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卿的府邸,没有京中官员那些奢靡之风,倒像是文人雅士的别苑一般。
尤其是那满园的红梅,慕寒看着甚是顺眼。
“皇上,顾大人若是知道您来看他,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齐延跟在她身后,看她心情还算不错,立刻找机会替顾挽卿说好话。
慕寒脚步微顿,回头眸光幽深的看了他一眼,“朕倒是不知,你与他何时如此熟识了。”
“奴才……”
齐延立刻恭敬的低下头,可眼中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奴才只是随口一说。”
慕寒没有让人通报,只随便找了个下人,带她走进了顾挽卿的房间。
只是那房间内,竟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齐延刚想派人去找,门外便走进来一个清雅的身影,脚步带着明显的焦急。
一走近,立刻跪了下去。
“微臣顾挽卿,拜见皇上。”
轻快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
慕寒看着他衣角处的面粉,眸中染上几分不悦。
“顾爱卿刚刚去了何处?”
让他好好在府中养伤,他倒是惯会给自己找事做。
听着她声音有些冷,顾挽卿怕她误会,立刻解释道:“臣听说皇上要来,便让人准备了午膳,刚刚去厨房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会沾上面粉?
慕寒懒得揭穿他,只转头看向一旁低着头的齐延,“你倒是越发会做事了。”
“奴才就是想让顾大人准备接驾。”
“多亏齐公公告知,不然臣府中实在凌乱,根本来不及收拾妥当。”
两人一唱一和,把谎话也能说得如同真事一般。
慕寒看着他房间中无一处不整洁,一点都不像他所说是慌忙中收拾的,冷哼一声,“起来吧。”
要不是看在他为她挡剑的份上,定要治他个欺君罔上的大罪。
两人一前一后落了座,齐延立刻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多日未曾见她,顾挽卿几乎笑的合不拢嘴,变着法的讲一些趣事逗她笑。
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顾挽卿让人传了膳,试毒布菜,硬生生的抢了齐延的所有差事。
用完膳,还让人端来了几碟点心,献宝似的送到她面前。
见他满眼期待,慕寒稍稍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竟是与这几日御膳房做出来的点心一样。
想着他身上的面粉,慕寒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顾挽卿,你还不死心吗?”
顾挽卿面上的笑容一僵,片刻后又重新聚起笑,嫌弃的放下手中准备递给她的点心。
“臣也觉得这点心不太好吃,这就倒了去。”
说着,端起那些点心就往出走。
“站住!”
慕寒叫住他,声音冷淡到了极点,“别跟朕装傻,去雍州的圣旨朕早已拟好,等你伤好了便让齐延送来。”
“咣当!”
顾挽卿手中的几碟点心尽数落地,不可置信的转身,“皇上……”
他只求常伴她左右,甚至不敢奢望与她再近一步,为何一定要对他如此无情。
明明她也会对他笑的,不是并无半点情意,为什么……
慕寒看着他眼中的黯然与失落,虽是不忍心,却还是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好好养伤,朕还有事。”
好好养伤,早些养好早些离开吗?
顾挽卿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俯身。
门外,齐延本是在等慕寒,无意中看到他的动作,惊呼出声,“顾大人!”
慕寒立刻回头,正看见他手中拿着点心碟的碎片,朝着原本的伤口划了下去。
“快!传太医!”
慕寒一边喊,一边朝着他跑过去,慌忙捂住他的伤口。
“顾挽卿!你疯了!”
“臣没疯。”
顾挽卿朝她扯出一抹笑,“臣谨遵圣命,伤好了,便去雍州。”
“你……”
慕寒气得恨不得再打他一巴掌,他这是逼她收回之前的话。
“你再敢如此,朕便下旨满门抄斩!”
“皇上不必如此麻烦,臣无父无母,府中也没有女眷,直接下旨赐死微臣即可。”
该死的!
这是算准了他救她一命,她便不会杀他!
“再顶撞朕,朕就真的下旨赐死你!”
恶狠狠的说了一句,慕寒赶紧搀着他往榻前走。
顾挽卿见此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的命,在她心里总归还是占了一丝位置的。
太医又是诊脉又是处理伤口,等一切处理妥当,又开了好些副汤药,这才离开。
慕寒本想也跟着离开,奈何顾挽卿一听说她要走就要从榻上起身,只能一直待到了傍晚时分,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