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婚后感情里的野草
天意故难明2019-11-11 09:0212,351

  我从八岁回家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我每天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单调的生活。

  放学做完作业以后,就喜欢爬院子里的那棵香椿芽树,站在树叉上,眺望村西的那条公路。

  我总是在想: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的爸妈要离婚,我为什么是他们的小孩,而不是别人家里的那个普通的幸福小孩。

  小小年纪忧思忡忡。极度抑郁。

  多少年来,我都渴望一个依靠。多少年来我活着都像是一个魂不附体的躯壳。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我的灵魂被深深的囚禁。

  找到大辉,我原以为是有了依靠,如今却成了怀里小人儿的依靠,这种感觉很痛苦,第一次当妈,有深深的恐惧和不自信。特别的悲观厌世。

  产后抑郁让我开始厌食。

  婆婆月子里伺候的也不尽心。她虽然搬去了我们房间里住着,但是每天日上三竿才给我煮一碗鸡蛋挂面,而且天天都是这样,吃都吃腻了。

  煮完这早上的一餐,她就睡床上,不分黑白昼夜,有时是睡着了,有时候就是假寐,像个幻想什么的人一样。孩子尿不湿我来换,奶粉什么都是我买,菜也是我买。

  她什么事都不管,没有给我洗过一件衣服,没有帮我倒过一次垃圾。

  我每天楼上楼下倒垃圾洗衣服。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是谁做月子呢!

  那也是因为我第一次做人家媳妇,什么都不懂,太年轻,太天真。任由他们搓扁揉圆。

  大辉借口晚上孩子会吵他睡觉,搬出去了。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公公每天过去吃饭,小酒喝着花生米就着,一喝就是几个小时,就一间房子,又不是有里外屋,本来奶水就少,当着他的面又不好给孩子喂奶。

  因此没有办法就干脆只给孩子喂奶粉了。

  月子里一天就两顿饭,我婆婆整天躺着看电视。二十几天的时候她就搬回去了。

  剩下我跟女儿两个人。那种日子让我很恐慌,如果从前只有我自己,我只会感觉孤独而已,而如今,孤独之余,还有深深的无助。

  女儿满月酒那天,大辉带丽红和另外两个朋友回家喝酒,她们给孩子买了几件小衣服和两双袜子。

  我抱着孩子在走廊上坐,也不想和他们寒暄。她们来的时候叫我嫂子,我答应一声,就没有再说过话。

  孤独和无助擒住了我。

  我不是一个能够随意合群的人。我抱着女儿孤单寂寞的坐在走廊上,总觉得难受。却还要故作坚强,怕被别人看出我的软弱。

  两个月以后,大辉回家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夜里两点半,丽红给他打电话,我接电话喂了两声,她挂了,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我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又打回去她接电话了。

  我:“你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干嘛?害相思病睡不着啊?要不你过来我们仨一块睡。”

  她:“我没有。”

  我:“你当我的面叫我嫂子,背地睡我男人,你按的什么心,你怎么这么贱,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觉得你长得比我好看比我有本事是吧!我给你挪地方,你来给孩子当后娘吧!”

  还没等我骂完她挂了电话,我再打她就不接了。

  这世界有种人的贱,让你不能直视。

  让我想起了神话里的一句台词:损人不利己,虽然对自己没好处,看见别人痛苦我就高兴。

  她从前和大辉相亲嫌大辉家穷,后来找了一个做生意的男人。还领大辉去玩,那男人还给大辉买喜烟。

  她背地同大辉说,喜欢大辉,她男人皮肤又黑又丑。

  后来流产也不知道怀的谁的种。

  我当时就把大辉叫起来了,我问他这两个月的工资呢!

