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更为响亮的喧闹之声,奴才们跑过来跑过去的脚步声更加慌乱。
颜清歌很快地站了起来,朝外走去,撩开帘子,看到不远处的一片红光中,有奴才用木桶子抬着水朝着火起的地方扑水。
可惜杯水车薪,这里是平原地带,开阔通风,风力会让火势越烧越旺,此刻唯一能做的,只是将旁边的帐子撤离开些,免得受到牵连。
站在门口望了一会儿,她面无表情地抬腿,走了过去。
火光的前面站了好些人。火势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奴才们将帐子里放着的贵重的东西搬出来了一些,放在了帐子外面,现在正将这些物品搬去另一个安全的帐子里。
颜清歌最先看到的,便是皇帝了。
凌冠轩倒是先看到了她,只是板着一张脸,朝着她点了点头。颜清歌则朝着他笑了笑,两人就算是打了个招呼。
“儿臣参加父皇。”颜清歌俯身行礼,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黄色绸缎、被一左一右两个奴才扶着的皇上,显然是在睡梦中被从火中拉出来的,连龙袍的腰带子都没能系好。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这场大火,脸色在红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红通通的,像是被火焰炙烤过一般。
皇帝凌崇武扭头望了颜清歌一眼,面色仍是僵着的:“不用多礼了。你那边没有事吧?”
“我那边没事,父皇放心吧。可惜了,这下七哥和父皇都没有地方可以住了。”颜清歌皱着秀气的小眉,疑惑地说道,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父皇住着的这营帐怎么会突然起火?”
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这还用想,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不然怎么周围的帐子都好端端的,就朕住着的这一顶着火了?”
“确实令人困惑不解。恕凌孝直言,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父皇受惊了,儿臣等会让太医熬一些镇心凝神的药,父皇喝下去之后,还能小小地睡上一觉。”颜清歌体贴地说道。
颜清歌的话让皇帝想起那位老道儿所说的破解之法,决心还是尽快回京城为凌冠轩同那位江家二小姐完婚的好。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烧了凌冠轩的帐子,也烧掉了皇帝对凌辰烨的怀疑。现在基本已经肯定,凌辰烨绝不是那个扮鬼装神恐吓皇帝的人了。因为火起时,凌辰烨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没机会发号施令。
“嗯。”皇帝心中所想未曾说出来,思绪飘远了些,对颜清歌所说也不过是半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凌冠轩心头划过沮丧之情:经过这走水的事情一闹,凌辰烨算是洗脱了嫌疑,真是走了运!
“咦?怎么没看到四哥?”颜清歌疑惑地问道,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番。除了现在仍旧躺在床上的凌辰烨,还少了两个人。
最令人瞩目的百里玉奚不在就算了,反正他明里是西蛮人,暗地里是大齐人。大楚的皇帝要是真的被烧死在这里了,他怕是当即返回本国,然后带领着大军直接向大楚发起进攻。
可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凌泽屿的身影呢?
“对啊,怎么一直没看到四哥呢?”凌冠轩一扫沉闷不乐,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说去,“这声响动静闹得这么大,四哥不可能还睡得着。”
皇帝顿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当即吩咐太监说道:“马上去四皇子的营帐中看看!”
话音还未落,另一道火光突然亮起,正是凌泽屿所在的帐子。
“又走水了!快来救火!”
“快!快!快!”
“……”场面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父皇!”颜清歌脸色一秉,看向皇帝,欲言又止。该不会凌泽屿还在里面吧。
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立刻吩咐身后的奴才,说道:“让人马上去看看,老四还在不在帐子里?”一行人加快了步子往凌泽屿的帐子里走去。
他们快走到的时候,一个侍卫灰头土脸地从帐子里面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皇帝的面前:“陛下!四殿下,四殿下不见了!!”
“什么意思?”皇帝弯下腰,一双浑浊的眸子盯着那位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奴才。
颜清歌乌亮的眸子在那个侍卫身上转了一圈,他的头上和身上都散发着一股焦味儿,应该是刚才冲出来的时候烧着了。脸上黑黢黢的,沾了许多烟尘,有个别地方似乎灼伤了。衣服上黑一块白一块地破烂着。
“奴才刚刚进去的时候,找遍了整个营帐,根本没有看到四殿下。”奴才将头又磕在地上,主子有任何事情,都是奴才的照顾不周的责任。失了奴才本分,又临圣威在前,只能磕头乞求饶恕。
颜清歌面露怜悯之色,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起来好好回话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公主的话,这奴才只是将头抬起了一些,仍旧不敢站起来回话:“奴才本来是在营帐外面站岗的,听到烧焦味的时候,见四殿下一直没有出来,以为他睡沉了没有醒来,马上就进去叫四殿下了。可是奴才在营帐中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四殿下的身影……”
“四哥是否在火起之前就出来了?”凌冠轩问道。
“奴才一直都守在门口,没看到四殿下出来。”
“那是否有人进去过四殿下的帐子?”凌冠轩继续问道,将手背在身后,颇有一番神探的样子。
皇帝并不作声,仍由凌冠轩来查问这个奴才。
“只有西蛮王子来过此处,不过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奴才回忆着说道。
“父皇,看来我们得去西蛮王子那里看看了。”凌冠轩神情严肃地说道。
一行人又来到哈克的营帐前,两位高大彪悍的西蛮人像两块木桩似的钉在帐子门口,对正在向他们走过来的人漠视以对,什么招呼都不打,完全不为所动。
“咳咳,”凌崇武轻咳了两声,给了凌冠轩一个眼神。
凌冠轩立刻会意,当即上前,对那两人说道:“两位能否行个方便,我等有事要问哈克王子。”
“没有哈克王子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颜清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她记得那天晚上自己过来的时候,这两人还是比较友善的,看着她进去的时候还一脸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