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好安小怀的身上确实没有伤口之后,顾洺澈才出了门。
他要好好冷静冷静,好好适应失忆之后的小怀的脑回路,不然他迟早要被她,被自己气死!
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打渔季了,于川晴也放弃了第二月的暑假工,回来帮忙了。现在家里一年一度的全家都能一起出海的机会,她怎么舍得错过呢?
出海前的最后一次晒网,安小怀一个人在外面忙碌着,只是到底是一个人,架子那么大,很容易顾此失彼,她没料到,本来好好的绳子,竟然说断就断,整个架子轰然倒塌,将安小怀整个人都压在了下面,一根柱子正好砸在安小怀的脑袋上。
没有感觉到多疼,却是把她打懵了,打得幻觉都出现了。
安小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弄回去的,只是这一路上摇摇晃晃的,眼前出现的景象也是晃来晃去,让她看不清楚,等她终于昏过去的时候,又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还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那时候她刚放学,就被一个人掳走了,关在一个黑黢黢的,又十分狭小的小房子里,里面有一堆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全都被吓得不敢大哭出声,只敢小声抽泣。
接着,画面一转,她跟着那群孩子一起被扔进一个山林里,里面全都是野兽,又多,又凶,还会吃人。她因为从小“练习”的缘故,别的不会,逃跑却很在行。
什么树上河里,悬崖峭壁,哪里能躲的地方她全都躲过,甚至为了不饿肚子,生肉野果,她什么都吃过,差一点就被毒死了。没等她看清梦里的自己是怎么出去的,画面就又开始变了。
只见四周的树木轰然倒塌,变成一栋栋高大的建筑,天色也变得暗沉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街上跑着,虽然看不见,但她就是知道,自己身上现在肯定都是血了,等跑到一个死胡同里的时候,她的腿被一枪打中,那时候的她好像长高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时间,她的身边突然就围满了人,一个个的全喊她叛徒,狂笑着要把她碎尸万段,以解他们的心头只恨,而这时候,她突然一跃而起,朝他们扑过去。
“啊!”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安小怀还有些没缓过来。
那些人为什么要追杀她?又为什么要喊她叛徒?她小时候明明,明明一直跟在安穆林,又怎么会有这些经历?要是她真的经历过的话,她不可能不记得的!
端着粥上来的顾洺澈看到安小怀这个样子,立马将人抱进怀里安抚道:“宝贝儿别怕,你做噩梦了,都是梦。”
“对,是梦,是假的。”安小怀也在心里一遍遍安慰着自己,这些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可是,安穆林又是谁?
“啊!”
安小怀的脑袋突然开始炸裂般的疼痛起来,脑海里灌入一幅幅陌生的画面,好似要把她的脑袋给冲破了一般。等所有画面全部放完之后,按小怀再也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小怀姐姐醒了吗?”
顾洺澈一个眼神过去,于川晴立马闭上了嘴巴,蹑手蹑脚地进来放下她妈让她拿上来的东西,又蹑手蹑脚地出去,轻轻地关上房门,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直到下楼之后,于川晴才敢大口呼吸。看着妹妹这幅样子,于川靖有些疑惑了。
“晴晴,你这是怎么了?”
“嘘!你小声点!”
于川晴低声警告哥哥,又将他拉到外面,不安心地又往外挪了挪:“哥,你是不知道啊,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有多可怕!被他看一眼我都觉得自己脑袋不保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顾总虽然爱吃醋,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可,也不至于像她说得那么夸张吧?
见自家老哥不相信,于川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毕竟顾先生自从来了她家之后,对小怀姐姐一直很好,对他们也没有摆过什么架子,可是她刚刚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啊!
“哎呀哥,总之,我们在小怀姐姐醒来之前,还是不要回去了。”小命要紧啊!
于川靖皱眉道:“小怀还没醒吗?”
“不知道,我也是听房间里有动静才进去的,可是进去之后,小怀姐姐就是趴在顾先生怀里了,应该是又睡着了吧?”
“那他为什么要那么看你?”
看到自家哥哥怀疑的眼神,于川晴直接跳脚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有必要骗你这种事情吗?”
两人吵不出结果,但兄妹之间的联系还是让他们都选择了待在外面,这样总不会惹到什么问题了吧。
当安小怀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似乎后来有了顾洺澈的怀抱,她就再也没有做那种噩梦了,可是现在想想,梦里发生过的那几个片段,竟然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样,深刻地印在了脑子里,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小怀点了点头,深情还是有些恍惚,她总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着她傻傻的样子,顾洺澈忽然说道:“要我喂你吗?”
哪知按小孩直接张口,示意他动作快点。他还以为她会拒绝的呢。
“顾洺澈。”安小怀喝了几口粥之后突然出声道,“你知不知道……”算了,他怎么可能知道呢,这根本就是她的一个梦罢了。
“知道什么?”
安小怀突然一笑,扑倒股名册的怀里,笑道:“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啊!”
顾洺澈双手一抖,差点把粥给洒了,他按捺住激动的内心,冷淡地说道:“先把粥喝了。”
安小怀见此眼睛一眯,不悦道:“好你个顾洺澈,久别重逢你竟然就对我这种态度,亏我刚才还感动你千里寻妻,现在我倒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了,说,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顾洺澈抓住安小怀指着他的手,在她的指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总得让我先缓缓呀。”
她终于想起他了,她不知道他有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