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温透就是心里很爽。
这些年被他们打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更是忍气吞声,现在好不容易明确了人生方向,她绝不会再忍。
“大少奶奶,老夫人让你来趟老宅。”温透接起,是陈叔的声音。
她能不去吗?
好像并没有选择。
但是现在,温透不管去哪里,要如何去应付时家的人,对于她来说,都已经心如止水了。
磨砂着手机,想着给殊荣打个招呼,仔细的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了。
在时家这些的事情,还是她自己先解决了之后,然后再说其他的吧,殊荣这边,先不需要通知他……
前半生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先解决了吧。
半个小时之后,时家。
院里的两根参天的银杏树上面堆满了雪,枝桠上满是白白的一片,看起来美妙极了。
只是地上的雪已经被扫了大半,刚才她下了车才发现雪停了,进来这院里雪便被清扫干净了,可见这院里的佣人们,手脚有多勤快。
“少大少奶奶来了。”陈叔手里贴着暖宝宝,正从走廊拐角里出来,看到温透,赶紧打了招呼道,“老夫人在里面等着了,好一会儿了,快进去吧,外面冷。”
陈叔一向是个会说话的,里里外外都打点的好,对他们也是一视同仁,把老夫人平日里积攒的那点儿怨气,全都消于无形。
有时候温透在想,陈叔是不是跟老夫人是故意的,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前前后后拿他们当猴耍。
点了点头,温透径自跨进了屋内。
好像老夫人永远在等人的时候,都会端坐在高位上,让你一进来就被她的气势压迫,从而打内心里感到气低了一截。
以前,温透会觉得老夫人好可怕。
但是她的敷衍功能足够好,所以还不觉得累。
现在……她只觉得老夫人可怜,已经疲于应付。
只今天,她非来不可。
其实她可以有一百种理由拒绝过来,但是在挂了电话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时连不同意,那么她就从老夫人入手,直接釜底抽薪。
不给他任何还转的可能。
“来了。”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面无表情,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您找我过来,不是又为了生孩子的事儿吧。”温透决定先下手为强。
今天,她要做主导位置,不能再落于人后。
“怎么?我叫你过来,就只能为了这件事情吗?”老夫人脸上的表情,马上开始不悦了。
也是不允许别人对她有一丝丝的忤逆的。
这一段时间,时连和时誉做了太多把她架空的事情,她切实的感觉到,自己确实老了。
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温透倒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依旧扮演着一个乖乖孙媳妇儿的角色。
“时连的医院里,有个实习医生,叫容蓉的,你认识吗?”老夫人一双鹰眼般探寻着温透的面部表情,似是想从她的脸上抓出什么情绪来。
她一向如此,自视是一个猎人。
若年轻时倒可,但是现在已经年老,威严与气势都不在,只余一副空架子,看着倒是让人觉得可悲。
温透是心软的,她不想拂了老夫人的意,毕竟当年是她敲板让她进了时家,也是因为她,时连对她才算是马马虎虎过得去。
曾几何时,老夫人也帮她教训过时连,让他不要张狂,顾好自己的家里。
可他从未听过她的。
想至此,温透倒是松动了几分,点头认了下来:“我知道。”
“很好。”老夫人光是读着她的面目表情,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是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那么,你知道她现在怀了孩子吗?”
该说知道?还是说不知道?
温透正思忖着,老夫人已经将B超的照片甩了过来,明晃晃的摆在温透的面前。
许也是快当妈的人了,看着这B超,她竟生出一丝亲切感来。
“好好看看,这是那个女人送到我这里来的。”老夫人黑着脸,眼睛下的眼带都在拼命的抖动着,她说:“你今天给我个准话儿,你到底是打不打算给我时家生个孩子,还是说,你是想耗死我这老夫人,然后跟时连两个人分了我这家产……”
“奶奶。”温透瞪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表情:“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身体这么健康,一定会长命百岁……”
“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机灵,鬼点子多,时连都不一定有你那智商,但是在我这老油条面前,你还嫩了些,把你那虚伪的一套给我收起来。”
老夫人这番不耐,温透也知,她今天是真生气了。
不过也好,容蓉倒是给她找了一个好台阶,离婚的事情就更容易说出口了。
“我知错了。”温透垂下了眸子一副乖巧而哀伤的模样。
就好像是她一腔热情却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又是失望,又是羞愧一般。
但是她那低垂的眸里,却是丁点儿愧疚之情都没有。
也幸而老夫人并不能看到。
“别知道错了就完了,你今天就给我一个准话,你跟时连到底想……”
“我们想分开了。”温透突然抬眼,福至心灵,她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
再者,她一秒钟也不想忍下去。
她可以尊重长者,但是老夫人就是不能羞辱她。
每一次都是逼着她生孩子,就像她是一个生孩子的机器一般。
受够了。
真的够了。
“分开?”老夫人目光箭一样的射向她:“你再说一遍,把话给我说明白。”
温透不怕,她平静的看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决定离婚。”
“你敢……”老夫人拍案而起,气得脖子都微微扭曲着,头不住的颤抖,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陈叔已经进来了,他看着老夫人这样,赶紧在旁边劝她冷静。
老人上了年纪,最忌激动,若是再气上了头,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人大手一挥,直指温透,“不可能是时连,是你,擅自作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