊,给小姐做点吃的。”风零月对旁边的佣人说道。
“谢谢。”岳蔷很恭敬地朝他点点头。
不知怎么的,风零月心里竟然有一种征服的快感。
曾经宁死不屈的小丫头,如今也对着自己臣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明天的酒会上还会有其他人,我希望你不要乱说话。”
岳蔷点点头,这个时候,她的顺从,才能换来舒适的生活,至少不再挨饿。生存下去,已经成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之前刚刚重生,和程泽铭闹翻后去山里找左熙封,那个时候她也挨过饿。
可那样的感觉和现在这样的感觉又不同,她现在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生命,饿的时候,那种崩溃的感觉不仅仅是来自于身体的饥饿,更是来自于怕肚子里的生命受伤的恐惧。
见岳蔷似乎变得比之前更温顺,风零月冷笑几声,回眸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如果现在,我让你嫁给左熙封,你是不是也不会拒绝?”
岳蔷摇摇头,“我会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不听话呢。”风零月薄唇微勾,声音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左熙封不会再要我的,他是一个很倔强的人,让他失望过一次,他绝对不会給第二次机会,所以,你不要白费心思了。”岳蔷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知道我对你来说,就是牵制左家和程家的棋子,可我现在背叛了程泽铭,之前又抛弃了左熙封,我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