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冥挑眉深深地看了一眼凌冠轩,作古正经地说道:“你不同意?我倒想听听你是如何不同意的?是要违抗圣旨,还是要忤逆圣意?”
“我……!”
南宫冥虽为臣子,但对凌冠轩来说早就是如同兄弟一般的人,说话纵使直了些也不会有丝毫怪罪之意。故而听闻此言,凌冠轩只是气恼地甩了一下衣袖子,说道:“那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嫁给别的男人!”
“你的女人?”玩味儿似的琢磨着这句话,南宫冥邪气一笑,“是和你拜堂成亲了?还是和你私定终身了?”
“我和她早已两情相悦山盟海誓。”凌冠轩义不容辞地说道。
“两情相悦?应该说是刁风弄月吧。殿下那点花花肠子我清楚得很,就不用掩饰了。”南宫冥利落地揭穿道,丝毫也不顾及七皇子凌冠轩的面子,“殿下固然怜香惜玉,可是这一次,陛下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换亲了。江府可还有其他女儿可以替代的?”
“没有。”低沉的声音,宛如响起在寂静空旷的山谷中。江府适龄的可婚嫁的女儿,只有江婉一人。
“七皇子殿下,不如我们来想想,如何让这一件事情背后的阴谋大白于殿前。”南宫冥又笑了,他用食指指腹轻轻地擦过自己的红唇,妖娆中带着点儿邪魅。
说起来,他同那位风波正中心的江三小姐还曾有过一面之缘呢。若是这位江小姐为了不嫁入四皇子府,不惜编造出一天煞孤星的名声,想出了这么心狠手辣却一击即中的点子,还真是一位独具慧心的奇女子。
“嗯。”凌冠轩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应该要去探望探望我那,被未过门的媳妇克夫的四皇哥了。”
钦天监遵照皇后娘娘的旨意,测算了江府二小姐的命格,发现其与四皇子殿下甚是相合。如此这般,皇帝更加笃定了换亲一事。
圣意已决的当日,皇帝特意将江司峰传唤至御书房,措辞略显委婉地表达了换亲之意。尽管圣上恩威并施,仍有一丝阴云染上了江司峰的眉梢。当他江司峰的女儿是随意便可丢弃再换置的杂物吗?
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江司峰只能把眼一闭牙一咬,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回到府中,江司峰便将圣意告知了李氏。
李氏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久久都回不过神来:“老爷,这件事情当真毫无回旋的余地了吗?”江司峰叹了一口气,“此事皇上和皇后都商定好了,到了那日,江府必嫁女,而上轿的新娘,也只能是婉儿。”
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李氏颓然地跌坐在楠木椅子上。
江司峰望着李氏如此震惊又失望的样子,自然知道她的心中在算计着什么。于是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四殿下虽说已被废黜,即便日后同帝位无缘,但他仍旧是尊贵的皇子,婉儿嫁过去成了皇妃,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不会亏待了她。”
李氏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妾身明白。”
蕙心院。
江婉疾步走来,冲到李氏面前,心急火燎地说道:“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苦着一张脸,脸色阴沉沉的,千算万算没料到还是走回了原点。她如今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儿。
见李氏一言不发,反而是满目怜惜又心痛地看着自己。江婉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追问李氏:“母亲!这门婚事不能换!怎么能让我代替江三笑嫁给凌泽屿呢?!父亲呢,父亲难道允许江府的门楣就这么被践踏吗?!”
江婉顿足措手,崩溃不已,揪着自己的裙摆。
“你父亲为人臣子,陛下之令有如父母之命。他已经同意了。”李氏叹息一声,劝说道,“婉儿,你要相信,我和你父亲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圣令已下,江府必须嫁女!”
“不不不,母亲,你想想办法啊!”江婉疯狂摇头,拉着李氏的手,激动地说道。
“此事已经由陛下圣心独裁……”李氏无奈地说道,“山穷水尽,我们已经无路可走。”
“怎么会这样呢,……”江婉绝望地瞪着双眸,眸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彩,她双手抓住了李氏的衣袖说道,“母亲,我不能嫁我不能嫁我不能嫁,你懂不懂啊?!”
碧园。
“小姐,你听说了吗?”铃铛急匆匆从门外走进来,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颜清歌。看到颜清歌正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听说了什么?”颜清歌头也没抬,认真地转动着手腕,撰写着指尖上的文字。
“小姐,换亲了!二小姐会代替你嫁给四皇子殿下!”铃铛惋惜地说道。她家小姐这么好的姻缘,就这样被横刀夺去了。
颜清歌依旧没抬头,只是轻淡地应了一声“哦。”
“小姐,你怎么这样无所谓呢。”铃铛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的,着急也是没有用的。”颜清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对铃铛说道,“不过,我们现在确实还要有事要做,”
她落下了最后一笔,而后吩咐道:“收拾一个房间出来,这两日会有一位客人来。”
“啊?”铃铛被这突然转折的话题惊了一惊,木木地点了点头,而后说道:“铃铛马上就去。”
颜清歌望着桌上自己写的那幅字画,她有很久没有动过笔写字画画了。这构图和运笔同她在五皇子府时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很快将上面的墨迹吹干了。她将那团白纸揉成一团,扔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当天天色刚刚黑了,龙雪就被悄悄地送入了碧园。
凌辰烨倒是说话算话。
夜深了,颜清歌在灯下穿针引线,不知道缝了多久,她伸展着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仰头时无意间望见了今夜的月色,皎洁如水,倾洒一地。
颜清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烛芯挑亮了些。她手中握住的是一块红色的布料,跟那次李氏让她试穿过的里衣是一样的料子。
这件事情并不会这么轻易地结束。
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要提前准备好。
她不会嫁给凌泽屿,而江婉同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