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瞳眸眯了眯,“暂时别管这些,联系国外的专家过来,她的手是要画画的,我担心……”
“是,郁少。”
“另外,不管医生说出来的是什么结果都不要告诉她。”
小李正要应,忽然一怔,猛地抬头,对上男人晦暗的眼眸,“郁少……”
“听到了没?”
“如果太太的手废了……我是说。”小李突然说不下去,不知用什么词比较婉转,只觉得难过。
他知道江小茶不是处处温柔体贴的贤妻,甚至还很会惹事,但她心肠不坏,在总办工作的时候,她闲得无聊还会去外面买零食,都少不了他的一份。
嗯,虽然她做的东西实在难吃。
“没有什么废不废的。”郁之深眸色愈来愈沉,却格外地平静,“她是什么样我都待她如初,手无用又如何,她不需要上班,由我养着就行。”
“郁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了?”
“嗯。”
小李不知道这个嗯代表什么意思。
他们结婚挺久了,说没感情是假的,但到什么地步……他们自己也未必知晓。
郁之深接到一个电话,警方那边的人让他过去一趟,宋关彤虽然被暂时扣押,但宋家的势力不小,律师直接找过去要带人走。
小李见上司颇为犹豫,“郁少,你过去吧,如果宋关彤真的害了人,不能让她直接走了。”
停顿了下,他又体贴道:“等太太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半个小时后,江小茶从麻醉中苏醒。
她睁眼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大脑格外地清醒。
总办里,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觉得宋关彤无赖,明明应该两个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那把军刀却迟迟没有松开。
江小茶来不及多想,试图把刀子抢下来扔地上,又不是杀人或者自卫,她没料到宋关彤的会用尽全身的力气。
争夺的过程极其混乱,她还抓住宋关彤的头发,刚意识到,掌心的疼痛传来。
刺入的刀子另一头刀柄还被宋关彤握着,见意外发生后直接松开,往后退:“不是我……”
江小茶不记得是谁了,可能是她手不小心蹭到了。
唯一肯定的一点是,宋关彤在明知她的手会被刀尖刺伤的情况下,仍然和她争执。
“郁太太,你醒了。”
小李手里提着一些水果进来。
江小茶想撑起身子,猛地发现那只手被纱布包着,而且……毫无知觉。
她秀眉蹙着,“我的手怎么了?”
“没事。”小李想起上司的叮嘱,忙解释道:“只是受了点小伤,医生已经给你做过手术了,过几天就会好转。”
“为什么……不能动?”她半信半疑,“没有知觉,仿佛断了一样。”
“因为还没恢复,等过段时间就可以了。”
“小李。”江小茶脸色很认真,唇际没有勾起任何的弧度,只是沉静从容地陈述,“我记得你能留在郁之深身边除了办事能力强,还很实诚。”
小李没说话。
他只是对郁之深实诚而已,对外面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实诚。
“这是我自己的手,我学习不好但我上过大学,这只手有没有废掉我心里很清楚,你不用瞒我。”
小李犹豫了很久,其实他明知是瞒不过去的,“太太,你既然这么问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那样说。”
“郁之深让你这么说的?”
“是。”
“他现在人在哪儿?”
“郁少很快就回来,在外面办点事。”
“和宋关彤在一起?”
小李在心里默默说了个窝草,郁太太不应该蠢得没话说吗,为什么样样都能猜对?
“郁少没有和宋小姐在一起,他是去警局办事情。”小李一个头两个大,“要不你可以给他打电话试试。”
“不用。”
“还是打试试吧。”
小李已经把手机递过去。
江小茶淡淡看了眼,还是拨了号码,那边的男人接通后淡淡喂了声,以为她是小李。
她还没出声,只听得那边的宋关彤温温静静的嗓音:“我说了不是我动的手,他们还不信,你回去可要好好问问你太太。”
江小茶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挂断。
果然还是和宋关彤在一起,没什么好说的。
“把衣服拿给我。”她淡淡吩咐。
小李一愣,“太太……你不会要走吧,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不走,难道等着他们两个来羞辱我?”
“太太你肯定是误会了,郁少去警局是为了防止害你的人逃走,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把裤子拿给我。”
“啊?”
小李整个人都懵了。
他绝对不能不能让郁太太离开这个房间,不然等上司回来的话非要剥了他一层皮不可,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也不能得罪。
真是陷入两难。
“太太,抱歉,我不能放你走。”小李语气恭敬,“你还是呆在这里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尽量满足。”
“你不给我拿裤子,我自己一个去。”江小茶面无表情,“你确定要在这里看我换裤子?”
给他是个胆子也不敢看。
小李左右为难,苦着脸,“你又何必为难我呢,郁少很快就会回来的,如果知道你走的话,他不会放过我。”
她已经下了床。
虽然穿着病服但待会要换裤子,吓得小李忙转过身。
他还是听见了江小茶的低低的痛叫声,只有一只手的她连穿裤子都是一件难事,不知道碰到哪了。
小李叹了口气走出去。
碰巧看见郁之深朝这边走来,小秘书终于放下心,“郁少,你可算回来了,太太要离开医院。”
郁之深脸色沉着,二话不说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费力穿裤子的她。
她喜欢穿牛仔裤。
但紧身的裤子对现在的她来说,穿上身需要很大的力气,她折腾很久也没弄好,最后把裤子扔掉,眼泪使劲憋住也没落下。
这样子,落入男人眼中,更让他心疼。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头发摸了摸,他哑着嗓子,“我抱你上床。”
他说着伸手过去,她转过脸,表情冰冷得几乎可以置人冰冻之中,“离我远点,别碰我。”
“你别瞎折腾,不然你的手要很久才会恢复。”
“我的手已经废了。”
“谁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