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带晚晚过来的女仆向佳颜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迎面走来的佳颜和白奈莉,晚晚难得敏锐地察觉了真相:是佳颜让人带她过来的,再加上白奈莉这个暮沚头号脑残粉,看来自己这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佳颜显然是很会看人的一个人,轻而易举就抓住了白奈莉的小心思,有意无意地恭维了一番她和暮沚是多么相配,把白奈莉哄得服服帖帖的。
晚晚边听边自我检讨。看吧看吧,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夸一个人好看,不先说外貌如何如何,而是说这件裙子有多么挑人;说两个人相配,不夸男才女貌,而是先批判一番那男人的性格多么古怪,多么惹人讨厌,再说这也只有像女人这样的好性格才能容忍得了他,三言两语说得白奈莉小脸通红,少女的羞涩全写在了脸上。
“晚晚,你怎么在这?”佳颜仿佛这时才注意到晚晚这个大活人,故作惊讶地问到,随即又换上一副笑吟吟的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白小姐,白家和我们家算是世交了,自祖父那一辈就有了来往。”
她的重点当然在最后一句,言下之意,她和暮沚才是一家人,无论晚晚还是白奈莉都是外人。
晚晚没有忘记白奈莉,白奈莉当然也没忘了她。
白奈莉登时就对佳颜嗔怪道:“佳颜,这个讨厌鬼怎么会在你家里?!”
佳颜这回没有着急替晚晚回答,而是将微笑的目光投向了她。
“呃……”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是因为欠了暮沚一双拖鞋的钱留在暮家打工,她本来就够稀薄的面子肯定就直接化成空气了。
“白小姐,你也知道我是穷人,穷人在哪里打工都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白奈莉冷哼了一声,抬起下巴,一脸鄙视:“也对,像你这样的女人也只配在暮家做个下人。”
见谎言没有被戳穿,晚晚连忙奉承地点了点头。
白奈莉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拉住佳颜窃窃私语,边说边往晚晚这边看,佳颜听后,面上温婉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远远地对晚晚笑了一笑,笑得她毛骨悚然。
白奈莉打了个电话,说的是法语,晚晚一句也没听懂。
果然没过多久,又来了一辆白色电力车,车上下来两个黑衣保镖,是晚晚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脸孔,有可能是白家的人。
两人拎着一个水桶停在了白奈莉身前,晚晚踮起脚尖,探头看去,桶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水气球,看不出来这位白小姐竟然还童心未泯,这里草地开阔,清风凉爽,的确很适合玩扔水球。
然后两个黑衣保镖又返回车上搬下一卷长长的白纸,一人一边拉开,跟着白奈莉的手前后左右移动,直到她满意为止,才用铁线固定在了地上。
就在晚晚一脸迷茫的时候,两个黑衣保镖竟然向她走了过来,当她察觉到危险逼近的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其中最高最壮的那个黑衣保镖像拎小鸡仔一般,把晚晚拎到了巨幅白纸前,和另一名保镖,一人抓住她一只手,牢牢地将她定在了那里。
佳颜眼底闪过一抹奸诈,蓦地捂住额头,一脸歉意地对白奈莉说:“白小姐,我忽然有一点不舒服。”
“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白奈莉关切地问,但眼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担忧,显然她当心佳颜回去通风报信远远多于关心她的健康状况。
佳颜察言观色,十分善解人意地摆手说道:“不用,我去树林那边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好了。”
白奈莉点点头,任由佳颜离开,她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教训一下那个竟然敢当面和她白大小姐抢男人的臭丫头,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眼看白奈莉对着自己举起了一个水球,晚晚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也有了一定的觉悟,但还是不甘心地开了口,她不相信一个女孩子能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白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如果让暮沚知道了他会怎么看待你?……”
晚晚话音未落,一个水球已经在她头顶上炸开了,红色颜料淋了她一脸,她没想到,气球里装的根本不是水而是颜料。混了水的颜料从头顶流了下来,流进眼睛里,痛得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眼睛闭得越紧,颜料渗入得就越快,眼内又刺又痒,一片通红。
“我做了什么吗?”
白奈莉嘲讽的声音跟着第二个水球同时在晚晚耳边炸开,湿淋淋的液体落在皮肤上,一股刺鼻的塑胶味争先恐后地涌入鼻间,晚晚拼命抑制住咳嗽的冲动,不知道下一个水球什么时候会过来,如果张开嘴巴,颜料就会喷进嘴里。
“我不过是看这里风景这么美,有感而发,想作画一幅,难道暮哥哥还会因此生我的气不可?”
白奈莉的声音又甜又柔,可是此时晚晚听来却止不住地一阵阵颤抖。
水球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密集,落在晚晚身上像下雨一样,很快她全身就被五颜六色的颜料糊满了,黏糊糊的,臭烘烘的,就像是裹了一层垃圾袋一样,难受得不得了。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她当然不会自不量力地认为自己能挣脱掉这两个高大壮的黑衣保镖;这里离暮家别墅很远,附近又没有半点人烟,她就是叫破喉咙了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大声呼叫求饶,只会让伤害她的人从伤害她这件事上得到更多的快乐。
一,二,三,四,五……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晚晚在心里默默计算砸在自己身上的水球数量,刚才她略略看了一眼,桶里最多有四十个水球,如果白奈莉不及时补充弹药,很快就会弹尽粮绝。
她几乎绝望地一个接一个往下数,发现自己居然还不死心地幻想着也许会有人来救自己。
也许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