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何目芮说的，就算自己说那个男人没有碰过自己，也没有人相信自己吧。
整整两年，柳宸申没有碰过自己，说出来是个人都不相信。
好一会儿，许烟才感觉血液回流，她回过了神。
月光倾洒，细细碎碎的月光落在亚麻色的发际之上。许烟对上何目芮的眼，收回心思，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你是早就知道柯井希会来是不是？”
何目芮冷笑：“许小姐不知道暗箭难防吗？”
许烟看着何目芮冷艳的脸庞，这张过于精致与自己略微有些像的高级脸此时脸上尽是此战告捷的胜利光芒。
她们都错了，何目芮一点也不像自己。许烟想。
她收回了目光，余光里，不远处的屋子里人头攒动。像是意识到什么，许烟上前一步，对何目芮步步逼近：“所以你为什么要把佛像弄坏？”
许烟突然跳跃的话题让何目芮一下子没有缓过神来。
等到意识到许烟在说什么，何目芮也不甘示弱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喷在了对方的身上。
剑拔弩张。
何目芮轻笑道：“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是想帮助柳宸申拿到法国华人贸易入驻的名额吗？那我就偏不如你的意！我就是讨厌你！不想你做成任何事！”
许烟平静的面容里像是有什么目的得逞了一般。
她往后退了一步，慢慢从何目芮对面走出来。何目芮只听见许烟对着自己的身后说了一句：“温夫人您听到了？不是我们的佛像有问题，而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温夫人……？！
何目芮很快地转过身，只见带着两三知己走过来的温夫人站在那脸色铁青。
何目芮感觉全身都冰凉了下来。
她张了张口，想要辩驳：“温，温夫人……你听我解释！”
盛怒之下的女人自然听不进她的劝说，更何况刚刚还亲口从这人口中听到她的承认。
刚才是她见柯家四爷进了院子，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想着之前许烟也在那就想一探究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这一探，就探到了另一个消息。
她向来都不喜欢假公济私的人。
温夫人冷着脸，语气冷漠：“能够拿着自己的私人恩怨去报复别人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我想是应该让我家那口子再谨慎考虑考虑为好。”
温先生两口子长驻国外，对国内形势也是一知半解，仅仅在经济金融贸易以及政治方面了解得稍稍透彻。
所以对于带着何目芮来参加宴会的柯井希的私生活，她们也只是以为柯井希和何目芮是一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算柯家实力再如何雄厚，在人品方面如果没有什么操守，这样的合作对象对于他们来说必将是养虎为患。
何目芮听出温夫人话里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好不容易用消息来威胁柯井希带她来这个宴会，柯井希对于这一次的名额是势在必行，自己这样一搅和……
何目芮不敢再想下去。
她连忙抓住温夫人的衣服，用一种讨好的语气道：“温夫人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温夫人却不想听她再说半分。
原本神像被破坏就是一件大不敬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这个女人特意打坏的！那更让她无法忍受！
这就是在亵渎神明！是无法原谅的！
温夫人将何目芮一甩，怒意明显地进了屋子。
何目芮被甩得后劲不足，差点摔倒在地。看着温夫人进去了，何目芮扭过头瞪了许烟一眼就急急忙忙跟了进去。
屋子里，落地窗前，柯井希，柳宸申和温先生一行人正畅谈什么话题。
忽然温夫人走近了，原本在说话的温先生就停了下来。
他侧头，语气轻柔：“怎么了？”
温夫人看了一眼柯井希，凑近了些在温先生耳边说话。
声音细细嗦嗦的，偶尔声音漏了一丝出来，但听得不算清楚。
温夫人说完，温先生就蹙起了眉头。他抬眼看向柯井希，脸色有些难为情。
柯井希反看过去，余光见温夫人站在那，眼睛里对自己并不赞同的神色让柯井希心生疑惑。如果他没记错，十分钟之前，温夫人的脸色并不是这样的。
于是他想到了许烟和何目芮。
这样想着，就听见温先生开口道：“柯四爷，我想之前谈的进一步合作的事情，我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柯井希面上不动声色，只说：“若是做得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温先生海涵。”
温先生见柯井希如此善解，他心下有了衡量，刚想说什么就见一个穿着露肩晚礼服的女人跌跌撞撞慌张地跑了进来，步履匆忙，大惊失色：“温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弄坏那尊佛像的……”
声音很大，惊慌失措的何目芮根本没心思控制音量，也就引得周围的人侧目看了过来。
之前佛像的事情有不少人亲眼目睹，何目芮这样一吼，一直关注这件事的宾客们脑子一灵光，自然而然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众人纷纷议论，细小而嘈杂的声音在宴会上蔓延开来。
而听到何目芮这句话的柯井希更是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何目芮，眸光似冷箭，刺得何目芮抬不起头来。
这时温先生开口道：“既然何小姐自己说了，柯四爷应该就明白了。合作关乎两者之间的信誉，而信誉又关乎一个人的品德。我不知道何小姐是否是您很亲近的人，但是这样假公济私，耍小手段的人恕我欣赏不来。柯四爷还是请回吧。”
柯井希眼神虽冷，但那张刀刻得鬼斧神工的脸却是没有丝毫被突击的慌张。
他只是轻轻一笑：“这何小姐虽是我带来的，但是京都何老爷子让我好好照顾这个小姑娘我也不能不听。小姑娘任性给先生您添麻烦了真是很抱歉。”
说着他轻轻一鞠，恰到好处的道歉却让温先生压力倍增。
温先生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