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陆龄的目光,陈玉龙低下头来看她,“怎么了?”
看着他澄澈的眼睛,陆龄的心里一顿,不如就先让这个人去试试,就算不成功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是她犹豫的开了口:“你真的想去国踌集团?”
又是国踌集团。陈玉龙察觉到这个公司对陆龄来说似乎很不一般,于是回道:“还好,怎么了?”
陆龄苦笑着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我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也是托了国踌集团的福。”
陈玉龙吃惊的看过来,因为怕惹陆龄伤心,他一直都没敢太详细的询问陆龄家里的事情,这是头一次听到陆龄主动提起,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没吓到你吧?”陆龄开玩笑的说。
“没没。”陈玉龙赶紧摆手解释,“只是没想到……”
陆龄笑笑不答话。
陈玉龙心思转了一圈,赶紧摆明自己的态度,“那我可不去国踌了。”
陆龄反而抬起头看他:“其实你去也无所谓。”
“诶?”陈玉龙摸不明白陆龄的态度。
陆龄深深望进他的眼里,“你正好可以进去看看整垮我家的公司是什么样的。”
陈玉龙的心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寒冷,他似乎明白了陆龄的意图,却又不是很清楚,但直觉告诉他,陆龄一定是要做什么了。
“当然。”陆龄退了一步,“你去哪里是你自己的自由,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而左右你的决定。”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不在乎自己去国踌集团?还是希望自己去国踌集团为她做些什么?
陈玉龙犹豫的看着陆龄,她却只是简单的笑笑,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想多了,陆龄真的是怕自己为难一样。他咽了口口水,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把自己的态度挑明了,“陆龄,如果你不希望我进入国踌集团,那么我是一定不会去的。但是如果我进入国踌集团能够对你有所帮助的话,那我愿意一试。”
听到他这句话,陆龄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地了一半,他搂住陈玉龙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我不愿意你为了我牺牲你自己,只是,如果你选择恰巧是国踌集团的话,我希望你能顺便帮我个忙,当然,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也可以拒绝,我只是不想骗你。”
陈玉龙看着陆龄的脸,突然觉得这张脸似乎已经和从前的那张有了很大的不同,她的眼睛变得深邃,她的笑容变得内敛,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掌握着恰当的分寸,是精心计算过的那种,而不再是曾经那个随性的女孩。她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了自己,她说她有苦衷,却也明白他的为难,所以她即便利用了他,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而为之,她甚至不会为他负任何的责任。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孤身一人,如同行走在钢丝绳上一般,不小心甚微,还有谁会去救她?没有人再回担心她会从钢丝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除了自己。有什么办法呢?她似乎笃定了他会去做,如果他做不到,那么自己就还是那个曾经根本保护不了她的自己,何况,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去保护她?
陈玉龙似乎对自己有些无奈,看着陆龄那双猜不透的眼睛,他的心头竟然也因为心疼而产生了一丝愤恨——
到底是什么把曾经的那个单纯快乐的女孩磨炼成了如今这样?是经历了多大的痛苦和挫折才让她变成如今这幅深沉老练的模样?她明明只有二十岁啊。
杨歆妍与陆龄见面后,又坐上了保镖开来的车,她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似乎是在说:看吧,我哪也没去,真的拿到了资料,等我拿到了全部,就请你们通通在我眼前消失吧!
她也只能和这些监视自己的人耍耍脾气罢了,回到家后又是一副老实的模样。接收了陆龄发过来的半份资料,按照她给她的密码,成功将机密资料解压了出来。自己先浏览了一遍,大概有了个数,才打印出纸质版放到了父亲书房的桌子上。
杨歆妍的父亲杨露商看的那份资料之后,立刻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但是就在他意犹未尽的时候,发现资料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但是很明显,这并不是完整的资料,于是晚饭后,早有准备的杨歆妍被她的父亲叫到了书房。
杨露商看了眼放在桌子上在资料,“说说吧。”
父亲永远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上来就好像还是公司的老总对待员工一般给自己施压,自己先什么都不说,就让你把自己肚子里那点事给吐干净了。
杨歆妍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好歹也是有过心理准备了,于是开口和自己的父亲慢慢周旋,“资料您都看过了?”
杨露商沉默的点头,等着杨歆妍继续说下去。
杨歆妍只好在父亲威严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您觉得这份资料的价值如何?”
杨露商挑眉,没想到女儿竟然开始反问自己了,于是敷衍着说道:“这份资料并不完整。”
杨歆妍点点头,桌子下面的手指已经绞在了一起,“是半分,您知道,对方也需要我们拿出来诚意的。”
“我们?”杨露商瞥了杨歆妍一眼,“你上次跟我说的时候,可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拿到这份资料。”
杨歆妍就知道父亲肯定会这样说,自己上次跟他谈条件的时候可是很理直气壮,父亲这个下马威在这等着自己呢。
于是她讨好的笑道:“是,是我和那个人见的面,您派过去的人也知道的,但是您女儿可不也姓杨吗?”
杨露商听到这句话表情终于舒缓了一些,好歹自己女儿知道自己现在依仗着是谁了。
“所以?”他等着女儿自己说出下文。
“所以他们开的条件,倒是只有您能给出来。”杨歆妍说完这句话小心的观察着父亲的脸色,结果并没有看出来什么。
杨露商经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要是心里想什么一下子就叫一个二十岁的黄毛丫头看出来,这辈子也算是白活了,他沉声道:“那她何不来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