  他说他都花了。

  我让他给丽红打电话,他把手机摔了。我骂他:“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我跟女儿,你屁都不是,她看上你也是因为我和孩子让你挣脸了。”

  我要走,他把我银行卡抢了去,那里有三千块钱。彩礼剩下的。

  给孩子买婴儿车,买尿不湿奶粉,买衣服,吃饭房租。都是用的那银行卡里面的钱。这一家老少都坑我。

  我从来不跟他算钱,但是我没想到他几个月不回家工资不给我竟然去外面风流快活了。

  我五脏六腑都快气炸了。最伤心最难过,最生气最无助,莫过于此了。

  我把孩子扔给他:“你喜欢她让她来给你孩子当后娘,你俩过吧!我给你挪地方。”

  我骂他,他不吭声,光他妈的哭,这是我和他在一起十多年唯一一次看见他哭,真不知道他妈的哭什么的,哭他自己是个垃圾没人要吧!

  当然是没有走的了。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我把孩子抱给他妈,一声不吭回来拿着行李,逃似的离开那里,这是第二次出走,距离上次去武汉投奔我妈才不过四个月。

  我好难受。

  我觉得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一个女人再怎么喜欢一个男人,也没有资格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这是做人最起码的道德底线。如果她不知道大辉有老婆,或者不认识我,我觉得我还不至于气成这样。欺人太甚了。

  我找了一个小厂子,做手工活的。

  管住管吃。不过我是和另外两个女孩子一起出来租房子住的。

  还没有过三天。

  他通过路口超市门口的摄像头,找到我打摩的的司机打听我下车的地方,一路又追踪的我,我上厕所,他蹲门口,我吃饭,他蹲旁边,走一步跟一步,无赖的样子要有多可恨就有多可恨。

  搅得我没法工作没法睡觉。晚上睡觉他踹门。

  他妈打电话给他掐孩子大腿,孩子哭。他免提给我听。

  我也确实放不下四个月大的女儿。加上他跟着我闹了好几天。我又一次妥协了。

  我回去了。

  产后抑郁更重了,厌食症也厉害,经常几天不吃东西,胃疼的厉害,体重从一百一十斤,暴瘦到八十几斤,眼眶深陷,颧骨凸出。

  我走路都晕。

  我经常会冒出各种想法,走在桥上就有一种冲动想抱着孩子跳下去。我的灵魂已经不受自己的掌控了。思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全凭一丝理智克制着。

  再三狠心。

  我还是把孩子又抱给他妈了,很强硬的说:孩子是死是活我不管了,你养着吧!

  我回去从出租屋又睡了几天,强迫自己吃饭,还是吃不下去,胃疼。

  我收拾东西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邻居看见我都吓一跳,看我瘦成这样说我在婆家肯定是遭虐待了。

  我睡在家里的床上一动不动。

  多少次,我是那么的想要逃出这个残缺破落的家,可是多少次我又回到这里来寻找心灵的慰藉。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丝温暖和依靠。

  我奶奶每天早上都放大米熬豆浆。

  我看着七八十岁的奶奶,蹒跚步履,进进出出笨拙的做早饭,我心里也很愧疚,可是我就是不愿意动弹一下。

  叫我起来吃饭,

  我喝完豆浆又躺到床上,对于未来该怎样,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很痛苦,像是跌进了一个万丈深渊,逃不出去。

  喝了豆浆之后,肚子里面咕噜咕噜唱歌,好像里面起泡泡,天天早上喝豆浆,胃疼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少。大概过了有一个月,胃再也不疼了,肚子也不咕噜咕噜冒泡泡了。

  我仍然还是很忧愁,如果我从此远走高飞去过另一种人生,怕是从此要背上一个思念孩子的愧疚枷锁,可是如果我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人生,不论我怎样选择,都是一条让人痛苦的路。

  大辉又跑回来了,整天赖在我家里吃白饭。

  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他也不回上海了,女儿也不管了,和他妈断绝关系了。把他妈给打了。

