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东湖水向西湖漫
拟态白2019-05-12 23:003,550

  梁画楼也不多言,再度爬上铁窗,震断栏杆。他将范醉背在身后往窗子爬去,听得下方金焕低微的声音:“救我……”扭头一看,水已淹至胸膛,金焕只勉强站立着,双手拼命扒拉着身后的墙,若他栽入水中必是溺毙无疑。

  梁画楼此时功力未全复,背上范醉已觉吃力。他咬牙以壁虎功贴住墙壁,将范醉塞上窗口,嘱他寻着爬山虎的藤蔓下去,又回转去找金焕。

  现下只隐约可见金焕的头顶在水中忽上忽下。好在牢房狭小,梁画楼游将过去,一把拽住他,解了镣铐,背在身后。水中的墙壁格外滑溜,所幸借着水的浮力,倒也没太费力气便将金焕驮至窗边。范醉已攀了下去,外面呼喝声四起。梁画楼心急如焚地将金焕推到窗外,随之窜出,而金焕根本无力拉住藤蔓,他只得扯断一截藤将金焕缚在脊背上,从屋顶跃下。

  园中已聚集起二三十人,火把照得通明,其中有十数人都戴着赤脸面具,不知可有那“上师”在内?范醉坐在地上,一人手持长剑护在他身侧,正是莲花生。

  梁画楼不由大吃一惊,道:“居士的功力恢复了?”

  莲花生斜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叫你不要轻举妄动来着。若能再等两个月可好得多!”

  梁画楼环视一周,与莲花生并肩站立。

  一名赤脸当先而出,道:“梁大侠名不虚传,果然‘雪里红’与水牢皆困不住你。这位练员外也不是吃素的,倒从我们手里抢了把剑去。”

  梁画楼道:“你们是何人?”

  赤脸道:“江湖朋友。”

  梁画楼笑道:“梁某的朋友若都是你们这样的,可不知死掉百千回啦。”

  范醉道:“我已是废人,救我也无用,你自己冲出去罢。”

  梁画楼对莲花生道:“我背着金焕,这位范兄就交给居士了。”

  莲花生点点头。

  那领头的赤脸一挥手,立时便有数人分别扑向他二人。梁画楼没有兵器,只能以肉掌相搏。围着他的有三人,一人使剑,二人使刀。使刀的二人尤其猛锐,一人刀在左手、专攻上路,一人刀在右手、专攻下路;使剑的那人则好象功力不济,基本在外游走,间或出上一两招,似乎并不想与他正面冲撞。

  刚闪过胸前的左手刀,腿下的右手刀即时跟上。梁画楼身形一晃,抬起足尖踢向右手刀的手腕,那人手腕一翻,向他腿上砍来。他的腿突然下沉,那人扑了个空,正欲回招,那刚下沉的腿又迅即抬起,正中他小腹。那人吃痛,缩了缩身子。身后风声,梁画楼知是左手刀攻来,不慌不忙转过身,正迎向一把尖刀。那人见他迎面而来完全没有守势,自己倒是一愣。梁画楼突然出手,右手二指猛然夹住眼前的刀,那人竟然晃之不动。梁画楼左掌闪电般砍向那人颈间,对方顿时晕倒在地。

  右手刀一惊之下,又挥舞起长刀,另有几个赤脸也向他攻来,先前那使剑的再度跟上。梁画楼却越战越勇,随势掌劈脚踢,肘撞拳击,片刻间又打倒数人。他抽空看向莲花生,也正长剑翻飞,斗得不亦乐乎。范醉尚有些许功力存焉,在莲花生旁亦能勉强自保。尽管如此,对方毕竟人多,手上也不弱,难免己方有气力尽时。

  这时,那使剑的一剑袭来,架势十足地直取咽喉,然而剑招却有气无力。梁画楼手指一弹,剑尖便垂了下去,那人似为一弹之力所带站立不住,跌跌撞撞地向他倒来。梁画楼防他有诈,向后退了一步,那人像是跟之不及,挥着尚握住剑柄的拳头便砸了上来。梁画楼左手上扬,托住他手腕,正欲令他脱臼,突然觉得那人手中一松,竟将剑柄转交于他手心,随即惨呼一声,托着手腕闪到一旁。梁画楼一愣,向手中望去,竟发觉这剑正是自己的“秋湛”。那人低头不与己对视,然而仔细看他身形,不是徒儿杭远又能是谁,不由心中一酸。

  虽功力未及复原,但“秋湛”回归,梁画楼不觉精神百倍,更是如鱼得水,像是好了十二分一般。他右手使剑,左手发掌,剑若游龙,掌似猛虎,一时竟无人能近身。

  然而敌人越聚越多。开封府似乎也闻得讯息,遣出百名兵士围在外围。这些普通兵士虽不足惧,然而人多势众搞起车轮战也吃不消。更何况尚有那些赤脸,他们都是武功不错的好手,且此上彼下,张弛有度,毫不混乱。

  斗得久了,梁画楼这边暗暗心急。园门紧锁,远远望来人多如蝼蚁,他二人带着两名伤员,想来是不能从那里冲出去了。身后金焕忽然伏在耳边道:“东楼有地道,可通往我姐姐家。”

  梁画楼正心下烦乱,起初一怔,什么姐姐?立即恍然大悟,金焕所说的就是董员外住所。那宅子紧临汴河,倒是一条逃出生天的好去处。当下于百忙之中向莲花生使了个眼色,二人且战且向东退去。不料那领头的赤脸像是看穿他们的意图,命手下堵在他们身后,不让他们接近东楼。

  梁画楼等人往东去不得,反被逼得往西退去,几乎已退入虎牢,隐约听见牢中犯人的响动。梁画楼心中一动,猛地蹿入西楼,莲花生迅即跟入。他忙将西楼大门抵住,莲花生已揪出楼内仅余的一名看守,正是小黄子。梁画楼一笑:“黄兄,真巧!”

