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她似乎是还没有喘过来,带着一些气声,但是丝毫不缺冷意,还夹杂着丝丝蔑视。
放在门把手上的修长的手指渐渐的松了,身了怔了一下,林姝桐趁机推开他,正准备“回敬。”却被殊荣拉住了手。
“你干什么?”她瞪着他,“没听到她是怎么说你的吗?”
殊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老夫人的方向,从老夫人的侧脸移过去,转向了温透。
只见她轻微的垂着眸子,没有对上他的眼睛,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似的,或者,更像是一个听话而稳重的孙媳妇,乖巧的站在老夫人身边。
“怎么?看我这个老太婆不顺眼吗?还想吃了我不成?”老夫人瞪着他,嘴角下垂:“跟你妈一样,没有一点儿礼貌。”
林姝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给我闭嘴……”
“桐桐,不许对奶奶这么说话。”舒雅静在旁边扯了扯她。
当年的事情,她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但是林姝桐若是再把这老夫人气得个万一,她们俩母女是承担不了这个责任的。
“呵。”林姝桐回头甩开她的手:“就是因为你这个脾气,所以才任由他们欺负这么多年,然后再软弱的抛下我们,现在你还要这样,一辈子被她压在脚底下吗?”
“我……”
“没有那么长时间。”殊荣凭空接过话,转眼看着林姝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一辈子太长,老夫人恐怕是等不到了。”
这……
就是在赤裸裸的诅咒老夫人啊,瞒屋子除了林姝桐之外,全都震惊。
只有林姝桐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真不愧是跟我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弟弟。”
老夫人已经被气得脸色像猪肝一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眼看着就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身子都上下起伏着,温透赶紧拿了氧气面罩给她扣上,与此同时,也是赌上了她的话。
彼时病房门推开,时誉和助理一起走了进来。
看着屋里的情况,有些意外……
“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就看到了林姝桐,在所有人之中,她就像是带着吸附功能的光环一样,引着他的眼睛不断的朝她寻去。
这是两个人多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眼神对视的那一刻,当真就像是一眼万年一般……
但是时间不对。
地点不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舒雅静在一旁干干的解释着:“小孩子不懂事,有些气着老夫人了,不过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大碍,温透已经叫了医生了,我这就带着他们走。”
说着,便拖拽着两个人往外走,就像是赶时间似的。
殊荣沉着脸跟着她,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角余光撇过温透,她镇定自若的扶着氧气罩,就像是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等一下。”时誉突然开口道。
三人停下脚步,舒雅静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就听时誉看着林姝桐道:“阿宁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后者轻笑一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道:“哥哥,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可爱了。”
时誉微微转了眸子,没说话,只眼神里飘过一抹复杂。
“你明知道我在哪里,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哪里,甚至知道我受着什么样的苦,可是为了你们的利益,没有一个人想把我接出来,现在倒好,一个个见了我,都要问我一遍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什么时候出来的你不知道吗?”
林姝桐眼里带着冷意,讽刺的说完这些话,转身摔了门就离开了。
整个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一个人动了一下,殊荣往前走了两步,看看时誉,又看看舒雅静,轻启了薄唇,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只瞒着我一个人,是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舒雅静对上了他的眸子,眼里满是抱歉。
呵……
殊荣讽刺的轻笑了一声,转身也拉开了门。
“殊荣。”舒雅静赶紧跟了上去,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从未想到,这一天竟会来的这么快。
快得有些让她措手不及。
……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街道都是冷清的,带着一丝冬日的萧瑟。
哪怕是华灯初上的人群,也没有给这世界添上一抹温暖。
殊荣靠在医院门前的一棵银梧树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来。
火机跳跃的火焰印着他眼里的怒意。
他一向都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从不会轻易的发火,但是今天,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手指修长的夹着一枝白色烟卷,挺拔的身姿,还有忧郁的神情,似乎都成了彼时彼刻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不少的路人回头张望,却都引不起他丝毫的注意力。
有一抹修长的身影慢慢朝他靠近,而后在他面前几米处停了下来。
时连看着这个昔日的学生,竟有些陌生的感觉。
“我不记得你以前吸烟。”他出声,虽然有些突兀,但是却也名正言顺。
殊荣抬眼,“我记得以前,时医生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两个人之间,火药味浓重。
幸而时连玲珑八面,微微一笑,温文儒雅,“看起来,在仲南集团让你成长了不少。”
刚才乍一看,倒真是觉得气宇非凡,与之前在医院里的模样,完全不同,哪里还有那个实习生的样子。
殊荣将烟掐掉,动作随性潇洒,而后整了整自己的衣袖,不可置否,“确实是一个让人成长的好地方。”
“看来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算是客套话吧。
毕竟时连一向擅长此道,跟谁都可以谈到一起,但是谁也走不进他的内心。
听到他这么说,殊荣挑了下眉,意有所指:“确实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再正确不过。
时连点头,颇像一个长者似的,鼓励他:“不错,觉得没有辜负自己,便是最好的。”
辜负?
殊荣的眼里挑起了星火,“时先生恐怕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