  被他这样闹了几天,我思念孩子,况且我又甩不开他这个无赖,只能是决定回上海,总不能一直在家啃我奶奶。

  回到上海,过了几个月平静的日子。

  别人生完孩子做完月子都胖几十斤瘦不下去,我生完孩子,却比从前更瘦了。

  回去的时候,我想既然还决定跟他过,这件事情就必须翻篇,我咽不下去这口气也得咽,绝口不提那件事。

  那个时候电视剧上演甄嬛传。

  每天晚上播放两集。

  我准时追剧。

  看电视的时候,大辉陪我一起看电视剧,我们靠在床头。女儿睡在我旁边。

  过了几个月平静的生活。我以为日子就会那样一直过下去,好像一眼看到头的平静和普通,不求大富大贵,但愿还能平安平淡。

  那个时候,大辉还在江桥市场做装卸工。一天八十块钱。每个月房租水电要四百五十块钱,女儿奶粉也要四百块钱。

  婆婆说:弟兄两个,家里房子还要再盖一个,大辉弟弟说媳妇什么的到处要用钱,以后我们的事情他们不管了。让我们自己个过日子。

  我原本也是觉得不能啃老,要学会我们自己担当。虽然日子过得很紧吧。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发急。直到有一天。

  女儿四个月大的时候,有一次感染大肠菌拉肚子,很严重,我们手里没有钱。我让大辉去他妈那里借二百块钱给孩子看病。大辉空手而归,最后找邻居借了二百块钱带孩子去医院开药治病了。

  这件事情我也忍了。当时并没有生气或记仇,但是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情,让我开始记恨这些事情了。

  大辉不想去市场干活了,我和他一起去中介花了五百块钱去找工作,中介给我们介绍的厂子是搞塑料制品的。

  机器出货很快,搞得我们手忙脚乱,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中午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特别累,腰酸背痛脚疼。

  我们咬牙坚持了几天就不做了,实在是体力不支。

  后来又去了日永工厂,做弯管的。比较人性化。工作轻松了很多,工资也高。

  做了几个月。大辉那个时候总去我车间转悠,有时候给我买个雪糕,有时候拿两根香蕉。同事说:你男朋友真体贴。

  我哑然失笑。

  但是我却不这么想,我觉得他是对我不放心,天天露面完全是为了他自己。

  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一天我下班,班长,大辉,我,三个人并行骑自行车从厂里出去。

  我同大辉说工作上的事情。我说我今天上午搞得报废品有点多。

  班长说,没事。

  我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班长,看大辉没回答我,我又说了一遍。

  班长又回答我一次。

  我脑残的又给大辉说了一次。

  大辉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班长尴尬的骑自行车走了。我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蠢。

  过了几天,大辉下班没有加班,我嘱咐他回去把换下来的工作服洗了。我加班到晚上回去,没看见他,工作服也没洗,抽屉里面仅有的三十几块钱也没有了。

  到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他一会说买烟了,一会说和兄弟喝酒了,一会说请丽红吃饭了。

  搞得我十分火大,我生平最恨人家跟我撒谎。我们为这事闹得很厉害。气的我班也不上了。

  一来每天下班还忙着带女儿,觉得很累,二来因为他这个人自私自利,还如此不顾家。一点也不分担家里的家务活。

  因为那三十几块钱的事情我又扯出了他出轨期间几个月工资不知去向的事情,跟他冷战,晚上睡觉他跟我亲热,我不愿意,我们两个就打架,他撕我的衣服,我抱着被子睡地上。一直不愿意跟他同房了。他越是强硬,我越是倔强,我从小我奶奶就说我是驴脾气,犯倔的时候,九头牛也拉不回。

  婆婆借口说为了省房租,搬去和我们住一起,她把床放我们房间里,中间扯个被单子挂起来隔开两张床,中间有半米的宽度来回走人。

  婆婆睡到我的床上,我搂着孩子孩子睡中间,我睡外面,公公睡床单隔开的外面另一张床上,大辉又开始玩消失,每天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家,我很早就带孩子睡觉了,早上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不知道他是早起出去还是晚上压根就没有回来,不管是怎么样的,我自然是不想过问的。

  婆婆晚上睡觉打呼噜,有时候压到孩子的胳膊或腿,推她她也不醒,还得使劲推,睡着了跟死猪一样,睡觉没个正形,一百五六十斤的死肥婆,占一大半床和被子,整天还不喜欢洗澡,臭烘烘的。

  我每天和衣而卧。白天他们都出去的时候,才能洗个澡换衣服。

  每天的夜晚都变得冗长而沉寂。

  我婆婆半夜在屋里洗澡,公公还在屋里睡觉。

  白天大辉和我还有婆婆都在家的时候,大辉换衣服,婆婆换衣服,从来也不避讳彼此,我心里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家人啊!

