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声音的时候,殊荣正在厨房里收尾最后一道菜,大声的喊着:“快洗手,饭马上就做好了。”
恍惚间,温透觉得回到了小时候。
只是角色转换,她的父母,变成了她和殊荣。
很多心理学的书上分析过人类对于幸福的定义。
五花八门,各说各有……
但是很多心理学家都承认一个共识,那就是,一个人这一生内心有没有源源不断的爱,会不会对恋人,家人付出,源于他的原生家庭,父母的爱,才是基底。
以前,温透跟时连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没有觉得温暖。
那是一幢没有感情的房子,里面藏着的,是她百般手段得来的物质,而且稍纵即逝。
她一寸也不敢放松。
明明活在人间,却整夜都在地狱里游荡。
飘荡了这么久,她竟然都忘了,她以前有多么的幸福。
那些幸福的源头,都是她的父母赐于她的。
一瞬间,百感交集,温透泪如雨下,就站在玄关那里,扑簌扑簌的开始掉眼泪。
“怎么了呢?”殊荣做好了菜从厨房里出来,还系着围巾呢,半天不见她人影,过来看,就看到她正捂着脸,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指缝里掉出来。
心里一紧,二话不说,赶紧上去安慰,“乖,不哭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温透没有抬头,只是伸了手臂,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狠狠的抱住,就像是要嵌进他身体里一样。
知道她心里难受,殊荣也想抱着她,让她依靠,但是……
“脏……”
殊荣嘴角抽了抽,一副吃到芥末的表情,“我刚从厨房里出来,一身的……”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哭完嘛。”温透空出手来捶了他一拳。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煞风景,明明她刚才那么有感觉的。
听到她这么说,语气与心态都没有大的起伏,想着只可能是因为孕期内分泌失调,有什么事情触动了她的心房,殊荣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哄着:“那我们先洗把脸,吃完饭,吃饱了你有力气了,再哭好不好?”
温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鼻涕,才哼了一声,放下他就跑洗手间里去了。
“你……”殊荣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衣服,“算了,本来也是要换的。”
……
看着镜中的自己,温透突然之间有些恐慌。
一切幸福的就像不是真的。
那种突然从地狱里被人拉出来,又把她带到天堂里的人,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的缓冲地带。
幸福与不安感像两个拉锯的小人儿一样,扯得她心生疼。
眼睛已经红成一片了,她撩了些凉水冲了一下,然后擦了擦脸,却突然发现脸颊上有几颗小小的,暗黑的点。
“啊……”
她尖叫一声,一股悲愤从脚底而生,不由自己。
殊荣刚换衣服呢,被她这一声吼吓得衣服都没有穿好,便奔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蟑螂吗?还是虫子?咬着你了?”他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东西了,因为卫生间里,什么也没有啊。
而且,干湿分离,温透正站在干净的洗手台前,一脸愤怒的盯着他。
“你说怎么了?”温透欲哭无泪的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状态,真真像是一个小女人一般,在跟自己的男朋友撒娇。
她又长得娇魅,这些手段运用的炉火纯青,殊荣一下子心都酥了。
可是,他还是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愤怒啊?
只好软下来,“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
“你。”温透伸手一指,然后突然一拳捶了过去,像雨点一般的打在他的胸膛上。
虽然她在泄愤,可是也是收了力道,那些拳头也是不疼不痒,打得殊荣一脸无辜,却又哭笑不得。
他任她发泄完毕,才抓了她的手,道:“歇会儿,你现在还在前三个月,别动了胎气,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想打多久都可以。”
“我不生了。”温透突然瞪了他一眼,十分不满的从卫生间里出去,闷闷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所有怀孕的女人都是这样吗?
殊荣真是无奈极了。
他今天可是好不容易赶工似的做完了所有的工作,把酒会全部都推了,才能在她回来之前给她做一桌美味可口的饭菜的。
算了……自己的女人,自己哄。
走过去,拥了她的后背,“你总得告诉我,我怎么欺负你了吧。”
他一副无辜的语气,直听得温透牙痒痒,一把拍掉他搂过来的手,扭了身直对他,然后让他看自己的脸:“是不是长斑了?是不是?”
嗯???
殊荣一脸的问号,“你就是为了这个……生气?”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玩死了。
提心吊胆的想知道为什么?结果……就是为了这几个小数点一样的小班点?
现在,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生气?我不止生气,我还愤怒呢,你知不知道长斑对于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我要气死了……”
温透被他一脸懵的状态气到,自然也知道他不懂女人的心态,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啊。
就是想发泄出来。
偏偏殊荣一任的由着她,她觉得无趣极了。
或者……她蹬鼻子上脸了……
心里都明了,就是忍不住。
谁让她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不受着谁受着。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但是宝贝,这是孕期斑是会消下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殊荣赶紧哄她,但是哄的时候也没有带脑子,直接用了科学事实去论证她的错误。
别说是温透了,就算是任何一个女人也不能答应啊。
果然,温透在瞬间就黑了脸,“你再说一遍?”
眼见着她脸色变了,殊荣哪里还敢再说,赶紧改口:“我明天就去给你买孕妇的专用保养品,保证你这些斑绝对不会再增多了,然后我们等孩子生下来之事,它慢慢的消下去,好吗?”
这么软萌的殊荣,温透还没有见过,情绪也发泄出来了,噗嗤一声就笑了。
顺道捏了一下他的脸:“我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