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微僵,半晌才道:“为何?”
我不做声,只将脸撇开,平复心绪。
恰在此刻马车停住了,侍从撑开伞来请我二人下车,姬卿峦这才没在继续逼问。
他虽是出宫自立的皇子,可身体里还流淌着皇室血脉,身份总是不能有失的,所以我今日穿得也同往日的行装不甚相同,略略华丽一些。
雨下得不小,襦裙的地边也染湿了一些,我快了脚步,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身后,快要到北玄门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九弟!且等等!”
隔着一层如轻纱的雨幕,回身看去,见得是一位着着绛紫色衣饰的男子,他匆匆来到我二人身边,目光在落向我之时,微微愣住,随后才道:“这位便是从前那位容丞相之女么?”
姬卿峦往前一步,恰好挡在了我的身前,同那人开口道:“二哥,如今她已是你的弟媳了。”
原来这位是二皇子。
我微施一礼,这人便同我们一起走了,这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到了正殿后,那二皇子便又同姬卿峦道:“九弟当真是有福了,都言容家二女是这北齐第一美人,当年也是听闻要献给父皇的,却不知怎的就被你娶了去,实在让人羡慕。”
他话音一落,姬卿峦也微勾了唇,漫不经心地道:“是了,听闻当年二哥也是踏过容家的门,想来也是有这番心思了?”
他这话语气明显不对,二皇子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憋闷了半晌,刚要开口,那殿上的小侍从便开口唱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他话音方落,方才还嘈杂的正殿内便已鸦雀无声,帝后坐于上座,众位皇亲贵胄叩拜,我暗暗抬头望去,偷偷看了看皇后娘娘。
她身着一袭红色宫装,绣服华美,气势十足,头上的凤冠映衬着这华丽宫装也显得熠熠生辉,我不禁又多看了两眼,这才见头侧位置正如那道士说的一般,当真戴了一支凤穿牡丹的金色步摇。
许是时日久了,那步摇并没有其他的头饰那样耀眼,对比之下,相形见绌,若不是刻意去看,自然是记不住的。
“平身吧,今日是家宴,你们也不必拘着礼数了。”皇帝倒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年岁大了,看着也总是一团和气似得,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接下来便是一众皇子公主一一祝寿,我没见十公主,问过之后,才晓得是她生了病,楼谨也在府上照顾她,便只送来了贺礼。
轮到姬卿峦之时,他送上贺礼后,拉过我一同跪拜,那皇后娘娘笑着看了眼我们后,便朝着我们摆摆手,柔声道:“过来,近前来看一看。”
“是。”我点点头,便同姬卿峦上了她二人的跟前,皇上的面色微愣,皇后娘娘倒并未多说什么,还是那般柔和地笑。
“当年这一门婚事,还是我同皇上讨下来的,如今看来你们倒是真的般配。”他话音一落,便侧头看了眼那皇帝,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您说呢?皇上。”
“自然,皇后你的眼光总是不会错。”
他的话听不出喜怒哀乐,我便只淡笑回应。
“一会儿宴席结束来本宫的雾华宫来坐坐吧,许久未见你二人了,还有许多话要说。”
“是,母后。”姬卿峦说着便拉过我的手退下了台阶。
在宴席间,我反复思索皇后娘娘同我说的话,却总是觉得似乎哪有不对似得,但一时也说不出,便也没心思用膳。
姬卿峦见此,便在我耳边轻轻开口问道:“可是哪里不适?”
“没事。”我虚虚一笑,硬着头皮同他们一起熬到了宴席结束。
当今的皇后娘娘是他和十公主的生母,听闻还是继后,当年的嫡皇后去的早,只留下了一个七公主,身子还不好,常年缠绵病榻,难以医治,说来也是可怜的跟。
“娘子,可是觉得不适?方才在宴席之时,便见你似乎面色不好似得。”
“只是许久未曾见过皇后娘娘,有些害怕罢了。”
“母后他待人是极好的,不必担心她不喜欢你,你我的这一门婚事还是她促成的呢,当年……”
“你还记得当年之事?”我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他,当初他在谷中被救上来之后,我便一直疑惑,如今他又提及当年之事,我倒是更好奇了。
“有一些记得深,另一些便也全数忘却了。”他一副无奈的样子,见我面色不好,才又一把扯过我的手,轻轻地开口道:“你不必担忧,我定然会护着你的。”
到了雾华宫,我又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沉水香的味道,同那皇后行过礼后,她便朝我招手,“过来,本宫瞧瞧。”
她保养的极好,涂了丹蔻的手柔白如玉,可摸过我的手后,却留下了一片冰凉,我微微惊愕,半晌才抬头道:“您……”
“怎么了?”她有些奇怪我的反应,开口问道。
我摇摇头,“只想问您可有气虚血亏之症,不知为何手竟这般冰凉。”
我话音一落,便见她愣了一瞬才恍然大悟一般地开口道:“原来你还精通医术。”
“并非精通,而实是略懂罢了。”
“母后,您今日可有看儿臣为您准备的贺礼?”姬卿峦上前将我挡住,皇后看了了然一笑,“怎么,怕你的母后能吃了她不成,这般倾国倾城的人儿,母后喜欢还来不及。”
她说着,便已让自己饿侍女去取来了姬卿峦的贺礼,打开一看,也是微微惊愕,“这是南海蓝珠,如此珍稀,即便是皇宫也是极少见的,我儿是从何得来的?”
“知道母后向来喜欢这些,总是有办法的,母后可要现在试一试?”
皇后笑了笑,我又看了眼她头上的凤拆,自告奋勇地开口道:“臣女来替皇后娘娘戴吧,可好?”
皇后看了眼盒子中的发簪,点了下头,“既然你想尽孝,便来吧。”她说着,便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我,我怕姬卿峦看出什么破绽,便轻轻地搭在皇后娘娘的肩膀处,轻轻开口,“娘娘,去梳妆台那一边可好,这里实在是有些黯淡。”
皇后淡淡一笑,伸手扶了一下发饰,才轻轻开口,“如此,便听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