  就我不方便了,好像人家都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在家从小就是没见过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们小时候,我洗澡的时候,奶奶和弟弟都要去大门外面,要锁门的,弟弟洗澡的时候,我和奶奶也要去外面锁门的。从九岁十岁开始就要有这样的分别了。

  我觉得他们家太不讲究了。

  那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几个月。

  说实在的,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分泌的荷尔蒙也让年轻的身体有些躁动不安,也只能是深深的压抑自己。

  公公经常不安分的去撩婆婆,动手动脚的,婆婆就骂他,有一次公公非要跟婆婆亲热,婆婆拿剪刀扎了公公的大腿。

  两个老变态,整天就是过也过不好,分还分不开。

  我觉得我跟她儿子又重复了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模式。

  婆婆除非是不开口搭理公公,只要开口,就是咒骂羞辱。

  如果哪天早上起来,看见公公一边做饭,婆婆一边命令指挥公公给她找鞋,给她手机充电,给她倒碗水洗个苹果,那不用多想,他俩晚上一定是办了夫妻生活。

  婆婆只要是付出了身体,一定是要公公伺候她,对她言听计从作为酬劳的。

  我就觉得很很好笑,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也能过一辈子。我打心里也瞧不起婆婆这样的行为,坚决不想做和她一样的人。

  没过多久大辉也辞职了。

  他大概是觉得这样一直住下去影响他的生活了。

  他打算去嘉兴的家具厂上班。

  我也不干了,把我和孩子扔在这里跟他爹妈算咋回事,况且他爹妈两个老混蛋整天就是新世界新国家,各人挣钱各人花,老太婆整天就知道买衣服,出去下馆子吃独食,公公整天除了喝酒犯浑也不管事。

  我把孩子扔给公公婆婆也要出去赚钱。

  老子也要享受自由人生,这种不被重视的憋屈的生活,我也咽不下去了。

  婆婆一天到晚找不完的茬,嫌我在家不知道给他们做饭洗衣服,我带孩子那么辛苦,不给我搭把手,还想要我去伺候她。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执意要出去打工,最后大辉和我一起去了嘉兴,刚去几天就没钱了。大辉说没钱吃饭了,我就打电话给我弟弟,借来五百块钱打到我的银行卡,那个时候,就是是借钱给他花,心里也是愿意的。一颗完整的心交付给他,可是后来被伤的千疮百孔。什么都也是不再愿意了。

  我走了以后,我婆婆把孩子扔给了公公,自己去外面瞎干。

  公公整天就知道喝酒,孩子经常饿的哭,拉屎尿尿弄得到处都很脏。

  我们在厂里住宿舍,不和大辉住一起,他在三楼的男宿舍,我在六楼的女宿舍。

  仔细想来,我这十年的婚姻,同枕共眠的日子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年。有九年多都是以分居的状态存在的。

  刚和大辉在一起的时候,一起走路上,看见一个女的在前面,那个女的穿一件白T恤衫,里面穿一件红色胸罩。

  他就会说:“哎吆嗨,还穿大红色内衣来。”

  当然有眼睛的都能看的见,但是,谁像他一样这么注意这些事情。

  他说我去撩她裙子去。要么就是说我去摸她屁股去。

  我说,你去吧。

  他说,你在边上,那多不好意思。

  我就想,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和他在一起,真是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感觉。我想,我一个人下地狱,换来一部分人的宁静也值了。不然这么一个变态流氓,得搅和的世界不太平了了。我有些困惑,他怎么就成了这么一个人。刚认识他的时候,可没发现他有这毛病。

  那个时候,大辉还在江桥市场做装卸工。一天八十块钱。每个月房租水电要四百五十块钱,女儿奶粉也要四百块钱。

  婆婆说:弟兄两个,家里房子还要再盖一个,大辉弟弟说媳妇什么的到处要用钱,以后我们的事情他们不管了。让我们自己个过日子。

  我原本也是觉得不能啃老,要学会我们自己担当。虽然日子过得很紧吧。也没有觉得怎么样发急。直到有一天。

  女儿四个月大的时候,有一次感染大肠菌拉肚子,很严重,我们手里没有钱。我让大辉去他妈那里借二百块钱给孩子看病。大辉空手而归,最后找邻居借了二百块钱带孩子去医院开药治病了。

