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随便收了几件衣服和几本课本塞进大大的双肩包里背在身上准备出门,暮沚从沙发上站起,随手捞起桌上的车钥匙,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口等她。
“暮沚?”
“我送你。”
见她愣着不动,暮沚蹙了蹙眉又说了一遍:“我送你,从这里过去还是开车比较方便。”
晚晚呆了呆,脸上慢慢绽出了笑容,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暮沚一路把晚晚送到了那家酒店,又把送上了房间,才独自一人回公司。
从酒店房间的阳台往下望,暮沚的黑色林肯在晴朗的天气下格外显眼,很快车拐了个弯,消失在茫茫车海中。
晚晚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自己说的那么冷静,抑或只是想要逃避。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阵手机响声将她惊醒,是医院的看护打过来的,该换班了。
晚晚背上书包匆匆赶了过去,从学校附近的酒店去医院路程远了一倍不止,等她赶到的时候,加上一晚上没睡,脚步都有些虚浮了,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里,使不上劲。
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晚晚居然真的在自己房里,吓了一跳,这小丫头昨晚凌晨三点给自己发短信说要过来暂住几天她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呢,没想到这会儿人已经在这了。
难道是自己之前的担忧成真了?
夏天使尽全身的洪荒之力压制住内心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晚晚的肩膀,嬉笑道:“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早知道是真的就给你打包一点吃的回来了,我跟你说,这家酒店的餐食又贵又难吃!”
晚晚勉强扯开嘴角笑了一笑,夏天的手落在她肩膀上,被烫得缩了缩手,蹲下来关切地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病了?!”
晚晚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起夏天来:“我没事,已经在医院里打了两瓶水了,睡一觉就好了。”
“要不要通知暮沚?”夏天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晚晚又摇了下头,夏天扶着她躺下,拉过被子把她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你快睡吧,夜里不准踢被子啊,我可没你老公那么好的脾气半夜起来给你盖被子。”
晚晚笑了笑,闭上眼,但是这一夜她直到天蒙蒙亮了,才浅浅地睡了一小会。
好像……忽然间变得不习惯了。
还是因为早就成了习惯?
晚晚白天在医院陪着林晚晴,暮沚那边进展很快,没几天林晚晴就要离开前往法国了,林晚晴的心情也逐渐好转,甚至拉着晚晚出去买了一些出国的必需品。
晚上,夏天拉着晚晚去参加每天特训结束后最激动人心的自助餐聚餐活动,还特意介绍了篮球队里几个超级大帅哥给她认识,有了老夏的陪伴,晚晚每天想少笑点都很难。
今天,夏天的教练中了六合彩请他们队的人大挫了一顿海鲜自助餐,晚晚和夏天两个人顶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路走回酒店。
突然,晚晚脚下一顿,一看到不远处的一幕瞬间怔在了原地。
暮沚正倚在酒店高大的雕花铁门上,衬衣最上面的两枚扣子解开来,露出精致的锁骨,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下来,如墨般的发丝几乎要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天生就具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质,清冷,高贵和疏离,引人瞩目,却又是让人无法直视的盛大光华。
晚晚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与此同时,他也抬眸向这边望了过来,两道视线不偏不倚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晚晚往后退了两步,收起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目光。
看见她的那一刹,暮沚似乎也怔了一下,随即迈开脚步走了过来,夏天相当自觉地先一步回酒店去了。
他停在晚晚身前三四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她,忽然浅浅地勾了下唇角,他说:“我只是来看你一眼,看到你吃的饱饱的……嗯。”
暮沚点了点头,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头,但是手伸到一半僵在了半空中,晚晚快走两步,把头主动蹭到他手掌下,像一只小猫一样蹭啊蹭。
指尖肌肤传来痒痒的触感,暮沚几不可查地抿了下唇角,慌乱地收回手,躲开她的视线,指骨无意识地蜷了蜷。
“那我回去了?”
“嗯,明天还会再来吗?”
他又底下眼看了她一眼,径自转身离开了。
晚晚目送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感觉到空虚了一天的胸膛慢慢地充盈起来。
从那个晚上开始,暮沚每个晚上都会来,只是看晚晚一眼就离开了,一句话也不说。
暮沚把车停在酒店的地下车库,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大步朝酒店大门走去。
下午下了一场大雨,道路被冲刷得一干二净,而空气也被洗净了,路旁的树叶在黑暗中反射出灯红酒绿的霓华。
他眸色深了深,又倚在了老地方,食指无节奏地敲打在眉骨处。
渐渐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风从腕表上扫过,暮沚敛了一下眉,已经过了晚晚平时回来的时间。
“暮沚!暮沚!!”
夏天突然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惊慌失措地揪住他的手,将一枚铜指环强行塞入他手中。
暮沚接住铜指环的手往下一沉,好像那个小小的东西在他手心里有千斤之重。
“晚晚呢?她在哪里?!!”
他按住夏天的双肩,咆哮起来,声音颤抖着,眼里浮现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