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峥忙完手里的事匆匆赶回宁王府的时候,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已经彻底结束了。
温芸茜被罚禁足兰沁苑,皇后带来的那些人,除了竹林中的三个活口,其余全部变成尸体,打包送进了温太傅府里。
是以,除了宁王等人,清楚这件事情始末的人,没有几个。而王府里的其他人,即便是看到些什么,也不敢随意嚼舌根。毕竟谁都不想下一个变成尸体的,会是自己。
楚云峥听闻此事,大致问了下情况,便直接去了晚秋苑。
晚秋苑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秦浅并不在自己房间里,而是在春花和秋月那边。两个人虽然服下解药醒了过来,但因为毒药的后遗症,状态并不是很好。
春花的脸之前被皇后的人毒打,现在全部肿了起来。
“放心吧,涂了我精心为你研制的药膏,不仅很快就会消肿,还有美颜增白的效果,保证你变成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秦浅一边给她抹药,一边柔声安慰道。
春花脸上的担忧当即消散了,不好意思的说道:“王妃就会打趣奴婢,奴婢长什么样心里清楚,只要不破相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奢望变美。”
“瞧你这话说的,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咯。”秦浅当即信誓旦旦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好好为你调理调理。就算不能整容,但肤白胜雪、吹弹可破还是能保证的。”
“王妃,真的不用了。”春花哭笑不得。
秦浅备受打击,目光望向一边,“秋月要不要试试?”
楚云峥站在门口,看到秦浅这般有说有笑的,这一路的担心此刻全都放了下来。
真好,至少她安然无恙,并未受伤。
当楚云峥意识到自己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宁王报道,而是直接赶往秦浅这里的时候,他一遍遍对自己解释,他并不是觉得宁王比秦浅重要,而是秦浅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个人在王府孤苦无依,所以他才来安慰她的。
而当他终于看到她,瞬间觉得安心的那一刻,楚云峥再没办法去骗自己。
他就是在乎着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超乎了他的预期。
当初他决定带她进宁王府的时候,他曾坚定不移的告诉她,她不会有事的,因为他暗中下定决定要保护好她。
但是现在,他食言了。
所以他满心愧疚,迫切的想要过来看一眼,只是一眼,确认她安好,求个安心。
秦浅的目光望向秋月,自然也察觉到了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哟,原来是三殿下呀,好久不见!”秦浅抬头望向楚云峥,目光瞬间变得清冷,嘴角轻蔑的笑意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她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知道,她在怪他。
那句客气的“好久不见”,实则是在讽刺他的姗姗来迟。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他过来又还有什么意义。
秦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突然就冒出了这么酸溜溜的一句话。她早就知道楚云峥有事离开了盛京,所以皇后带人来闹事的时候,她压根儿就没指望过楚云峥,更谈不上怨他。
然而当他突然出现在眼前时,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就那样脱口而出了,弄得两个人都很尴尬。
“参见三殿下。”
春花和秋月见到楚云峥,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一脸严肃向他行礼。
秦浅见状,也不等楚云峥发话,担忧的将秋月扶起来坐下,忍不住埋怨道:“这伤口才刚包扎好,别弄得又出血了。”
从竹林出来的时候,因为秦浅没留心,导致她的小腿被竹林里的断桩划了好几道伤口,有一处差点儿伤到了筋骨,所以她格外担心。
“三殿下来的正好,上次的伤药还有吗?再借点呗,你也知道,我这儿的伤药效果都不是很好。”
秦浅想到楚云峥那里有上好的伤药,连忙腆着笑脸迎了上去,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尴尬。
“等我会儿,我现在去拿。”
楚云峥明知道她突然笑脸相迎,只是因为有求于他,可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王妃,您该不会是为奴婢要的伤药吧?”秋月小心翼翼询问,觉得难以置信。
“废话,你看看除了你,还有谁受伤。”秦浅白了她一眼。
秋月默默低头,不再多话。不仅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莫名的有些害怕。三殿下给的伤药,她真的敢用吗?
秦浅看着楚云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也觉得很惊讶。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使唤他使唤的这么顺口了?
或许是因为打心底把他当朋友吧,毕竟一路从邺城到盛京,跋涉千里,历经生死,不管是谁都会结下深厚的情谊。
所以当她再次死里逃生,突然看到楚云峥的时候,才会说出那么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因为他在她心中有所不同,潜意识里存着期待,所以才会怨他为什么来迟了。
楚云峥很快就把伤药带过来了,内服的和外用的都有。
除此之外,楚云峥还顺便拿了些其它的药。秦浅什么都没有问,照单全收。既然是他主动拿过来的,自然都是上等的药,不要白不要。
给秋月上药的过程中,她全程低着头,心情十分沉重。
“放心吧,这药是我要的,他不会找你要钱的。”秦浅看出她的心事,出言安慰道,“再说了,你的伤本来就是我造成的,我该负全部的责任。”
“王妃,这不能怪您,是奴婢连累您才是。”秋月连忙解释。
秦浅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们好像很怕三殿下,为什么?”
“他是主子,我们只是奴婢,当然会怕呀。”秋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你们并不是很怕宁王呀。”秦浅继续追问。
“怎么可能不怕,我们做下人的都怕主子不开心的,很少碰到像王妃这么善良的主子。”
秦浅闻言笑了笑,不置可否。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么善良的人,只是与人交往本就该平等相待。然而在这个主仆有别尊卑有序的地方,他们并不懂得这些,所以便成了她们口中善良的人。
秦浅也没再追问秋月为什么会更害怕楚云峥,这事完全就是她自己想多了。
其实仔细想想,同样是主子,宁王常年卧病在床,府中事务很多都是楚云峥帮着打理的,自然在他们面前发火的次数多一些,长此以往就造成了这样一个局面吧。
在院子里等候的楚云峥,将秦浅和秋月的谈话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到秦浅像姐妹一样对待着这两个丫鬟,楚云峥心情很复杂,说不出究竟是喜还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