  这件事情我也忍了。当时并没有生气或记仇,但是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情,让我开始记恨这些事情了。

  大辉不想去市场干活了,我和他一起去中介花了五百块钱去找工作,中介给我们介绍的厂子是搞塑料制品的。

  机器出货很快,搞得我们手忙脚乱,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中午吃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特别累,腰酸背痛脚疼。

  我们咬牙坚持了几天就不做了,实在是体力不支。

  后来又去了日永工厂,做弯管的。比较人性化。工作轻松了很多,工资也高。

  做了几个月。大辉那个时候总去我车间转悠,有时候给我买个雪糕,有时候拿两根香蕉。同事说:你男朋友真体贴。

  我哑然失笑。

  但是我却不这么想,我觉得他是对我不放心,天天露面完全是为了他自己。

  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一天我下班,班长,大辉,我,三个人并行骑自行车从厂里出去。

  我同大辉说工作上的事情。我说我今天上午搞得报废品有点多。

  班长说,没事。

  我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班长,看大辉没回答我,我又说了一遍。

  班长又回答我一次。

  我脑残的又给大辉说了一次。

  大辉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班长尴尬的骑自行车走了。我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蠢。

  过了几天,大辉下班没有加班,我嘱咐他回去把换下来的工作服洗了。我加班到晚上回去,没看见他,工作服也没洗,抽屉里面仅有的三十几块钱也没有了。

  到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他一会说买烟了,一会说和兄弟喝酒了,一会说请丽红吃饭了。

  搞得我十分火大,我生平最恨人家跟我撒谎。我们为这事闹得很厉害。气的我班也不上了。

  一来每天下班还忙着带女儿,觉得很累,二来因为他这个人自私自利,还如此不顾家。一点也不分担家里的家务活。

  因为那三十几块钱的事情我又扯出了他出轨期间几个月工资不知去向的事情,跟他冷战,晚上睡觉他跟我亲热,我不愿意,我们两个就打架,他撕我的衣服,我抱着被子睡地上。一直不愿意跟他同房了。他越是强硬,我越是倔强,我从小我奶奶就说我是驴脾气,犯倔的时候,九头牛也拉不回。

  婆婆借口说为了省房租,搬去和我们住一起,她把床放我们房间里,中间扯个被单子挂起来隔开两张床,中间有半米的宽度来回走人。

  婆婆睡到我的床上,我搂着孩子孩子睡中间,我睡外面,公公睡床单隔开的外面另一张床上,大辉又开始玩消失,每天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回家,我很早就带孩子睡觉了,早上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不知道他是早起出去还是晚上压根就没有回来,不管是怎么样的,我自然是不想过问的。

  婆婆晚上睡觉打呼噜,有时候压到孩子的胳膊或腿,推她她也不醒,还得使劲推,睡着了跟死猪一样,睡觉没个正形,一百五六十斤的死肥婆,占一大半床和被子,整天还不喜欢洗澡,臭烘烘的。

  我每天和衣而卧。白天他们都出去的时候,才能洗个澡换衣服。

  每天的夜晚都变得冗长而沉寂。

  我婆婆半夜在屋里洗澡,公公还在屋里睡觉。

  白天大辉和我还有婆婆都在家的时候,大辉换衣服,婆婆换衣服,从来也不避讳彼此,我心里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家人啊!

