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篇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古小瑾正要把实情告诉他,连风却抢先说话了:“桑鲁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把小公主从强盗手里救出来了。”
“真的?太好了!”桑鲁十分惊喜,忙问,“小公主现在人在哪里呢?”
连风说:“小公主目前就在沙洲城里,我把她安置在一个朋友家中。桑鲁大人,小公主已经丧失了记忆,现在我想到你们部落去见头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并把他带去见小公主!”
古小瑾猜出连风是想让桑鲁把自己带到勒达部落去,便不吭声了。
桑鲁信以为真,不假思索地说:“好!事不宜迟,两位小兄弟,你们就立刻随我们到部落去见头人吧。”
古小瑾和连风暗暗欢喜,连风还朝古小瑾偷偷眨了下眼睛。
连风和古小瑾随着桑鲁等回鹘族人离开玉门关,走了大概二十多公里,终于来到了勒达部落。
这个部落坐落在一片水草充沛的原野上,规模不小。
古小瑾和连风放眼望去,只见原野上牛马成群,在草地上悠闲地啃草、欢快地奔驰。放牧的回鹘族人,有的在放声歌唱,有的在吹奏笛子;那一顶顶帐篷,整齐有序地排列着,许多帐篷外面已经升起了袅袅的炊烟,真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桑鲁是头人身边的红人,一进入部落,就不断有人给他行礼、问好。
桑鲁带着连风和古小瑾向头人的帐篷走去,一边给他们介绍部落情况:“我们勒达部落主要以放牧牛马为生。整个部落一共有四千多人,头人就是部落的最高领袖。沙洲一带并不太平,为了保卫家园,部落里的男子,一有空闲就进行武装训练,要是有外敌侵犯,他们就会奋起抵抗。”
突然,一阵凌厉的寒风“呼呼”地刮了起来,把地上的草都吹弯了。天空也一下变得阴沉起来,乌云越堆越厚,很快,一片片洁白晶莹的雪花就从天上飘落下来,像一个个小精灵在空中飞舞。
古小瑾只穿着一套夏装,外加一条皮袄子,可他服食了那个老妇人的“赤莲丹”,雪下得再大,
也不会把他冻着。
桑鲁掸着肩头上的雪花,呵呵一笑,吟涌起来:“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是诗人岑参最注明的一副佳作,堪称唐朝边塞诗的压卷之作。古小建和连风真看不出桑鲁这个回鹘族人也挺喜欢唐诗的呢。
突然,只听一阵狂风骤雨似的马蹄声从东北方向传来,同时夹杂着一连串马群的嘶鸣声、人群的呼喝声,仿佛大军袭来一般。
连风他们三人都大吃一惊,转头一瞧,只见无数人马向这边猛冲过来。这些人全都是汉装打扮,足有千人以上,个个手执兵器,杀气腾腾,显然是前来侵犯的敌人。
那些放牧的回鹘族人吓得四处奔窜,连声惊叫道:“不好,强盗来了,强盗来了!”
桑鲁焦灼万分,说:“这下糟了!我们快去通知头人!”
紧接着,在一阵号角声中,只见大批手持兵刃的回鹘族壮丁乘着马匹迎向强盗。
“古兄弟,我们也过去看看!”连风说着和古小瑾策马冲了过去。
雪花仍然飘落着,强盗们和回鹘族人都排开了阵势,互相对峙。
一个汉人强盗一舞马刀,大喝起来:“叫你们的头人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回鹘族人怒不可遏地骂道:“呸,你们这些强盗,竟敢侵犯我们部落,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两边人马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对骂,部落头人巴卓在几个回鹘壮汉的陪同下,匆匆赶了过来。
巴卓头人跨在一匹毛色很棒的骏马上,他和桑鲁一样的年纪,衣着华贵,身材有点矮瘦,胡子有点花白,相貌也比较普通,可眼神和眉宇间却很有一股威严正气。
见了头人,回鹘壮丁们都肃静下来,巴卓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强盗们,镇定地说:“我就是勒达部落头人巴卓,各位到我们部落来,不知有何贵干?”
“哈哈哈……”随着一阵狂笑,一个蓄着大胡子的彪形大汉从强盗阵容里缓缓地策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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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高帮主!”夹杂在回鹘族人马中的古小瑾全身一震,朝身旁的连风嚷了起来,“风大哥,他就是狂沙帮的高帮主!”
