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烟知道她会跟着柳宸申去参加宴会之后，她特地查了一点资料。
温夫人是信佛的，也爱好收藏佛像。所以柳宸申投其所好送一尊羊脂玉的观世音佛像其实是送对了。
温先生很宠温夫人，收买了温夫人就等于搞定了温先生一半。
可应该很顺利的事情此时变得棘手起来。
原本好好的佛像断了一截对于信佛的温夫人来说是大凶兆，自然温夫人脸色不好看。
温夫人脸色不好看，柳宸申的脸色更不好看。
许烟收回看向何目芮的目光，敛目将礼盒盖缓缓合上，淡淡笑道：“看来这佛像真是通灵性，据说玉佛像可以消灾保平安，也保得夫人的平安。”
话中有话，说是这佛像给温夫人挡了灾，所以断了。
这紧急中的应急反应惹得几人频频看了过来，就连温夫人原本不好看的脸色都缓了下来。
小半晌，温夫人松了口：“柳先生和许小姐有心了。”
事情就这样看似揭了过去。
宴会中场休息，男人们都到一旁谈公事，而女人们自然聚在一旁聊八卦。
许烟陪同了温夫人一会儿，而后见何目芮走过来，她瞧了她一眼就出去透风。
宴会人不算多，但人们聚在一起就容易造成氧气缺失，许烟在树下坐着呼吸了几口新鲜口气，刚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就听见不远处高跟鞋哒哒地响。
许烟不用看就知道是何目芮过来了，不过她没想到何目芮来得这么快。
青灰的烟在空气中缭缭上升，许烟坐在那，树叶的风吹荡着烟雾，也撩起了她额间的发。
带着亚麻的棕色头发在路灯的照射下形成一道明显的光圈，许烟低着头，天鹅颈露出完美的曲线，她抖了抖烟灰，在何目芮越来越靠近她的时候开口道：“许孟给了你什么好处？”
烟灰哗啦一抖掉在了地面上，寥寥的，指尖香烟的味道淡淡。
原本一步步靠近的何目芮停下了脚步，她立在树下，隔许烟有一段距离。
她双手环胸，看着不远处盛装一番的许烟眯起了眼：“你怎么不说是四爷给了我什么好处？”
许烟轻笑一声：“他可没这么无聊。”
柯井希那样的人，就算赢也是用最强硬的打压，在各方面完爆对手，看着对手被打击得不堪一击至崩溃才满足了他胜利的恶趣味。
用最原始最粗鲁的方式，最简单地击溃对手。
至于这种小心机，在许烟看来柯井希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做。
事实上，许烟猜对了。柯井希不屑在这种事情上用上自己的心机。
没有骗到许烟，何目芮眼色一凝：“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这样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做这件事？”
许烟没有回答，她看着她手里的烟，烟草被烧了一大半，火光将它侵蚀成了灰色。
四周微风徐徐，却没有春日的温暖，夏日的炎热，它只有秋日渐冬的寒峭，吹得露出双肩的何目芮冷得一颤。
就在何目芮面色越来越差的时候，她听到许烟带着微哑的嗓音淡淡道：“学校论坛的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何目芮心里一惊，还没想清楚许烟是怎么知道的，就听见许烟说：“你喜欢柯井希，所以想尽办法除掉他身边的女人。于是在楚笑笑跟你和陈宁套近乎的时候，你顺势和楚笑笑勾结上，楚笑笑给你提供资料，你在学校论坛上发帖，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让想要弄清楚这件事的我习惯性地认为这是一个人做的。”
于是就会在她怀疑是楚笑笑干的时候，没有证据证明是楚笑笑干的。楚笑笑脱了嫌疑，也没人会怀疑到刚认识她的何目芮身上。
可何目芮看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许烟感受到何目芮的敌意，又想到何目芮紧紧抓着柯井希胳膊的那一只手，她记得楚笑笑和陈宁说话的时候，何目芮也在场。
“你……”何目芮紧抿着唇，“你怎么会知道？”
何目芮紧张的回答倒是让许烟笑了，指尖香烟燃烧到了尽头，灰色的烟灰尽数掉在了地上。
许烟碾了烟头，一步一步走到何目芮面前，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何目芮，除了一个柯井希，我们俩似乎也没有更深的瓜葛。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何目芮的敌意让许烟对之前的猜测半信半疑。她只是猜测，赌上一把。而何目芮这样的不打自招让许烟彻底明白了许孟宴会上那些照片的出处。
何目芮跟着柳宸申，许孟宴会上柳宸申和何目芮说话的神情可以判断得出柳宸申极其信任这个女人。
如此信任，又那样默认了何目芮的行为那就代表何目芮是知道自己以前那些事情的。
何目芮这样毁了自己，拉开自己和柯井希的距离，断了所有想要靠近自己男人的心思，柳宸申是喜闻乐见的。
于是才会不阻止，甚至纵容何目芮这番作为。
见何目芮沉默，许烟上前一步，抬高了何目芮的下巴：“我问你，你为什么想要毁了我？”
许烟的身高相比于何目芮自是高了一些，自然这样的动作做出来半分违和感也没有。
许烟如芒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何目芮：“论坛的帖子，生日宴上的照片，再加上今天的佛像，何小姐，我自认为柯四爷对我的喜欢还远不如你心中的恨意。”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却见何目芮一扬手，打开了许烟握着自己下巴的手。她冷笑道：“许烟，我是恨死你，恨不得你去死的那种！”
何目芮狰狞的表情让许烟蹙眉，就见何目芮恨极了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快意。
何目芮笑了起来，眼神幸灾乐祸：“我为什么想毁了你，那是因为每个男人都喜欢你！柯井希也好，柳宸申也好，他们都爱你！可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知道吧？你和柳宸申四年前的苟且，是你爸许左林的杰作呢。”
狞笑的表情映进许烟的眼里，只听见何目芮道：“他就是故意让你出现在柳宸申的眼里！让柳宸申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