  就我不方便了,好像人家都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在家从小就是没见过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们小时候,我洗澡的时候,奶奶和弟弟都要去大门外面,要锁门的,弟弟洗澡的时候,我和奶奶也要去外面锁门的。从九岁十岁开始就要有这样的分别了。

  我觉得他们家太不讲究了。

  那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几个月。

  说实在的,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分泌的荷尔蒙也让年轻的身体有些躁动不安,也只能是深深的压抑自己。

  公公经常不安分的去撩婆婆,动手动脚的,婆婆就骂他,有一次公公非要跟婆婆亲热,婆婆拿剪刀扎了公公的大腿。

  两个老变态,整天就是过也过不好,分还分不开。

  我觉得我跟她儿子又重复了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模式。

  婆婆除非是不开口搭理公公,只要开口,就是咒骂羞辱。

  如果哪天早上起来,看见公公一边做饭,婆婆一边命令指挥公公给她找鞋,给她手机充电,给她倒碗水洗个苹果,那不用多想,他俩晚上一定是办了夫妻生活。

  婆婆只要是付出了身体,一定是要公公伺候她,对她言听计从作为酬劳的。

  我就觉得很很好笑,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也能过一辈子。我打心里也瞧不起婆婆这样的行为,坚决不想做和她一样的人。

  没过多久大辉也辞职了。

  他大概是觉得这样一直住下去影响他的生活了。

  他打算去嘉兴的家具厂上班。

  我也不干了,把我和孩子扔在这里跟他爹妈算咋回事,况且他爹妈两个老混蛋整天就是新世界新国家,各人挣钱各人花,老太婆整天就知道买衣服,出去下馆子吃独食,公公整天除了喝酒犯浑也不管事。

  我把孩子扔给公公婆婆也要出去赚钱。

  老子也要享受自由人生,这种不被重视的憋屈的生活,我也咽不下去了。

  婆婆一天到晚找不完的茬,嫌我在家不知道给他们做饭洗衣服,我带孩子那么辛苦,不给我搭把手,还想要我去伺候她。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我执意要出去打工,最后大辉和我一起去了嘉兴,刚去几天就没钱了。大辉说没钱吃饭了,我就打电话给我弟弟,借来五百块钱打到我的银行卡,那个时候,就是是借钱给他花,心里也是愿意的。一颗完整的心交付给他,可是后来被伤的千疮百孔。什么都也是不再愿意了。

  我走了以后,我婆婆把孩子扔给了公公,自己去外面瞎干。

  公公整天就知道喝酒,孩子经常饿的哭,拉屎尿尿弄得到处都很脏。

  我们在厂里住宿舍,不和大辉住一起,他在三楼的男宿舍,我在六楼的女宿舍。

  仔细想来,我这十年的婚姻,同枕共眠的日子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一年。有九年多都是以分居的状态存在的。

  刚和大辉在一起的时候,一起走路上,看见一个女的在前面,那个女的穿一件白T恤衫,里面穿一件红色胸罩。

  他就会说:“哎吆嗨,还穿大红色内衣来。”

  当然有眼睛的都能看的见,但是,谁像他一样这么注意这些事情。

  他说我去撩她裙子去。要么就是说我去摸她屁股去。

  我说,你去吧。

  他说,你在边上,那多不好意思。

  我就想,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和他在一起,真是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感觉。我想,我一个人下地狱,换来一部分人的宁静也值了。不然这么一个变态流氓,得搅和的世界不太平了了。我有些困惑,他怎么就成了这么一个人。刚认识他的时候,可没发现他有这毛病。

  工厂里面都是年轻人,二十岁左右,年纪大些的也不超过二十四五。

  而我和大辉是隐瞒了婚姻状况进来的,因为厂子的劳务介绍所说,这个工厂只招未婚男女。

  从东北技校来了一批技校毕业的年轻人。大多都是十九二十岁。年轻的男女,新鲜的环境。不免容易擦出爱慕的火花。

  大辉每次看见那个叫露露的女孩子,就说话结巴,脸红。那个露露长的矮胖的,外形有些像韩红,性格大大咧咧。

  我敏感的神经早就发现了这一切,但是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觉得悲凉。婚姻契约只是道德约束,却不能掌控感情。成婚的男女依然会对别的人动心动情。

  我们两个一起进车间干活的时候,大辉看见露露就墨迹着不走了,脸红着上去没话找话打招呼。我心里不能不说是有气的,这置我的颜面扫地,我觉得他太自私了。我不想自取其辱,我假装看不见,远远的走开。

