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很短。
往前面翻的话,只是随手记的东西,比如她给他夹菜,夹的是什么菜,口味咸了还是淡了。
都是些小事,但他都记着,可能怕自己忘记。
年少的时候总有些矫情,认为某个人就是自己所爱的人,在本上写一些小秘密。
“不用看了,前面是你的铅笔绘,都是他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画的,足有一百多张,很多都没有画全。”王母冷冷解释。
没有画全的原因难免让人心酸,因为怕她发现。
如果做某一件事,她自然不会当他的模特等他画完后再换姿势。
铅笔绘很简单,快的话几分钟就好,但他为了把她画得更详细,所以选择更用心,一笔一画都不肯马虎。
江小茶手里拿着笔记本,莫名其妙觉得心头一凉,她对这些事情从来不知道。
“看完了?不打算给我儿子一个解释吗?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那天是我情绪激动,但这次,我有证据。”
证据就是王一新模棱两可的笔记。
但足以让人猜到,他那天晚上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针管下。
“一新他对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在这里面有悔改的意思,而且现在人也没了,希望你也别计较。”
王母想必是做好准备来的,陈述的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觉得,害他的人是不是你的老公?”
“我……”
江小茶无话可说,她真的不知道。
“看得出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也不迟,我想给我儿子一个说法。”
“抱歉,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害他的人是我……是郁之深,但我一定会仔细调查清楚的,你放心,只要是凶手,我不会放过的。”
她能这样保证,王母还算满意。
尽管她是其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需要她的协助才能确定凶手,所以王母暂时不计较。
送人离开后,江小茶的大脑很冷静,原先浑身无力,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冷。
是郁之深吗。
她不知道。
王一新的母亲说得对,只有可能是郁之深,因为知道王一新对她有非分之想,所以想直接被人给解决,这不是不可能的。
到了晚上,江小茶的精神不知不觉恢复许多,可以自己下楼吃饭,不用像个残疾人似的呆在床上。
她刚下楼,便听见门外的车声,自从出事后,郁之深每天晚上都会回家陪着她,或多或少给她讲一讲外面的事。
这一次他回来还带了外面的猪蹄,她早就闹着吃外面的猪蹄,因为家里厨房做的口味几乎没什么变化。
郁之深在玄关处换了鞋子,顺其自然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的精神好很多,应该快痊愈了。”
她闻到猪蹄的香味,这会却觉得恶心,一点胃口都没有,脸色很差。
他显然察觉到异样,拉着她的手坐下,“怎么了,不开心吗?”
旁边多嘴的佣人难免把今天来这里的人说一下,描述外貌后,郁之深头一个反应就是王一新的母亲,只有她才会来这里。
一想到江小茶今天的闷闷不乐,他猜到这个中年妇女不会说好话。
“郁之深。”江小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低垂着眉眼,并不去看他,“你老实告诉我,王一新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男人难免觉得意外,就算王一新的母亲来这里,也不应该赖在他的头上。
因为在别人家里,中年妇女就算再张狂也不可能动手,顶多过过嘴瘾,骂骂江小茶,然后再走掉。
但他没料到,和自己有关系。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她仍然不去看他,只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你知道王一新想非礼我后,是不是产生了杀意?”
“是。”
他很诚恳。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产生杀意,毕竟只要是自己的女人不可以被别人污染。
这是占有欲,也是男人的尊严。
“所以你就杀了王一新?”她突然抬眸,一瞬不瞬地把他看着。
“什么逻辑?”他眉头轻皱,“我是产生杀意不代表他就是我杀的,何况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对你……小茶,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不等她回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小李打来的,急匆匆的便是一句:“郁少,那人的行踪我有了初步判断……”
话刚说完,通话啪地挂断。
郁之深被她问得太过烦躁,没看清打来的是谁就接听,小秘书也是急性子,直接开门见山点明主题。
江小茶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把他看着,“小李打来的?你们说的那人是谁?”
“你不认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和王一新的死有关系,是吗?”
“没有。”
他否认得很果断,这种情况来看,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强装镇定。
江小茶猜测后者居多,可她没有能力去窥探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从一开始她就很难弄懂这个男人。
郁之深了解她,但她不了解他。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把电话给挂断,当着我的面不方便接通还是有什么告不得人的秘密?”江小茶瞳眸的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郁之深不动声色,并没有任何的慌乱,一直保持自己的从容冷静,“工作上的事情,你听了也没用,至于挂断电话,我只是觉得我和你在讨论事情,这个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
解释很合理,但她不相信。
她就算再傻,也听得出,小李秘书的语气很匆忙,郁之深不可能听不出来,既然是要紧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挂断。
“郁之深,你把我当傻子看吗?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很好哄也很好欺负?”她像是在笑,“你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看我的,对吧?”
男人薄唇紧抿,似乎无从解释,面对她的字字句句,都找不着任何突破口去解释。
他抬手,握住她的腕,过了良久,“小茶,你相信我好不好?”
“信你什么?”
“王一新的死和我们都没有关系,是有人害他,我在帮你找人,你别冤枉我。”
“那你告诉我,是谁?”
这个,不能说。
他不能让她知道林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