连风也不禁面露喜色,他还真没想到,刚到勒达部落不久,这个强盗头子就露面了。
连风把手重重地放在古小瑾的肩上,两人都作好了对付强盗们的准备。
高帮主朝巴卓头人一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巴卓头人,久仰了,在下姓高,是幽州狂沙帮的帮主!”
“原来是高帮主。”巴卓冷冷地说,“幽州到这里相隔千里,高帮主不辞劳苦地到勒达部落来,不知有何指教?”
“哈哈!”高帮主仰头一笑,说,“既然巴卓头人问了,我就挑明了说吧。巴卓头人,我的胃口不大,不过是想要贵部落的一半的领土!”
“混账!”巴卓头人身边一个壮汉怒不可遏地暴喝起来,“狗强盗,别做梦了!别说一半领地,就是想动我们部落里的一头牛,我们也绝不答应!”
许多回鹘族人也纷纷叫骂起来,有些人还举起了武器,只要头人一声令下,就准备冲过去跟强盗们拼命。
高帮主阴沉着脸,冷冷地说:“巴卓头人,你答不答应?”
“白日做梦!”巴卓头人捋着胡子,轻蔑地一笑,说,“除非你把我四千多族人全部杀光!”
高帮主“哼”了一声,忽然做了个手势,只见一个强盗把一个身穿现代衣服的女孩子从马队后面押了出来。
“啊,卓娅!”巴卓头人的双肩猛地一颤,失声高喊起来,神情欣喜而焦虑。
许多回鹘族人也大喊起来:“小公主!小公主!”
“李妮!李妮!”古小瑾大叫着跳下马背,拔腿奔到巴卓头人身边。连风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
“冒牌小公主”李妮的两只手被反绑在背后,嘴巴还被布条封住了。她头发凌乱,人也明显消瘦了许多。她正拼命挣扎着,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看到了古小瑾,李妮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高帮主将手里的马刀横在李妮胸前,满面煞气地说道:“巴卓,你的宝贝女儿就在我手里,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砍掉她的小脑袋,还是答应的好!嘿,素闻你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绝不会出尔反尔,哈哈!”
巴卓头人身边那个壮汉心急如焚地说:“头人,怎么办?”
巴卓头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紧盯着高帮主,朗声说道:“高帮主,卓娅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可部落是我们所有回鹘族人的,你想要部落一半的领地,还得问问大家手里的刀枪!”
“你……”高帮主倒没料到巴卓会这样回答,气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连风忽然驱马走上前去,笑吟吟地说:“高帮主,你老人家好呀!”
高帮主干瞪着他,没好气地说:“小子,你是什么人?”
连风保持着笑容,来到高帮主跟前:“哦,在下名叫连风。高帮主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高帮主,我那个拜把子大哥黑头蛟这次有没有陪你起出马呀?”
高帮主一愣:“小黑?他是你的拜把子大哥?”
连风说:“没错。我早就盼着有一天,黑大哥能引荐我加入狂沙帮呢!”
高帮主不冷不热地问:“是吗?”
“怎么不是?黑大哥平时可没少跟我说高帮主怎么英武神勇……”连风说到这里,忽然猛地伸出两根手指,戳向高帮主的眼睛……
【边塞风中吟诗声】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岑参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干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明月羌笛诗中情】
阴冷的北风卷过大地,吹弯了白草。塞外的天空,在八月就雪花飞舞了。
皑皑的雪花,好像忽然刮了一夜春风之后绽放的无数梨花。
雪花飘进珠帘内,沾湿了罗幕。穿上了狐裘,却没有感到暖和。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中,锦被也显得太单薄了。
将军的弓已经拉不开。都护的盔甲,也冷得难以穿上。
大海似的大漠中到处是百丈厚的坚冰,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团团乌云在万里长空中堆凝着。
