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实在是饿!
可再饿也不能狼吞虎咽,怕吓着他们,连一晚的留宿都不肯,直接连人带着拐棍扔出去了,所以她还是吃得比较正常的。
“小洛,瞧你这般瘦弱,快多吃些肉!”刘嫂边说边夹了块肥瘦适中的野猪肉给她。
安儿当然欣然地吃了。
好吃!
这绝对不是她饿久了吃什么都香的错觉,而是真的很好吃。
“小洛,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刘嫂热情地很,自己不吃,就给她夹菜了。
“家中便只有兄长一人。”
在安儿心里,只有洛壹白才是兄长,才是家人,代国那一大家子,她才不想认。
“好好好!”刘嫂笑得更是灿烂了。
这还算好?
没爹没娘的。
安儿暗叹了口气,也不和她计较,嘴里还嚼着她家的米饭,也得看在饭的面子上不是!
朱子岐皱了皱眉,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刘嫂不负众望地问道:“也不知像小洛姑娘这般貌美的姑娘有无婚配?我家老三如今也还未有。”
朱子岐一口饭便噎在了喉里,咳了几声才咽了下去。
这样直白的话,也只有刘嫂才能就这样问了,就算要问,前边也该铺垫的长一些,不然吓跑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朱子岐也甚是无奈。
“婚配?算是有了吧!”安儿想了想,冒着要被人扔出去的危险答了。
无论是傻的还是精明的自己,都说过要嫁给乐然的话,这也算是有婚配了吧。
刘嫂听了这话,夹菜的手便这样生生停在了安儿的碗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朱子岐看了一眼她,又迅速低头夹菜了。
刘树也继续吃饭了,长成这样的姑娘,有婚配是很正常的,没有才要诧异好不好。
“什么叫‘算是有了’?”刘嫂算是抓住了重点。
“他未曾下聘,我亦还不曾告诉兄长,只二人许下承诺,此便算是有了婚配。”安儿这才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太过于委婉,被刘嫂揪住了重点,不过安儿可不觉得自己会应对不过来。
刘嫂放下筷子,拉着安儿的左手,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个傻丫头,既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知他便会真的娶你了,私定终身可是要不得的。”
“嫂子,您让小洛姑娘好好吃饭吧!”朱子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难道没看见她那左手还伤着吗?碰流血了怎么办?
刘嫂也只好让安儿吃饭了。
吃完饭后,刘氏夫妇便让安儿在此安心养伤,安儿也只同意多住三天,若不是腿脚不便,她明日便要启程的了,她不想让乐然担心太久了。
至于往哪里去,她已经想好了,淇河下游梧叶城。
梧叶城是所有支流汇集的地方,他在那里定也安排了人手。
许是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极好。
起来时其余三人都已不在,朱子岐倒是留了字条说他和刘氏夫妇赶墟去了,要晚些才能回,厨房里已留了饭食。
安儿会心一笑,老天爷还是对自己不薄的,遇上这么好的一家子,管吃管住。
本着不能白吃白喝不干活的念头,安儿把他们家的厨房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出少量的腊肉、菜干以及米,看来昨天的野猪他们今日已经拿去卖了,不过,角落里还有个鱼竿,安儿便挖了许多蚯蚓,到屋后的池塘边钓鱼去了。
只是,这池塘里的鱼机灵的很,专吃鱼饵不上钩,安儿钓了两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要不是手上、背上、腿上还有伤,她早就挽着裤脚下水扎鱼去了,保准一扎一个准。
现在为了身体,也只好等了。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鱼要上钩了,安儿掩盖不住嘴边的笑意。
今晚可以添菜了。
真好
“小洛!”
朱子岐一声大叫,将鱼吓跑了。
安儿的笑僵住了。
我的鱼啊!