  小黄子哀哀戚戚地听命将西楼从内反锁。这时楼外攻势如潮,从窗外射进的箭矢不断,门外的刀斧砍伐亦不稍停,看来不消多长时间这楼便会被攻破。梁画楼等人猫着腰上了二楼,令小黄子将虎牢中的所有犯人解了镣铐放出。

  这七八人一经出来,立时跪在地上磕头。他见这些人中大半都不像会武的,且身形极瘦削,果然其中有人告知他们不过是做些小本买卖的平民百姓,被军巡铺捡了差错关在这里,每日喂食药水,如今尽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却不知遭此横祸是为了什么。

  梁画楼将小黄子用镣铐绑了,问道:“这虎牢是何人所建?”

  小黄子苦着脸说:“是‘上师’。”

  梁画楼又问:“这牢中除了水牢,还有什么机关?”

  “这里六间牢房,其中四间是水牢,屋顶有蓄水池;另有两间启动机关后,可以瞬间砸下一面一人高的铜墙,那墙还可快速移动。”

  “蓄水池里的水来自哪里?”

  小黄子指了指外面:“呶,就是从那池塘里抽上来。那池塘看着不起眼,其实深得很。”

  莲花生道:“难怪这一层虎牢从外面看竟几乎有两人多高,园中另两座楼都比这矮了许多,原来顶上需放置蓄水池和暗墙。”

  梁画楼点头道:“那设有暗墙的房顶可以藏人。”

  莲花生立即撵着小黄子进入他们原本所待的牢房,此番重入心境自然大是不同。小黄子在门口转起一个看似箭靶的玩意儿,立时听得轰隆一声响,果然房内砸下一面铜墙,众人尽皆骇了一大跳。他又稍微拨动罗盘,那墙便顺着屋顶的两条暗轨移动起来。梁画楼叹为观止,不由想到早逝的大师兄关可登,以及流楚,心中灰了一灰。

  那暗墙落下,屋顶便显出上方的阁楼来。梁画楼令两个年轻小伙子爬上去察看,得报说阁楼还算空旷,也有通风孔。这时,楼下传来铁窗被砍断的声音,想来大门将破。梁画楼放下金焕,请莲花生将众人带入屋顶阁楼,自己抓着小黄子守在楼梯口。

  小黄子哀求道:“大侠,你还抓着我做什么?”

  梁画楼道:“我要你开启所有蓄水池的机关。”

  小黄子吓了一跳:“什么?这机关一打开,便会源源不断地从池塘里抽水,直到抽干!”

  “正要如此。”

  “园子会淹了!”

  梁画楼一笑:“这鬼地方,淹了最好。”

  机关开启,梁画楼立刻将它捣毁,四间牢房水势大涨,又通过窗户向外泄去。但见那水持续如山洪暴落,大有不将一池深水泄完不罢休之状,园中百余人顿时骚动起来。

  梁画楼将小黄子打晕置于另一个阁楼中,又返身下楼。此时池水已涌入各座楼中,涨至楼梯间。他将秋湛系回腰间,夺下一名兵士的流星锤,潜入水中,向开封府衙方向游去。园中已乱成一团,众人漂浮水中,使不得劲,皆咒骂不已,也已顾不上擒他,倒像是好大一锅煮沸的汤中翻滚着各色蔬馔。

  梁画楼游近与开封府衙相隔的那堵高墙,手持流星锤,运力于臂,呯呯砸向高墙。水中使力不很便宜,比平日多花了两倍工夫方将那墙砸出个大窟窿。池水立即如猛虎般向开封府衙内扑去。听见墙外传来的惊呼,梁画楼一阵快意。

  他扔下流星锤,又向虎牢而去。在阁楼上,有人看见园中大乱,触动魔瘴,大肆发作起来。梁画楼点了那人穴道,着人照顾着,遂带领大家向东楼游去。有人不会水或不敢离开,便无可奈何地由他们留下。

  这时,池水将涸,大涨的水势逐渐平稳下来。他们从东楼二楼的窗户翻入,只见里面到处是水淹过的痕迹。原来这里是部分赤脸的住处。在金焕的引导下,梁画楼果然在一个状似米缸、盖子极是严实的容器内找到一处地道入口,众人相继爬入,又盖好盖子。地道里虽涌入了一些水,还好不至成患。

  这条地道起初甚是狭窄,只得伏低身子,然而越走越宽阔,渐渐地已能站得起来。梁画楼当先,莲花生殿后。看地道中留下的足迹,似乎此前只有一两人往来过;而从被灰尘掩盖的程度来看,大约已有小半年无人走过,因此地道中虽有烛台却未及时续上。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地道愈见狭窄,且呈上行的趋势。果然不一会儿,便见斜上方堵着一扇木门。金焕低声道:“这便是了。”

  梁画楼点点头,手推门开,上方传来女子尖叫:“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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