  每次到饭点去食堂吃饭,大辉扔然和我坐在一起。我每次去排队都不等他,但是他每次打了饭都坐我旁边,我也不想搭理他。他就自己乐呵的嘚啵嘚啵说个不停,说的最多的还是露露,什么那个露露今天干啥干啥,很好笑了什么的。

  我就翻他个白眼。不搭理他。

  和我同一个机器干活的是小白。很爱说。经常跟我说笑话。教我东北话。天天老妹老妹的叫我。我说,叫姐,小屁孩。姐姐比你大。

  他说,你能比我大,你知道我多大了。

  我说,你最多十八九岁。

  他说,他十九了。

  我说我二十四了。

  实际我二十二岁,虚报两岁。因为我觉得我们做朋友很好,但是不想发生点什么,身份不允许,不想害了别人害了自己。

  后来他每次见我都叫姐。说话一本正经,也不再乱开玩笑了。

  我下班就回宿舍,有时候宿舍没人的时候,大辉跑去抱着我想亲热,我想起那个露露,我就觉得很扫兴。把他赶出去。为此我们也经常闹的不开心。

  从前我以为,性是和爱为一体的。但是我现在觉得,没有爱的性是很可悲的。况且他在那方面也很没什么用,只能顾他自己快活。我对他本来就不太满意。这样就更不想了。

  大辉在车间转悠,看见我和小白说笑,他就不痛快。趁小白不在,把小白干活的劳保手套拿走了。我们每天就发一双手套。

  小白找不到手套,我就告诉他,让大辉拿走了。他问我哪个是大辉,我说是我对象。

  小白在车间打听哪个叫大辉,带着另外两个东北一起来的同学,三个人把大辉打了一顿。大辉贱嗖嗖的说,不打不相识,大家交个朋友。给人家递烟。又请喝酒。从此化干戈为玉帛,结拜兄弟了。

  小白打完他告诉我,你咋找了个这么个人。眼瞎啊。我打了他一顿。

  我说为啥打他。

  小白说看他不顺眼。

  我说,打就打了。没事,我不怪你。

  大辉找到车间主任,背地那是又一套一套的,不让我跟小白一个机器干活。把我调到旁处去。

  车间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车间主任长的很高很帅,带一副眼镜,气质超凡。看的我怦然心动,也不免觉得自卑。心想,如果自己有幸嫁给这样的男人多好。但是这也只能是在心底里有那么一丝丝仰慕而已。

  车间主任通知我到另外那个包装车间去工作。我以为这只是厂子里的正常安排,因为我在弯管上工作落后才换的工种,因为当时我是学徒工还没有学出师。我就答应了。

  去包装车间第一天,一个老员工主动请缨来教我怎样打包,一个男的,大概二十五六岁,不停的问我,老家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很多的问题。我就冲他笑笑不说话。低头干活。姑且叫他小李吧。

  其他的同事也趁闲扎堆过来聊天,都讥讽他:“看见美女来了,话也开始多了。真能表现。”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单身,但是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对他不感兴趣。

  包装干了没两天,车间主任又叫我去办公室,说让我去刷漆的车间里干活。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敢问。我虽然很无奈,但是也只能答应了。觉得自己成了废物了,干什么什么都干不好。感觉自己快失业了。

  油漆要刷的均匀,将彩色的油漆均布在产品上,从质量到美观,总是练习不好。每天晚上咳嗽不止,大概是被油漆熏的。

  就这样三个车间来回转悠着。我就有些发烦了。感觉自己在哪个岗位都是多余的,就辞了职。

  发工资的那天我去百货大楼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还理了发,花十块钱化了一次妆。还给大辉买了一双鞋。

  我回去在宿舍楼里等大辉,一开始他从我身边经过,看了我一眼,走了。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定定的看着他,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其实我是想说话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我还在看他。他又蹬蹬跑回来,才认出我来。我就笑了。

  刷漆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四川的女人。和他老公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

  有一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她那里接她,她说他老公打她。不让她离开。

  冬天夜里又冷,我又怕黑。起来几次冷到又钻进被窝。她老公打电话给我语气又凶。我就怂了。没有去接她。我让她到厂门口,我去门口带她进来。她又不肯。我就没有再管她的事情了。我这个人有的时候,还是不喜好随便交朋友给自己添麻烦的,当然我有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可以去麻烦的朋友。

