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周围的佣人从她旁边经过,没有明说但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自她身上扫过。
江小茶看着郁之深抱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也看到郁老爷急急忙忙起身而略显凌乱和平时明显不同的穿着,一脸慌乱,让人送他们去医院。
周围不知何时静了下来。
偌大的宅子,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仿佛还有鬼的存在,她真感觉奇怪,为什么刚才敲门那么久都没人听见。
现在敲门的话,没人听见才属正常。
她想起之前发生的所有。
想到自己给安宁讲的故事,然后一个人被困在房间里,出来后就被冤枉成一个欺负妹妹把妹妹推下楼梯的坏姐姐。
她甚至记得郁之深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带来的一阵凉风,凉到心底的一阵冰寒,他都没有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她,仿佛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安宁。
可明明,他对安宁的态度很一般甚至持有距离,但他最后说,不希望她出事。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希望安宁出事。
就像三年前一样,就算别人都死了,他的好妹妹不能死。
今晚郁老爷打了郁之深三棍后,江小茶站了出来,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个男人放下。
可她表面依然冷淡。
在他说,小茶,你真好,她依然不对他笑。
她站在空阔的大厅内,慢慢地走,每一步仿佛走在火海之上,永远都走不完。
如果安宁再缺血的话怎么办。
是不是还要她献身。
江小茶闭上眼睛,大脑空白,失去重心的她突然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娃娃,往前面毫无预料性地倒去。
一双男人的手及时捧住了她的身子。
沉厚而低哑的嗓音自她耳边轻轻地流过:“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是这副样子,像只被人欺负惨了的小猫咪。”
陌生的怀抱陌生的声音。
可突然觉得在哪里见过听过,江小茶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被男人的手抱了起来,那双手格外有力,怀抱也让人安心,她怔怔地抬眸,却看见一副冰凉的面具,挂在男人的脸上,只露出捉摸不透却俊美的下巴。
“这样看着我,是不记得我了?”
太久没有笑过的男人微微扯起唇角后显得不是很自然,牵强地笑过后还是保持一贯的风格,如墨般的瞳眸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收之眼底。
江小茶的大脑很疼。
不记得眼前这个人是谁,只知道很熟悉,熟悉到她只要想起这个人就能想起所有的事情,他们以前很亲密,形影不离。
“你是……”
她的“谁”字没有从嘴里吐出,就被男人嘘声制止,“乖,先别问,你先回答我,我现在带你走,你跟不跟我?”
带她走?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都行。”
哪儿都行吗。
她没有想去的地方,但绝对不想呆在郁家老宅,郁老爷还有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格外厌烦,所以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随便。”
“那我带你出国。”
“那么远?”
“坐飞机很快的,你男人没送你私人飞机?”
她摇头。
他倒是送过她一枚戒指,但是早在三年前就丢了。
“那你嫁给他还有什么意思,他能给的东西都不给你,也没有给你制造浪漫和惊喜,只有难过和忧愁,你早该走的。”
她早该走的。
“人走了,心还在这里怎么办。”下意识的,她抱住男人的胳膊,闭上眼睛,渐渐清晰的大脑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危险,“你是谁?”
“林皓。”
“不是问名字……”
等等,林皓。
这个名字为什么如此熟悉。
大量的记忆涌现脑海,可在关键的时候都被堵住,她想不起来和这个人有关的所有事情。
“想不起来就算,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等等……”她摇头,“我暂时还不想出国。”
“嗯,那就不出。”
这个男人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江小茶抓住他的胳膊,由着自己在他的怀抱里忘记自我,不知道去哪里。
郁家老宅彻底空了。
凌晨,郁之深回来,找遍各个房间都没有发现江小茶的踪迹,她的包还放在这里。
可能是出去了,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早上。
郁之深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轻轻靠在沙发上,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已经是这个时间点,想起江小茶,他突然站了起来,打算继续寻找。
门口突然站了个女人。
“小茶!”
看到熟悉的身影,郁之深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走过去,猛地把她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身体里,“你去哪儿了?一整晚都没看见你。”
江小茶略显发怔地看他,仿佛自己什么都没经历过,“我就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
“对啊,你们和安宁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觉得无聊就去睡觉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
可她明明是从门口进来的。
郁之深眉头蹙了蹙,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不管怎样她回来就好,也不想追究太多。
“对了,安宁的情况怎么样?”她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自嘲自讽,“可别弄得失血过多,还让我去献血。”
“没有,她的情况还行,就是身上有几处皮外伤,待会就会回来。”
这么快就回来,应该只是皮外伤,没想到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还要去医院包扎做手术巴拉巴拉,烦不烦人。
没过多久,只听见外面显著的动静传来,安宁和郁老爷下了车,然后由一帮人簇拥着走进来。
郁之深带着江小茶过去迎接,他看了眼安宁,但安宁没有看他,始终把头低着。
准确地说,是不看江小茶,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甚至,他们在经过江小茶的身边时,安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用惶恐的嗓音道:“别,姐姐别杀我……”
江小茶有些意外,完全出乎所料,处于一脸懵然的情况时,只见郁老爷的拐棍抬起,又被放下,郁之深挡在她的跟前,皱着眉头,“爷爷,你要干嘛?”
“你没听见安宁说的话吗,亲姐姐要杀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