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
林氏怒目而视,当场便与月姨娘争锋相对了起来。
“林夫人急什么,妾身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月姨娘嗤笑了两声,还欲再说什么,便被老夫人挥手打断。
“够了,谁再争吵便下去!”
老夫人满眼都透着不耐和怒气,自然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月姨娘当然是想着看笑话,林氏则是不敢下去,此事涉及她的女儿,自然上心。
“鹤儿,你适才所说的方法可有误?”
老夫人目光凝视着鹤儿,鹤儿被吓得骤然跪下,垂着头,颤抖着声音道:“回……回老夫人……这个方法虽鲜少有人知晓……但定然无错的。”
“贱婢!”
鹤儿话音刚落,便见林氏面色难看的冲上去,狠狠的踹了鹤儿一脚,口中还骂嚷着:“贱人,你就是想诬陷言钰!”
鹤儿被踹到地上,林氏还欲冲上去,幸而被红玉拦住,红玉可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便是她也不敢造次,但口中还是骂骂咧咧的。
“老夫人……奴婢不敢说谎……这个方法不是只有奴婢一人知道的……”鹤儿害怕至极,只能哭着扬声道。
鹤儿所言在理,最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槿园的人,没必要去故意陷害顾言钰。
即便现在还未有确凿证据,但包括老夫人在内都已相信了半分。
林氏瞧着老夫人的神色便知她定是已经相信了,当即便跪下欲求情,可话还未出口,便听见老夫人淡声道:“此事尚有待定论,顾言钰确实有最大的嫌疑,先禁足于房内,直到此事水落石出。”
“好了,这件事定会查清楚,你们先退下吧。”
望着屋里一众人,老夫人甚为疲倦的扶着额头。
“老夫人……言钰一定是被冤枉的,她不可能去害景冉和言宁的,妾身可以担保!”
林氏红着眼眶解释,她如今是真的慌了,她自然是相信女儿的,但今日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只老鼠指认了顾言钰,这根本就辩无可辩。
老夫人不再应话,由着乔嬷嬷将之扶进了内厢休息,红玉拦在外面,挡住林氏,低声道:“林夫人且回吧,此事老夫人定会查清的。”
“不……此事根本就是有人刻意陷害,言钰不会做那种事的!”
林氏哪里不清楚,今日之后,恐怕这罪名真的就要落到顾言钰头上了,这根本就不会误会,就是有人故意栽赃!
身为母亲,她再了解顾言钰不过,若说她当众打了顾景冉兄妹她都相信,但若说她处心积虑的用什么油果害人,绝无可能!
“还请林夫人先回,老夫人头疾犯了,夫人留在此处反而徒惹老夫人生气,此事老夫人定当查清。”
红玉不急不躁,依旧保持着微笑,温声劝解林氏先回去。
而顾云锦等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适才还热闹无比的大厅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林氏无奈,但也只能先回去。
老夫人这边还不是最严重的,若是顾长章也相信是顾言钰害人,那她们母女定然都落不了好。
……
国公府内,因顾景冉落水一事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此事未了,顾云锦的落雪院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顾云锦冷着脸看着正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大小,一身黑衣劲装,面容倒是长的极为清秀,但却不染半点粉末,反而一身的凌厉之气。
“我说了,我是不会收下你的,你走吧!”
顾云锦声音冷淡,不容置疑。
香冬和弄月站在一侧,虽好奇,但也不敢言语,此刻,貌似小姐情绪很不好啊。
“主子有令,以后属下就是三小姐的人,若是三小姐不收,属下便未能完成命令,当死!”
黑衣女子神情淡漠,冷冷的吐出一句话,连头也未抬。
“你威胁我?”顾云锦的脸色变得难看。
那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原以为自上次之后,他便死心了,谁曾想竟又派了个女人来?
“属下不敢,属下的命是主子的,死不足惜,但主子定会再派别人来保护三小姐。”
“……”
顾云锦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她好言相劝无用,威逼怒骂无用,这女子便铁了心的要留在她身边。
并还打着保护她的旗号。
若非她口中的主子便是秦穆萧,她还真会将人赶出去,半句废话也不会有。
与这黑衣女子也僵持了大半个时辰,但她的性子就和她主子一般,倔强得可怕……
思量良久,顾云锦终于松了口,“罢了,你要留下便留下吧!”