  从那个厂出来以后,我就换到另一个长里,是个电子厂。主管是个女的,和她关系不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啥,她总是针对我。而我又偏偏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后来调了一个车间。换了一个男的主管。长得很帅。

  一天正在干活,几个女同事和他开玩笑,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说的很大声,说喜欢我这样不说话,沉着冷漠的女的。

  我假装没听见,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啥。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害怕人际交往,不善处理与人的关系。复杂一点的人事都应付不来。

  不过好在,没过两天,他和另一个女孩子出去喝酒,酒后乱性,俩人将错就错就同居在一起了。

  每天穿无尘服,到那个车间里干活。焊接线路板。干了些天又辞了工作。

  我是一个逃避型的人格。只要生活中遇见一点麻烦或挫折,我想到的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是逃避。长了一个玻璃心,经不起一点点的伤害。

  后来我们去附近的村子租了一间房子。我做三个小时的火车,第一次回去先把我和孩子的行李带了过去,第二次又回去,才抱孩子回去。因为我一个人拿不了行李和抱孩子一起。分了两次才把孩子接到嘉兴和我住一起。

  我回去的时候,孩子认生,不理我了,她不愿意让我抱。她那个时候,还不会走路。

  我拿几个一元的硬币给她。她认得钱。我说抱她去买糖吃。她就到我怀里来,我带她去超市,买了一个棒棒糖。她就让我抱她玩。到了晚上睡觉,我说搂着她,她还是爬到她奶奶那里去。因为是在一个屋里,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叫她,她就爬我这里来,我带她玩了半天,下午就坐火车带她回嘉兴了。

  那个时候还要经常给她打预防针。我就问到嘉兴的接种站,抱她去打针,抱着她步行去到,再步行回来,走几个小时的路。一路上同行的还有一对婆媳。她们两个一路上换着抱孩子拿奶瓶。我就只有一个人,到房子里把孩子放床上,常常就会觉得胳膊酸疼的快没有知觉了。

  路上的时候也是咬牙坚持。

  胳膊累的麻木。

  我抱着孩子在楼下外面玩,认识了两个也是带孩子的女人。一个是德州的,一个是安徽的。有些胖。

  德州的那个女人性格最好。我们经常一起抱孩子出去遛弯。她烧胡辣汤给我家孩子和她家孩子一起喝。

  安徽那个胖胖的女的抱个儿子,才八个月,她家大儿子八岁了,放老家上学,每个月还要往家里打生活费,八百块钱,很难想象,她老公一个人挣钱是怎么养活这一家四口人的。

  有一天,我们正在一起玩,她老公下班来找她拿家里的门钥匙。

  盯着我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才知道,原来我以前在厂里上班的时候,那个老是对我问东问西的小李竟然是我邻居那个胖女人的老公。我在不同的时间分别认识了他们俩人。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世界真是很奇妙。

  在我脑子里过了千丝万缕的时候,他还在盯着我看,大概是看见我和他老婆在一起玩,他也是吃了一惊。

  我虽然没有正面看他老婆,但是也觉得他老婆脸色都绿了。

  微表情吧,我这么外表迟钝,实则内心敏感的人,很轻微的变化也已经发现了。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我急速的说了一句:“下班了你。”

  实则也是为了提醒他别这么愣神了。

  他嗯了一声,才接过钥匙走了。他老婆也随后走了。好尴尬了。

  虽然我无意插足他们的关系里,但是确实是因为我让他们夫妻之间有了一点嫌隙。处于这样的境况,让我觉得好尴尬。

  第二天我抱孩子坐在楼下玩,她也抱孩子在楼下转悠,彼此之间都有点不太好意思打招呼了,虽然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其实已经有了变化。

  后来又慢慢的有了缓和。有一天她跟我吐槽,说那天回去,晚上两个人吵架。她老公说她胖的跟猪一样,也不学学我,这么瘦,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她说,你看人家好看找人家过去。

  我说男人都一样,吃碗里看锅里,我老公在厂子里还看上了一个胖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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