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1月,德国已经进入冬季。
冬季,能在家里守着壁炉听着老妈的唠叨,这可能是很多年轻人最反感的时刻,但对我这个两世为人的人来说,反而是渴望已久的幸福时光。
趁瓦伦还在的时候,我劝说母亲和阿姨都搬到奥地利去,而瓦伦也是满口答应,有他妹妹在奥地利能够照顾两位老人家。
结果,母亲只是脸上笑笑,没有回答。
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妮娜阿姨才说出了实情。
此时的德国国内,几乎所有的民用交通工具都已经被征收了,别说私人汽车,就是马车、牛车都会被征调去运载作战物质或者士兵。而国有铁路系统就更不用说,除了作战物质与军人,一律不能上车。这还不提想要出城,必须有盖世太保签发的通行证才行。
我万万没料到小胡子的最终动员令会来的这么快,甚至还打算这一次休假亲自带着母亲逃难到奥地利去的,此刻方知,自己的想法实在太天真。
瓦伦当时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并表示他的家随时欢迎母亲和阿姨一家人前往。
对此,我只能用苦笑来回应。
瓦伦在我家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被找上门的传令兵叫走了。
说是部队又要紧急调动,他这个团级主官必须到场。
瓦伦临走时,再次强调了他跟我的约定,而我还是那句老话,除非他也在场,否则我们约定无效。
对此,娃娃脸老战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毕竟他也知道我们这一次分别,我的处境比他还要危险的多。
在家这几天,我一个人将家里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虽然并不是很脏,但总觉得就这么静坐着浑身不舒服。
而妮娜阿姨和莉达表姐也经常过来,看着表姐那越来越挺的大肚子,我感觉我们家应该要诞生新的族员了。
12月1日中午,母亲去了物质供应站领取当日的配给还没回来,而我也将门口掉落的树叶再次清扫了一遍,大冬天有个太阳不容易,又难得没有空袭警报,我索性端着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我家所在的这条街虽然很僻静,但在前几年邻居还算比较多,街道里也总有小孩子在玩耍打闹。而此时,整条长街上除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前晒太阳,竟然再无旁人,我仔细打量才发现,很多邻居的房子早就洞开,看上去不是举家迁徙就是这个家庭本身就已经消亡了。
偌大的长街,一直要到与外面的主干道接轨处才能看到稀薄的人影,更远处则是已经被炸弹炸得来如纸片一样薄,却又坚持着没有倒下的楼房外壳。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我不由自主地感觉后背心发凉。仿佛头顶的太阳完全没有了温度,整个城市都是死气沉沉的。
“嘎~吱”一声,汽车的刹车声让我回到现实,我还没有来得及扭头看是谁来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对我调侃起来。
我原本认为,能开车来我这里的,必然是那个让我反感的老色鬼元帅,可没成想对方一开口就打破了我的猜测。
“嚯,卡尔中校好兴致啊,一个人在长街晒太阳,不怕头顶上掉铁疙瘩吗?”
不止是话语内容让我反感,就连声音也让我皱眉。
我不用回头就已经猜出来人是谁。
“少将阁下,我正在休假,抽空晒个太阳不犯法吧。”
“哈哈,不要激动,我本人丝毫不反对卡尔中校晒太阳!”
我慢慢地转身,才注意到施伦堡一身黑色皮大衣,里面是灰色党卫军常服,而头上则戴着灰色大沿帽,连他常用的白手套也换成了黑色的皮手套,完全是一副过冬的打扮。只不过,他这一次竟然没有带护卫随从,除了他那个我曾见过的专职司机,就再没别人。
“阁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不然我也不会来做讨厌鬼。看看吧!”
施伦堡一脸微笑,伸手递给我一份印着帝国鹰图样的文件。
我不敢怠慢,双手接过来仔细一看,心里就骂开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惊得我与施伦堡两人同时扭头查看。
竟然是母亲玛丽倒在了地上,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又是她看到有军人上门找我,意识到离别的时刻到来了,而激动得昏倒了。
我二话没说,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向施伦堡就是一扔,迈开脚步,向着母亲狂奔而去。
万幸,玛丽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看来应该是过于激动导致的昏厥。
我一面掐着母亲的人中,一面呼唤着她,此时施伦堡也跑了过来,甚至还带了一个军用水壶。
母亲在我怀里慢慢的醒过来,结果一回神立马拽住我的胳膊,惊恐的张着嘴,却又发不出声音,再次看得我揪心不已。
“夫人,您的儿子暂时不会上战场!”