到嘴的鱼游走了。
可来人是朱子岐,也只好生生忍住不骂人。
“公子喊我有何事?”安儿问道,他刚才的语气十分急切,就像是丢失的宝贵物件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惊喜
“方才不见你在屋里,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昨天可是劝了许久她才答应住三天,所以不辞而别的机会是很大的。
安儿笑道:“怎会?刘兄刘嫂待我那般好,若要走,定会辞别的。”
会错意,朱子岐也是有几分尴尬的。
安儿给换了鱼饵,便继续钓鱼了。
“小洛,我给你抓了些药,大夫说能让你手上的伤快些愈合。”朱子岐摇了摇拿在手里的药材。
“我白吃白喝便也算了,如今还要公子破费买来药材,实在是让小洛不知如何报答公子。”
“以身相许便可了!”在一旁观看已久刘嫂适时跑出来凑热闹了。
刘嫂真的好会挑重点。
安儿竟只能苦笑了。
“嫂子,你先进去。”真的,刘嫂就会给他找事。
刘嫂走后,朱子岐说道:“你不要听刘嫂子胡说,她便是这般。”
“不过收留之恩还需要报的。”
“若真要报答,你便将我当朋友吧。”
朋友?
安儿仔细想想,自己的朋友还真是不多,不过他是真的收留了自己,且要求回偿的也并不过分,便笑道:“朋友倒是没人会嫌多的。”
娘亲说,多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何况,自己的敌人太多了。
“趁着如今还未可吃饭,我给你换药吧。”
安儿也同意了,毕竟缺了一块肉,不上药是真的很难愈合的。
“如此,便有劳公子了。”
“既然你我是朋友,喊我子岐便好了。”
安儿点点头。
夕阳下,鱼塘边,水波粼粼,浮钩一下一上。
朱子岐很是细心地拆开纱布,黏着血肉,只能轻轻撕开,疼得安儿的手颤了颤。
“很疼?”朱子岐轻声问道。
安儿笑着摇摇头。
比起背上的伤,这已算是轻的了。
该死的,看不到伤口,她难以判断。
朱子岐停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边打开便说道:“我小的时候,很怕疼,每次磕着碰着都哭着回家,母亲都会给我枣泥吃,就不疼了,你试试?”
“倒从未听说枣泥亦可止痛。”安儿虽是这样说,但也拿起了一颗放到嘴里,的确是甜,可并不止痛。
朱子岐笑了笑,将枣泥包放到旁边的石头上,继续给安儿清理伤口。
“你明日想吃什么,我去集市买回来。”
“客随主便,吃什么都不要紧。”安儿嘴巴虽然刁,但她也不是那种非甘泉不饮,非佳肴不吃的,在这种情况下可果腹便可。
“那我明日上山给你打几个兔子。”
安儿点点头,顺手又拿起了一颗枣泥来吃。
包扎好,吃完饭,和刘嫂在院子里说了些家常话安儿便觉困了,刘嫂也让她早些歇息。
睡到半夜,后背越发疼了,若是有迷胧香,安儿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的,虽点着凝气丸,可也只能安神,对于减缓痛楚的作用并不十分大。
案上还放着些枣泥,她一颗颗拿起来吃了,想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天将明时,朱子岐便起来了,他昨天听安儿和刘嫂说喜欢吃鱼,便想着早早起来去河里抓鱼给她熬粥喝,且生鱼粥对她的伤口愈合也是十分有利的。
看见安儿的窗前竟透着几分亮光,心下好奇她醒得这般早,要知道昨天她可是睡到晌午的,便走过去敲门,没人回应。
本想推门进去看看的,可想着男女有别,贸然进去可能不大适宜,便做罢。
朱子岐抓了两条大鱼,高高兴兴地拿回去,走到门口时便看见刘嫂急急忙忙地从安儿的屋子里跑出来,便喊住了她。
“老三,你快去看看,小洛她全身冰凉,直冒冷汗,怎么叫也不醒。”刘嫂本来是来看她醒了没有,进门便看见她伏在案上,枣泥撒在地上,想着捡起来,走近了才发现她脸色不对,浑身出冷汗,还不醒人事,唬得她急忙去喊人。
朱子岐急忙冲了进去,手里的鱼早扔了。
果然看见安儿伏着几案一动不动,她脸色苍白,额上有许多细汗,他叫了几声,便将安儿一把抱起,村里有个姓姜的赤脚游医,时常外出,不过朱子岐刚才看见他回来了,本来打算等安儿吃完早膳再去找他看一下伤口的,哪里想得到她如今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抱着安儿的朱子岐一路未曾停歇跑到姜游医的草芦。
姜游医见状也急忙诊脉。
好家伙,这种脉相他行医五十载竟从未见过,不由得捋须思量,可按着她这症状,也不像是这脉相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