她不想和那人有牵扯,但却事事都有牵扯,如今也不在乎再多一两桩了。
最重要的是,面前这黑衣女子能潜进国公府而不被发现,想来武功是不错的,所有这样的人能留在她的身边,自然是大有用处的。
“你可有名字?”
“属下没有名字!”
黑衣女子垂首应声,但凡是暗卫,都是没有名字的,除非是能贴身跟着主子的,像她这种刚刚训练出来执行任务的,只有代号。
“那你以后便叫小茴如何?”
顾云锦微叹了口气,若要将她留在国公府,便必须给取个名字。
“属下谢小姐赐名!”即便是得了新名字,小茴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情绪,像她们这种人,名字只是个称呼,就连生死都是不重要的。
“行了,以后也莫要自称属下了,就和弄月她们一样,另外,帮我谢谢你的主子。”
不论如何,既然收下了人,她便要领下那份情,一声致谢是自然是要有的。
“是!”
其实主子就在府外,只是此事她不能告诉三小姐,其实她在来之前,也甚为好奇,主子那样厉害的人,竟然会派她去保护一个闺阁女子。
原以为这三小姐是何等奇女子,但如今看来,也平淡无奇,不明白怎么就值得主子看中。
小茴得了吩咐,身影很快便在夜色掩映下消失,香冬被吓得一哆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小姐,她……”
“以后她便和你们一起了。”
顾云锦并未解释,就连她自己都看不清秦穆萧的心意和想法,又如何告知弄月她们?
只是这小茴,既然是他派来的,说是保护,但谁知道有没有监视的目的?
小茴可用,但能不能信任还有待观察。
国公府外,小茴正跪在地上向一抹黑色身影禀报。
他一身黑子,藏匿于黑夜之中,唯独面上那层金色面具尤为显然,小茴细细的将适才之事一字不漏的回禀。
秦穆萧嘴角微扬,抑制不住的喜意划过了那双深谙漆黑的双眸。
丫头真的接受了呢!
天知道他听暗卫来报说是国公府内又出事了,他有多惊慌,生怕他的丫头有半点损伤,却又不敢再直接闯进去,生怕她向上次一般生气。
思来想去,派遣女暗卫贴身保护她,才是最放心的。
“你先回去吧,另外,以后除非大事,否则不必回禀我,她才是你唯一的主子!”
面具之下的薄唇轻启,冰冷低沉的声音便传进了小茴的耳中。
小茴震惊的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家主子。
主子的意思……可不单单是保护顾三小姐……
是要她往后只归属于一个主子,也只听从一人的吩咐?
“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
带着微末怒意的声音自他口中而出,小茴下意识的身子微颤,身为暗卫,没有人不对面前这位主子带着浓浓的敬畏之心。
“属下不敢,属下听命!”
小茴惶恐的应声,再一抬头,身边便已经没了主子的身影。
崇拜敬畏之心更加浓重了几分,以她的功力,竟连主子何时走的也感受不到……
主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深不可测……
……
落雪院内发生的事无人知晓,及至次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三房和槿园。
说到底,此次十有八九便是三房自己的事。
国公府外的一处酒楼之内。
顾云柔端坐上首,下方正跪着一位泪流满面,尽是害怕之色的妇人。
“你考虑得如何了?”
顾云柔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
她身后的贴身丫鬟嫣儿面上带着不忍,咬着唇角低声道:“四小姐,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若是有,也不必出此下策了,你们放心,我会尽量保她的命,若是真的保不住,她的三个孩子,可去凌家做事。”
顾云柔嘴角渐渐浮现一抹笑意,言语温柔。
那妇人闻言,崩溃的瘫软在地上,口中还拼命道:“四小姐,民妇不想死……民妇不能死……”
嫣儿也上前跪在地上,朝着顾云柔求情,“四小姐,求您保住长嫂的命……”
“够了!”顾云柔面色一变,再没了适才的温柔,声音也变得冷然,“别忘了,你们只是逃亡到京城的难民而已,我能收留你们母子已是大恩大德……”
“况且,只要你能去指认顾言钰,我便给你三个孩子谋个差事,若不然……偌大个京城,死几个外乡人也不是什么小事!”
妇人被吓得嘴唇泛白,她只是个乡下妇人,顾云柔于她而言,便是再高贵不过的贵族大家的小主子,她的命,不过是贱名一条,可她的孩子不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