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诗若还在喊痛,是越来越痛的那种观感。
她整张脸都痛到如纸般白,唇上没有半分颜色。双目紧闭额上汗如雨下,实在叫人看得难过。
蔺坤没有办法,只能对保姆说:“你先看着程小姐,我去叫医生过来。”
保姆应声之后,蔺坤脚下生风大步去找医生,一边把医生往病房里拉一边对他说明情况。
谁知道,推开门之后看到的又和刚才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程诗若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床上正在逗蔺新辰玩。
蔺坤和保姆对视一眼,从保姆的眼里看到了惊恐还有茫然,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兴许就是蔺坤一离开,程诗若就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回到了无忧无虑时候的她。
蔺坤无奈,只好对医生说:“杜医生,我们再出去聊一聊。”
“好。”
两人来到走廊上,蔺坤问:“刚刚来的时候,我把情况跟你也描述过一边,我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刚才那样的情况?”
“这……”
杜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找你刚才所说,应该是病人意识层面的疼痛,也就是说曾经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她痛不欲生的事情,才会在某一时刻以这样的形式表现出来。”
程诗若身上发生的痛不欲生的事情……这是蔺坤想都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他一想,就会比程诗若还要痛。
他甚至有点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轻易地退出了程诗若和丰铮之间,导致程诗若在之后的日子里受了这么多苦。
如果时间能重回,他一定在那个时候就不顾一切把程诗若留在自己的身边,至少他不会让程诗若经受这些伤害和疼痛,变成现在这样。
“病人这样的情况。”杜医生也有些感慨:“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意思就是,能不能好起来,全看程诗若的个人造化了。
蔺坤没有说话,满脑子都是程诗若抱着自己在床上打滚喊痛的画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程诗若都住在了医院的VIP单人间里,蔺坤每天都来看她,一陪就陪很长时间,眼见着她的情况时好时坏。
精神好的时候,她能想起来蔺新辰,就抱着她对着阳光逗他笑,母子二人在初春的阳光的照耀下,温暖又明亮。
精神不好的时候,她就像那次一样,抱着自己喊痛,痛到在地上打滚,痛到不许任何人碰她,痛到用头去撞墙,到最后一定要靠打镇定剂才能缓解。
三月末的时候,程诗若突然坐在床边就开始掉眼泪,她举着自己没了小拇指的左手对蔺坤说。
“丰铮,你不是说爱我吗?可你为什么要剁掉我的手指?”
紧绷的两个月时间,蔺坤觉得自己也快要崩溃了,听到这句话,他有一种要把丰铮捆起来暴揍一顿!顺便把他的小拇指也剁下来赔给程诗若!
程诗若的眼泪在三月末的阳光里,显得那样晶莹剔透,宛如珍珠,她说:“怎么办呢?即使这样,我也还是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