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带的这个学生在打什么主意，他那么聪明，洞察力又那么敏锐，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
只不过，他装作若无其事，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仅仅是为了那个自己在乎的女人能对这件事有些反应罢了。
可惜，他没有想到，事情最后会糟糕成这样。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没有过多激烈的反应，他的视线，甚至可以说平静的令人发指。
他这是什么态度？
金婷婷突然心里有些不安了，咽了咽口水，她坐在那，好久，才听到自己问了句：“老师，你……你不相信我说的吗？这件事，我是从那个教授那里得知的。”
教授？
所以，她已经见过慕尚的那个主治医生了是吗？
傅斯年想到那份诊断书，还有被关在警局里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怒到了极点，就只剩下了森森杀意。
“是吗？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我……我本来是想去告诉你的，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慕……慕姐姐就出事了……”金婷婷结结巴巴的在那里解释。
这一次，她这个结巴，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有些底气不足了。
而这个底气不足，一方面是心虚，一方面，则是害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师会有这样的表情！
还好的是，她说完后，这个老师那两道渗人的视线收回去了，片刻，她坐在那，看到他神情柔和了下来，似乎恢复了自然。
“是这样，那我错怪你了。”
“……”
这话犹如一剂强心剂，金婷婷听到，顿时整个人就像是重新复苏了一样，满血复活。
“不不不，老师，这件事还是怪我，如果我早一点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应该早点去了解的，了解到了，慕姐姐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老师，对不起。”
她又开始掉眼泪了，而且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她肯定会这么做的，她现在的目的，是用苦肉计来博得这个男人的好感和同情，而这个时候，她还为那个女人说话，按照正常的发展，这个男人对她还会增添感激。
所以，她必须这么做。
果然，如她所料，听到她这么说后，这个老师一直紧锁的眉心，有了那么一丝舒缓。
“这怎么能怪你？你又不知道她有这个病，不知者无罪，不过……”他突然停顿了一下。
金婷婷看到，立刻张嘴就问：“不过什么？”
傅斯年：“不过，她现在在警局也不是办法，我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在里面。”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
金婷婷见了，心里一急，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老师你要去干什么？”
干什么？
他当然是要救她了。
傅斯年眸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我去警局，看看要怎样才能把她弄出来。”
金婷婷：“这怎么弄？她现在是伤了人，弄不出没那么容易的。”
“嗯，所以我打算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我去顶她吧，她是精神分裂病人，如果在她的背后有个控制她的人，她很容易就可以出来的。”
“傅老师！！”
就这么一句话，坐在床上的金婷婷失控了，张嘴就厉声把这个名字给喊了起来！
傅老师？
不，如果可以，她其实是想直接吼他的名字的。
没错，他是不是疯了啊？她好不容易设的局，把那个女人弄进警局里，他现在居然说去顶她？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他忘了那个女人是怎么对他的吗？她是怎么无情无义的吗？
金婷婷两只眼睛都红了，胸口，更是被气的剧烈起伏。
“傅老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去顶她？你知不知道这话对你意味着什么？”
傅斯年：“知道啊，不就是坐牢吗？我傅斯年在那不是一样，无所谓了。”他又是轻描淡写一句，随后，拿起放在床边上的外套就准备走。
金婷婷见到了，终于再也顾不得别的了，从床上跳下来，她就用力拽住了他：“傅斯年，你给我站住，我死都不会让你去的！”
被刺伤的人，竟然可以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
还有，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完全有点让人意外。
激烈的不正常了。
傅斯年如她所愿，停了下来，回头又看向了她：“你放开，我不去，她就死在警局里了，快放手！”
金婷婷：“不，我不放，我死都不放！”
“你放不放？”
“我不放！”
“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傅斯年举起了手，要将她拍晕扔床上。
金婷婷看到，绝望了，死死的盯着他，她红着眼眶大吼：“好，我帮她，可以了吧？我可以帮她，让警察把她给放出来！！”
“……”
傅斯年从来不喜欢玩手段，但是，顾吟啸曾经说过，只要他想玩，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玩的过他。
包括他顾吟啸，想当初，他跟黎初澜两人，不就是被他给玩的团团转吗？
所以，自以为全盘在握的金婷婷，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她到最后，会像一个傻子一样，被她最喜欢的，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给玩了透。
到死，都不会想明白。
金婷婷去警局作证慕尚只是误伤她的时候，慕尚的情绪相对来说已经很平静了。
而当她录完口供出来时，走廊里，她看到的已经是在那里轻声哄着这个女人的男人，“好了，没事了，我马上带你回国。”
“……回国？”
听到这两个字眼，这两天在警局里度过了她一生当中最恐怖的两天的慕尚，终于在那一片和煦的暖阳里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了这个男人。
那是一个无论告诉自己多少次，从此以后要将他当做陌生人，但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却会无情霸道的闯入她脑海里的男人，他的眉眼，他的气息，他的微笑……
她其实真的忘不了，她终于得承认，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又无论他们发生什么事，它都改变不了在她脑海里坚定存在着的事实。
“嗯，回国，我们先回去，把证领了，然后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如果你不想待在国内，那我们就一辈子都不回去，待在你喜欢的那个地方，你要是想在国内的人或者东西了，我就把它带来，或者让他们来见你，你说，这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