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身边是男人平缓的呼吸,因为姿势不对所以呼吸算不上匀畅,江小茶睁眼看了会才发现她像个婴儿似的躺在他的怀里,而他胳膊肘撑着半个身子,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身。
像是哄孩子睡觉似的。
郁之深睡眠极浅,被她的动静折腾醒,微微泛着朦胧感的瞳眸落在她脸上,略显起床气,不耐烦,“你终于醒了。”
他坐起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胳膊都垫麻了。
江小茶摸了摸鼻子,“你这手臂……”
“别动……有点麻。”
他这样说着,并没有阻止她把手伸过去好奇摸了摸。
“哎——”郁之深干脆跳下床,离她远远的,“小没良心的,如果不是抱你睡觉我的手能麻成这样吗?”
“你干嘛抱我睡觉,还不是想吃我豆腐?”
“吃豆腐?你浑身上下哪哪不是被我摸过亲过?抱着你算吃豆腐的话,那我做你的时候岂不是吃得连豆腐渣都不剩了。”
她撇撇嘴,外面亮起的天色远不比昨晚可怕,可屋子空荡荡的,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了不说了。”
等恢复知觉,郁之深随便套了件外套,拦住往外走的她,嘴角弯出轻佻的弧度,“你昨晚不是说外面有鬼的呢,现在不怕了?”
“现在是白天。”
“白天就没鬼了?”
“白天的话,鬼不敢出来。”
“他告诉你他不敢出来?”
“……”
被他这一挑唆,江小茶更怕了,往后退几步,又不肯像睡着那样窝在他怀里,不上不下有点尴尬。
郁之深看穿她的心思,也不点破,恶趣味地挑逗:“昨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吓瘫了,倒在我怀里,水龙头还开着,那水声慢慢传来……”
“别说了!”她捂着耳朵,瞪他,“你故意吓我。”
“自己吓自己,我只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一遍。”
“反正就是你的错。”
“……”
女人的逻辑。
郁之深慢悠悠坐下来,随手从点心盒里摸出几块饼干,递给她填填肚子压压惊,“我去看过了,那不是血水,是铁水。”
因为太长时间没用,水沤在铁管里生锈,产生了红色的水,打开水龙头猛地冒出来是因为气压缘故,流出来的水并不多,毕竟这里的水源被掐断了。
听他讲完,江小茶的心慢慢放下来,“那,人影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晚上也看到了,从我眼前飘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小茶打断:“什么?从眼前飘?不是在楼下的呢?”
“我看到的是在我眼前飘,准确来说是走,我还听见了脚步声,很显然,是有人故意捣鬼。”
“是谁?”
“想知道的话晚上留在这里再看看咯。”
江小茶有点害怕,但好奇心太重,既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又怕,万一真的是鬼,会不会要了她的小命。
她心中还有疑惑,之前看到的是黑影,可昨晚看到的是白影,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想要知道真相,只能等晚上再来看看。
他们从老房子里出来,外面阳光灿烂,远处有人家正在晾衣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方圆几里也只有这一户人家。
江小茶拉了拉男人的衣角,“我们要不要过去问问,说不定我爸之前来过这里和她说过话。”
郁之深开车带她过去,只是车刚停下,老太太便撇下手里的活,直接进了屋子。
江小茶不得不下车,礼貌客气地喊了句阿姨。
郁之深笑她嘴甜,那老人看起来多大岁数了,哪有喊阿姨的。
“才没有。”她辩解道,“细看的话,她脸上没有太多的皱纹,只是头发白了而已。”
晾衣服的手也不像枯树枝。
“阿姨,麻烦您能不能出来下,我有件很急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江小茶说完这句,过了会,只听见屋子里的声音:“你们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姨,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走。”
白发老人还是不客气地把他们撵走,根本就听不得所有的问话。
江小茶只得在门口等,隐约感觉到江父肯定来找过她,也问了相同的事情。
“走吧。”郁之深平静地拧开车门,“先回去再说,人家现在不愿意被你打扰。”
他先带江小茶回家,在外面折腾挺长时间,吃也没吃好,睡也没睡好,还提心吊胆。
老佣人看见她,一阵担忧很难过,“太太你可算是回来了,郁少可担心你了。”
洗完澡的江小茶感觉到带牌子姨妈巾的舒适感,心情也渐渐好起来,一边吃东西一边问:“他才不担心我。”
“太太,说了你也不信,不然你以为谁有那么大本事在云城把你给找到?”
“有啊,警察。”
“……”
江小茶才不信这个男人会担心她,顶多会因为愧疚,把她气走了,如果她在外面有什么闪失,他日后会内疚。
老佣人给他们准备了饭,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青小姐今天来过,送来一只猫。”
“猫?”
江小茶看见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篮子被打开,从里面跳出一只灰白色的英短,不禁疑惑,“谁她送的?”
“是,青小姐说她对不起你,不该因为一己私欲弄死小花,所以去宠物店特意买了只差不多的来补偿。”
江小茶扯了扯唇角,这两只猫怎么看都长得不一样,不过倒是好奇青微那么小气爱财的人会舍得花钱买猫?
郁之深知道这只猫的到来后,简单给她讲了一遍,为了找到她,他给青微不少钱,当然买得起一只猫。
这就导致江小茶险些像猫似的跳到他身上扑腾,“谁让你给她钱了?”
他颇具无辜地看她。
“你这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会让她越来越懒,只懂得投机取巧,偷骗别人的钱。”
“哦,她弄死你的猫,你还替她着想,怎么不替我想想,老婆突然失踪,我是什么感受?”
“你爽都爽了,还要我考虑你的感受?”
“你……”
他其实想说这种行为有多恶劣他有多担心,见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思忖会还是算了。
江小茶磨磨蹭蹭嘀咕了句:“一夜七次,真不怕四十岁连站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