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吗?”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听上去像是开了变声器,掩藏了自己真实的声音。
“你是谁?”苏妈妈不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儿子的死对她而言一直都是难以开口的痛,不动则已,一动便是伤筋动骨。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神经病!”苏妈妈有些气愤,她不知道她儿子怎么死的,需要一个外人来提醒。
说完,她就要挂了手中的电话。
“你真的以为你的儿子是死于心脏病?”
放下电话的手顿在半空。
“这是你的好儿媳妇给你的说词,哈哈,还是你天真地就相信了这一切。”
“你什么意思?”苏妈妈握住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心脏从来都没有什么问题,突然间就死了,你的儿媳妇大好年华,为什么要留在你这个老太婆的身边?”
苏妈妈如遭雷劈,这些事情她不是没有想过,只当做是邢晓晓善良,念在对她儿子的情分上,她为此也曾踹踹不安,生怕唯一的儿媳妇就此离去?
“其实害死你的儿子的凶手,你也见过,那个人就在你儿媳妇的身边,你想想,谁最想得到你的儿媳妇。”
电话,戛然而止。
苏妈妈呆愣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电话悄然滑落。
“奶奶!”
念念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苏妈妈急忙摸了摸眼角的老泪,匆忙应了,“奶奶马上上来。”
手中却是拿出手机,立马拨了一个电话给邢晓晓。
一声一声的忙音,提示对方手机暂时无人接听。
邢晓晓去了哪里,这么晚了,难道真如对方所言,她和别的男人去鬼混去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顷刻长成苍天大树。
医院里,邢晓晓在尹天之的陪伴下领走了母亲的遗体,亲手送到火化室。
最后一程,是她亲手送母亲走的。
邢晓晓替母亲收敛了妆容,梳理了头发,然后上了淡淡的腮红,她的母亲从前是个爱美的人,现在定然不愿意就这样邋遢地死去。
尹天之在一旁看着,嘴里的话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化做一声长叹。
站在火化炉外,里面的火光微微点亮了外面人的双眸,微微摇曳,然后归于黑暗。
一墙之隔,母亲在那头,她在这头,却是永远都不能相见了。
“走吧。”尹天之揽住了邢晓晓的肩膀,“阿姨已经走了,节哀顺变。”
邢晓晓不说话,任由他揽着,走出了殡仪馆。
天黑地很彻底。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尹天之体贴地邢晓晓打开了车门,将她扶到车上,自己上了驾驶座。
汽车的头灯穿破重重黑暗稳稳地停在了苏家门口,
轰鸣声戛然而止。
客厅的苏妈妈只是一下便被惊醒,视线触及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光线,邢晓晓回来了!
窗外,尹天之正替邢晓晓打开安全带,从苏妈妈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他正在亲吻邢晓晓的脸颊。
果然,果然!
站在黑暗之中的苏妈妈掐紧了双手,愤怒喝恨意化成一团火焰,几乎将她的理智燃烧地干干净净。
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吧嗒一声,门开了,邢晓晓摸着黑,打开了客厅的灯光。
“妈?”
她有些惊愕,“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坐在客厅的苏妈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上前。
“啪——”的一声划破黑夜的平静。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直地扇向邢晓晓,将猝不及防的邢晓晓扇地酿跄了几步,身子陡然撞在一旁的鞋柜。
邢晓晓不可置信地摸着脸,身后传来的尖锐疼痛令她不自觉地皱了眉头,语气却仍然是刻意的放缓。
“妈,您这是?”
“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苏妈妈愤怒地看着邢晓晓,尖锐地怒斥。
邢晓晓本来苍白的脸色听到苏妈妈的话,血色更加褪得干干净净。
“妈,您冷静一些听我说,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苏妈妈一声冷笑,“误会这么晚了,一个野男人送你回家?还是误会顾玮琛为了你故意和君和证券过不去?”
“妈!不是的,我今天……”邢晓晓心猛然一揪。
“不要解释!我不想在听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说的每一句话!”苏妈妈情绪更加激动,歇斯底里地吼着,“你就告诉我,维然是不是顾玮琛害死的!”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邢晓晓愕然地看着苏妈妈,嘴唇蠕动了半晌,确实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果然!果然!我的维然果然就是被你们害死的,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假惺惺的好人,邢晓晓,你每天昧着良心,难道不会痛吗?”苏妈妈指着邢晓晓破口大骂,“滚!苏家不欢迎你这个杀人凶手,勾三搭四的狐狸精,若不是维然碰上你这只狐狸精,他怎么会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得!”
说到激动处,苏妈妈直接冲上前来,五指成爪,狠狠地揪住邢晓晓的衣服,眼底充斥着将邢晓晓大卸八块的恨意。
“妈!你冷静一下。”邢晓晓被揪着衣服先写喘不过气来,她只能艰难地开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要解释什么,在听你这个狐狸精编造另一个谎言来骗我吗?”
艰难中,邢晓晓努力掰开苏妈妈的手,这样下去,她说不定真的要被苏妈妈活活勒死在这里。
拉扯间,苏妈妈踩到刚才从柜子上掉落的饰品,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一边倒去。
邢晓晓惊愕地大喊小心。
苏妈妈已经控制不住身体,头直直地撞向一边,瞬时间鲜血横流。
“妈!你的头!”
“滚——你这个杀人凶手,滚开——来人啊,杀人了,这狐狸精要杀了我呀!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