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赵元德突然伸手一指沈如月。
“难道堂堂太子殿下凭的就是这个女子的红口白牙,无稽之谈,所以认定本王便是凶手?”
“是不是凶手你我早已心知肚明,宫内接二连三发生的离奇诡异命案,所死之人皆是参与过当年平王谋反一事。”
“而老平王遗留在人间的子嗣,除了你还有谁?若你不是为父报仇,为何死的人皆是和当年平王谋反一事有关?”
赵恒话音刚刚落地,赵元德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一双狭长的眸子透着不屑与鄙夷,似乎赵恒在他眼中看来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这可真是本王今日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仅凭这点就断定本王是凶手,太子殿下,你的脑子还安好吗?”
霎时,赵恒面色一冷,双眉更是紧皱而起,连带着眉心正中都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川字。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徐徐散发而出。
令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
当然,这其中除沈如月、天宝、林啸天等人之外。
“赵元德,你找死吗?真当本太子不敢将你当场问斩?!”
闻言,赵元德嗤笑一声,“太子殿下向来是说一不二,一言九鼎之人,这点本王相信整个大宋朝的人都知道。”
“可是本王很想知道的就是太子殿下你何时才能拿出证据,证明本王就是这不断发生的凶杀案的凶手?”
“若你今日拿不出证据,赶紧灰溜溜的离开本府,免得在这里僵持下去,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我赵氏之人不懂得如何维持关系,只会手足相残,借势压人!”
“你!……很好,来人,立马按照本太子方才所说行事!”
既然按照常规的办法找不出真凶,那么便用强硬手段,赵恒不相信今日揪不出这个真凶来。
他和沈如月二人部署这么久,好不容易即将要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可突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赵恒相信这其中定有猫腻,说不定赵元德早已听闻风声,将自己行凶时所穿的鞋靴处理掉了。
正因如此,才未能按照沈如月的法子将这个凶手找出来。
赵恒一声令下,立马有一名禁军照做,将平王府的一名仆人压倒在他面前。
“计时!”
冷喝一声,赵恒目光灼灼的盯着赵元德,俊脸尽是冷漠之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逐渐变得压抑沉闷起来。
好似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令人生出一种沉闷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到来,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人敢吱声。
众人皆是看向赵恒,又不时看向赵元德,目光闪烁不定,似有所思。
“公子,时间到了。”
天宝突然出声提醒,同时来到赵恒身前。
一只大手悄无声息的握住刀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长刀出鞘,血溅三尺。
闻言,赵恒剑眉一挑,俊脸竟然露出些许笑容来。
不过这抹笑容落到赵元德,以及平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眼中,却充满着萧杀冷厉的味道。
“这么快,我还以为才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话虽如此,可赵恒丝毫没有犹豫,当即手一扬,“斩!”
话落,立即转身挡在沈如月面前。
可这时沈如月却突然转身,背对赵恒,似乎不忍心看到即将发生的血淋淋一幕。
实则不然,沈如月不是不想看到即将所发生的一幕,而是她认为赵恒这种做法委实有些欠妥。
找不出真凶可以换其他法子,没必要大开杀戒。
倘若按照赵恒这样的方法找出真凶,恐怕就算最后真的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凶手,那也是屈打成招,逼不得已!
“这开刀问斩的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让林某代劳吧。”
就在天宝长刀即将出鞘之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在每一个人耳旁响起,令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因为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军中人称常胜将军,从未吃过败仗的林啸天。
这是一个镇守边疆,铁血无情的将军,死在他手中的性命不知有多少条。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尸山血海,累累白骨!
“如此甚好,由林将军来开刀问斩,再合适不过了,请!”
赵恒竟然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但是他的笑容落到赵元德的眼中,似乎是一种无形的挑衅,又似乎在对他方才那般做法的嘲讽。
眼下这个局势,赵元德无能为力,做不出任何改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只听锵铛一声脆响,那是长剑出鞘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犹如龙吟般的剑吟之声。
“嗖!”
一道刺耳的破风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重物滚地的声音。
沈如月娇躯微微一颤,虽然没有看,但她已经能够想象出那种画面。
那个前几息还是活生生的人,此刻大好头颅已滚瓜落地,血溅三尺!
“这就是下场,如果再过一炷香时间,没有人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凶手,本太子便连杀十人!”
赵恒声音再次响起,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站在她身旁的沈如月此刻突然心中一阵恶寒,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沈如月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一日她站在汴京城墙,举目远眺似人非人怪物大肆杀戮的场景!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哀嚎声惨叫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放眼所到之处,皆是血淋淋的屠杀。
那场景画面宛如人间地狱,修罗道场,尸山血海,触目惊心!
可在此时沈如月觉得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赵恒的想法。
因为他早已决定,今日若不揪出真凶,就要屠杀平王府上下!
而促使赵恒能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最根本原因恐怕也是因为太宗皇帝在暗中支持。
如若不然,沈如月相信以赵恒的心性,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在场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特别是平王府的所有人,额头汗渍渐显,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