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凌辰烨听到了这话,怕是要被气得当场吐血。他堂堂一个威风凛凛尽享尊荣的太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男人?
颜清歌扭头望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身旁的明青,对方正低着头,神色难辨。她倒是真希望明清将一切都原封不动地说给江惜雪听,让江惜雪好好想想将其视作此生挚爱的男人,是怎么转头就对别的女人穷追猛打的。
背叛的滋味,必定相当美妙吧。
江睿华惊异的眸光就像是在暗夜中点亮的宫灯:这位三姐姐,似乎比军营里的老爷子还要心直口快,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当着自家孩子的面,琴怜儿并不方便问太多,而且知道多了对她并没有多大好处,所以琴怜儿很快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琴怜儿十分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沐浴之后都已经上了药,都是些小擦伤,没什么大碍的。”颜清歌笑笑,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从一场生死搏斗中幸运活下来的人。
“那三小姐就好好休息养养神吧,我和华儿就不打扰了。”
“慢走。明青,”颜清歌扭头对一旁的明青说道,“你替我送送两位贵客。”
“是。”明青依言,领着琴怜儿两人一起走出碧园。
没过多久,铃铛从外面走进了屋子里。颜清歌面无表情地端着那盏已经冷掉了的茶,“外边的情形现在如何了?”
“回小姐,太子殿下过来想要将太子妃接回去,不过太子妃似乎拒绝了。她说她很是想念家人,要在江府住上几日。”铃铛皱着她的眉头,她虽然并不怎么聪明,但也感觉到太子妃要留在这江府住下的目的不单纯。
她不由自主地瞧了一眼自家小姐被衣衫遮住的粉白如藕的小臂,小姐回来的时候,手上的伤口红通通地往外渗着血。真是令人心惊!所谓人不可貌相,太子妃平日里对小姐这么好,这次居然拿了匕首要杀小姐。
心中暗想:要是太子妃再对小姐有什么不利,自己一定会挡在小姐的前面,保护好她。
“太子和太子妃是否有过争吵?”颜清歌问铃铛。
铃铛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听说。”
江惜雪终于学聪明了,知道不能和凌辰烨硬着直来。她既然要住在这江府嘛,自己自然就得要好生招待一番了。
“小姐,老爷特意吩咐了所有的奴才婢女,今日一事不可外传一分一毫。”铃铛又对颜清歌说道。
“为了江府大嫡女的名声,也为了整个江府,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外传的了。”颜清歌轻巧地说了一句。
“那小姐你遭了这么大的罪难道就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颜清歌足尖点地,站了起来,望着铃铛,温柔似水地说道,“还有一笔陈年旧账,也应该好好算算了。”
颜清歌微微伸出柔软的红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抬起头,望着蕙心院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弧度,许久都未曾散去。
黄昏,长怡园。
送走了凌辰烨,江惜雪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环顾四周,看着比太子府的雪院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房间,心中有说不出的懊恼。
不过她想到了自己留下的真正目的,心中稍稍平静了些,眸光里透着自信和狠毒:江三笑,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了,我江惜雪能坐得上太子妃这个位置,还会收拾不了你一个小小的臣女?
江惜雪抬手,从花瓶里取出一支开得正艳的花儿,右手稍稍用力,便捏碎了整个花朵,花瓣碎片从她的手掌心飘落下来。
“去,叫李氏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同她相商。”
此时李氏正亲自端着一碟小点心,和一壶刚刚泡好的花茶,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门口的侍卫将她拦了下来,硬邦邦地说道:“夫人,老爷正在书房内商议要事。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李氏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身旁站着的段嬷嬷立刻厉声道:“放肆,看清楚你眼前站着的是谁!谁借了你们的胆子竟敢这样同夫人说话?!”
“夫人得罪了!”那个侍卫只是微微抱拳行了一礼,“小的不过是奉了江校尉和老爷的命令守在此处,还望夫人莫要为难小的。”
李氏气得胸膛直起伏,好啊好啊,江睿华那个小贱种一回来,现在连一个侍卫都骑在她头上来了!
不过,李氏很快就平息了下来,生气归生气,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丢了她一府主母的威仪。
抬眸望去,里屋内灯火通明,跳跃地闪动着盈盈的火焰苗。
她沉下心来,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抬了抬手中的碟盘子,对侍卫说道:“我是来给老爷送些夜宵的,若是等久了,这点心便冷了,这茶便凉了,这罪责你可能担当?”
“小的不敢,只是这没有老爷的命令,小的不能放夫人进去。”侍卫抱拳又行一礼,只是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李氏冷笑几声,她堂堂一个尚书夫人,亲自给自家夫君送些吃的,竟然被一个侍卫堵在门口不上不下!李氏忍了又忍:“你们校尉和老爷在书房内商议何事?还需要多久?”
“小的不知!”掷地有声的声音差点没把李氏气死!若此时书房里是别人倒还好,可这在书房中的人却是江睿华,那个庶长子!一个贱人生下的孩子,凭什么得到这般殊荣对待?
李氏左想右想,胸中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刚要开口教训侍卫。
突然从身后走出来一个衣着粉色衣衫的丫鬟,恭敬地行礼道:“夫人好,太子妃娘娘有事同您相商,邀您前去长怡园一聚。”
李氏脸色一异。她与江惜雪素来不对盘,江惜雪嫁人之前两人不过是维持着表面平静,嫁人之后两人更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惜雪这番突然回了府,折腾得天翻地覆,现在还找她相商要事?再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她再次仰头望了一眼那书房,站在此处不知还要等到何时,倒不如去看看江惜雪在耍什么花招。
“段嬷嬷,你拿着糕点等在门口。若是老爷出来了,你就将糕点送进去。”李氏将手中的一切交给了段嬷嬷,末了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不知变通的死侍卫,“记得要告诉他,我本是亲自送来了的,在这门口等了许久,侍卫却不让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