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颜紧跟着也进来了,如果这宅子里真的有危险,她不能让鸢儿替她去冒险,这里边本来没有鸢儿什么事,都怪她拖了鸢儿下水。
安若颜觉得自己的罪孽又多了一桩,又害了一个家庭,害了两条人命。
堂屋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所有家具摆件俱都完好无损,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看起来更没有丝毫危险,鸢儿先松了口气“娘娘,屋里没有什么异常,谢夫人她们应该是正常离开的。”
安若颜却觉得奇怪,“正常离开?那为什么晟哥哥一直没有来找我们呢?”
“会不会是王爷接了谢夫人她们以后又遇到了紧急事件,他要先去办事,就没有过去破庙那边找我们。”鸢儿猜测。
“不对,即便是再紧急的事件,晟哥哥也不会抛下我,我想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晟哥哥分身乏术,于是他让奎木去破庙找我们,但是奎木背叛了晟哥哥,所以他深夜过去想要对我不利,也不对,如果奎木真的有问题,他一定会仔细搜查破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安若颜觉得脑子都要炸了,她痛苦的抱住头,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回宫去,去当面找安凌雪问个清楚。
如果是宇文昊发现了她假死的事情派人来追,或者买通了奎木之类的心腹,安凌雪一定知道些内情,安凌雪的假儿子还是宇文晟找来的呢,她绝不敢在这个关口上作出事来。
如果是安凌雪干的……
安若颜摇摇头,这不太可能,安凌雪再丧心病狂也不是个傻子,她怎么就能保证宇文晟没有留一手?
“娘娘,这里有发现。”鸢儿忽然说道,她把一张纸递给安若颜,因为在宫里伺候了几年,也颇认得几个字,“好像是王爷留给您的信。”
安若颜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没头没脑的写着“去风陵渡口有人接应盛字”,寥寥几笔看上去写的极是匆忙,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且用的是盛而不是晟,明显是担心看见这幅字的人不是安若颜。
至于如何去风陵渡口,到了风陵渡口何人用何种方式接应,统统都没有交代,安若颜又皱起了眉头,这一点都不像宇文晟的行事风格呢。
可是这笔迹确确实实是宇文晟的,安若颜自幼就看惯了的,她陷入了沉思。他匆忙留下这个信息,显然是遇到了危险或者极重大的事,让他来不及过去破庙那边找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且,他还担心她看不见这幅字,或者担心来的人不是她,所以才写得如此隐晦。
他就如此信任她,觉得她一个深宫女子,身上没有带任何的银钱,可以在无人帮助的情况下独个儿走到风陵渡口?不,他的本意一定不是如此,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
还有,风陵渡口在哪里?
“娘娘,您看这里。”鸢儿又有发现。
安若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居然是一副舆图,舆图上用红笔淡淡画了一条线,安若颜顺着路线仔细看了一遍,是从京城到风陵渡口的路线。
有信息有舆图,如此完备倒是让安若颜越发觉得疑心,那幅字都是匆匆写就的,怎么还有心思找舆图画路线呢?
“娘娘,我们是不是要去风陵渡口?”鸢儿在旁问道。
“不,我们先不去,我们回京城,我必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若颜坚定的说。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鸢儿你看,从京城走到风陵渡口需要两天时间,那样远的路程,我们两个人身上又没有带多少钱,怎么去?而且晟哥哥之前一直说的都是带我们去江南,为何忽然留下信息说我自行去风陵渡口?这根本就不合理。”
“您的意思是,这信息不是王爷留下来的?”
“看笔迹确实是晟哥哥写的,可是……这根本就不对,晟哥哥绝不可能让我单独去风陵渡口的,难道……”想到奎木,安若颜咬着下唇,“他是想让奎木护送我?可是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又何必在这个院子里留下信息?”
安若颜觉得面前摆着一层巨大的迷雾,完全看不清想不通,一切都不合常理到了极点,她恨不能立刻见到宇文晟,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定要回京里去,反正这里也是京郊,我们现在动身,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先去盛记银楼,裴叔一定还在那里。”
她带着鸢儿在谢家院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套简单衣裳换了,打扮成一个寻常民间女子的样子,顺利的从南城门进入京城。
鸢儿一路都魂不守舍,犹豫了几次,直到进了城,才鼓起勇气对安若颜道:“娘娘,我想回家去看看,咱们走的匆忙,大有和小吉都还没有装殓呢。”
鸢儿一面说着一面又红了眼圈儿,夫死子丧这种事,任是谁遇到了都是无法承受的打击,可是她也只是嚎哭了一场,接着就行动如常了,这一点不能不让安若颜佩服。
当初荣儿死后,她是怎么样的呢?她固然也撑下来了,但是那是一股巨大的仇恨撑着的,是复仇的信念,让她熬过了儿子惨死的打击。那么鸢儿,想来也是跟她一样的。
安若颜牢牢握住了鸢儿的手,“鸢儿姐姐,我们一定会报仇的。”
“娘娘,我知道,我相信您。”鸢儿其实心中另有主意,只是现在不便说出来。
为了节约时间,两人分头行事,鸢儿去了自己家,安若颜则去了盛记银楼。
远远的她就觉得不对劲,走近了果然发现,大白天的盛记银楼还是大门紧闭,完全没有开张的样子,左右两边的店铺倒是正常,安若颜只好找左边店铺的伙计打听。
“这家银楼怎么没有开门?”
伙计上下打量着安若颜,大约是看她衣着打扮不像买得起昂贵首饰的样子,面上就带了几分轻蔑,“你问这个干什么?要想买点戒指耳环什么的,南城区也有首饰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