施伦堡一面说着,一面将已经扭开的军用水壶递到我面前。
也许是听到了施伦堡的话,母亲的状态瞬间好了很多,在喝了一点水之后,总算平静了下来。
“真的吗,阁下,您答应我,可别骗我!”
母亲就这样拽着我胳膊,却又扭头问着我身边的施伦堡,这场面让我尴尬不已。
而施伦堡却满脸堆笑,慢慢地蹲在我旁边,“放心,夫人。距离您儿子上战场还有段时间,我想您应该还有与他聚会的机会。”
说实话,以施伦堡的级别,能对一个普通市民作保,这已经是相当出格的事情。而他现在刻意在讨好玛丽,我也不是傻子,别人的用心我怎么能看不出来。
对施伦堡投去感激的眼神后,我将母亲抱回了家,让她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缓一缓劲。施伦堡则把我母亲跌落的食物袋提了回来,再次让我感激不已。
“少将阁下,命令我已经收到,但是能不能等我去将亲戚找来,然后我才跟您一起去统帅部。”
施伦堡立马点点头,并笑着说,“去吧,我让司机载你去,我在这里陪夫人就够了。”
这个前盖世太保如此通情达理,再次让我心生感激。
好在,妮娜阿姨住的并不远,将她接来后,我才能放心离开。
从欧宝轿车的后窗中看着玛丽和妮娜两个中年妇女抱在一起痛哭的模样,我真想马上下车去搂抱她们,然而理智却在告诫我,那样做只会更让她们深陷险境。
“放心吧卡尔中校,你不在,我会经派人经常来查看夫人健康状况的。”
施伦堡的话让我将脖子扭了回来,说实在的,今天这个前盖世太保可是一再刷新我对他的认知。
当然我也知道,对方也可能仅仅是在忽悠我放心上路而已。
“如果真如此的话,那就感激不尽了。”
“哈哈,还不相信我。”
“不不,不敢~”
“好了,你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你不相信也没关系,但我先前对你母亲保证的开战前你们还能见面,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施伦堡嘴里的开战自然是指阿登战役,如此重大的战役,肯定要准备充分,他又有什么能耐,能保证我开战前还能开小差呢?我禁不住有些张大了嘴巴。
但施伦堡却没有再说下的意思,一直到小轿车抵达柏林总理府,我们也再没有说话。
此时,第三帝国的各大首脑机关都还在地面上工作,而以施伦堡的身份,确保了我们不用下车就直接进入帝国核心区域。
与上一次被施伦堡带来这里之后,就把我扔给化妆师做模特不同,这一次我是一只跟着他行走在帝国保安局的各大部门。
直到最后我才明白,我再次充当了他这个保安局六处的头号宣传目标。
为了掩护一直在向阿等地区秘密集结中的庞大装甲集群,我这个在敌我双方都算是小有名气的装甲兵指挥官再次被委以重任,那就是充当一支假想中的重型装甲师指挥官,通过铁路运输的方式,让英美,甚至苏联人认为,我们的重装备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东部前线。
而我本人,也再次做起了模特,身穿着领口挂着一片银橡叶的党卫军上校黑夹克制服,站在载满黑豹、虎式,甚至虎王的军列旁边,让帝国的宣传兵们肆意闪烁着照相机灯泡。
然而事实是,这些坦克白天开往东部,甚至在抵近前线的火车站也会摆拍一阵却不会真的卸载,因为一到晚上,它们便直接向西开往科隆,并最终向阿登地区集结。
近半个月的模特生涯让我知名度节节攀升,却也被老战友们各种调侃。诸如派普这类爱热闹的人,甚至还主动要求加入我的模特队,时不时也到东部前线抛头露面,让我们这个局看起来可信度大增。
也不知道苏联人是真的被我们吓唬住了,还是快要接近圣诞节了大家都不想打仗,总之东西两线的局势,竟然在12月上旬的时候,忽然就陷入了沉寂。
我算是成功完成了施伦堡交给的忽悠任务,而施伦堡本人也恪守了对我母亲的承诺,居然真的让我在开战前,再次获准回家一趟。
见面容易,离别却难。母亲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次分别我们母子恐难再见面,只是搂着妮娜阿姨,一个劲的哭,搞得我头皮发麻,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正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
扭头一看,来的尽然是老熟人。
“罗兹,你怎么来这里了?”
PS,打个广告,我打算写个外篇,不知道亲们什么态度,希望读者亲们留个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