在主帅的中军帐营里设酒宴为要回去的客人饯行。席上,胡琴、琵琶和羌笛在奏着乐曲。
黄昏时,辕门外的大雪下得纷纷扬扬。红旗也被风雪冻住了,强劲的北风,也不能把它吹起来。
在轮台的东门外送您上路。离去时,大雪铺满了天山的道路。
山岭迂回,山路曲折,您的身影已经消失。雪地上,仅留下马走过的蹄印。
(注:判官,官职名称;白草,塞外的一种草名;都护,官职名称;阑干,纵横交错的样子;辕门,军营的大门;轮台,新疆地名;天山,山脉名称,主要部分在新疆。)
第十四篇 燕支山西酒泉道,北凤吹沙卷白草
高帮主已经有所提防,他机警地一侧头,避过了连风的这一招,紧接着一刀朝连风横削过来。
毕竟是一帮之主,高帮主的功夫可不含糊,这一刀来得十分迅猛,连风连忙从马背上腾跃起来,高帮主的马刀就从他身下削了过去。
古小瑾大喊一声,也急忙冲了过来。
连风身子落地,立即一拳砸向那个押着李妮的强盗。这家伙慌忙避了过去。可紧接着连风又挥出一拳,结结实实击在他的下巴上,打得他闷声倒地,放开了李妮。
忽然,连风听到自己背后响起一阵风声,原来高帮主又一刀向他劈下。连风机灵地向旁边一闪,又躲开了这一刀。
与此同时,众多强盗一拥而上,围攻起连风来。
“李妮,别怕,我来救你!”古小瑾冲到李妮跟前。几个强盗见了,急忙朝他扑过来。
古小瑾一连发出几招“幻风刃”,打得这几个家伙纷纷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还没有等头人发令,许多回鹘族人就已经冲了过来,要救回他们的“卓娅公主”。
古小瑾的手刚触碰到李妮,高帮主就已经从马上跃下,一爪抓向他的脸庞。高帮主绝不允许李妮被救走,否则,他的计划就要彻底落空了。
古小道虽然身怀“幻风刃”绝技,可身手并不灵活,脸部眼看就要被抓到时,连风一阵风似的飞掠而来,一脚踢向高帮主。
高帮主身子一伏,在地上打了个滚,总算没有被连风踢中。
他刚刚站起,古小瑾就挥掌朝他发出了一招“幻风刃”。
高帮主可不是泛泛之辈,只见他敏捷地一侧身,白色光弧“呼呼”地贴着他的腰部飞过,击中了一个强盗。
在巴卓头人的命令下,所有的回鹘族壮丁潮水般涌了过来,与强盗们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连风和高帮主在一旁缠斗,强盗们和回鹘族人则奋力抢夺着李妮,古小瑾则守护在李妮的身旁,只要有人靠近,不管是谁,他一律施展“幻风刃”,把他们击倒或逼开。
“幻风刃”的威力大小,完全由古小瑾掌握。对付强盗们,古小瑾当然用不着太手软,可对回鹘族人,古小瑾都是把这门绝技的攻击力降到最小,绝不会令他们受伤。
连风又避过了高帮主的一刀,然后一个筋斗翻到李妮身边。
一个强盗扑过来,不等古小瑾对他出手,翱就已经一脚踢中他的面部,这个强盗惨哼一声,往后摔倒。
连风顾不得解开李妮嘴上的布条,他吹了声口哨,他的马便立刻撒开四蹄飞奔过来。
“古兄弟,快走!”连风断喝一声,带着李妮跃上了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又有几个强盗喊杀过来,古小瑾又发出几招“幻风刃”摆平他们,然后也跨到连风的马背上。
连风一声呼喝,策马奔到古小瑾的白马旁边。古小瑾会意,立即从连风的马上跳下。
他正要跨上白马,却没料到高帮主此时突然狂吼一声,举起大刀,正要朝他头上砍下……
“古兄弟!”连风失声大叫,吓得冷汗淋漓。
古小瑾自己是不可能躲得过这一刀的,连风急忙从马背上跃下,一脚踢向高帮主的手腕。
高帮主向旁边跳开,这一刀没有砍下去,古小瑾过了这一劫。
这时候李妮还在马背上。几个强盗已经冲了过来,其中一个粗野地把李妮拉了下来,扛在肩膀上,迅速离开。
李妮吓得“唔唔”直叫,拼命地乱蹬着腿。
“站住!”古小瑾大吼,狂追过去。
忽然,强盗们和回鹘族人发出了一片惊叫,只见一团浓黑如墨的雾气从空中飓风似的猛袭下来。
巴卓头人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惊骇无比地脱口而出:“啊,魔障!”
这团黑雾的形状好似神怪传说中的魔兽,不停地翻涌、膨胀,还挟着一种风雷似的声音,显得十分诡异恐怖。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一部分强盗和回鹘族人,一下子将他们裹住。
“啊—”
“啊—”
黑雾中的强盗和回鹘族人百箭钻心似的惨叫,那声音惊悚异常。黑雾掠过之后,只见他们及所骑乘的马匹都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黑雾打了一个转,边缘部分又罩住了李妮和那个扛着她的强盗。这个强盗也揪心地惨嚎起来。黑雾移开之后,强盗和李妮也都摔倒在地,纹丝不动了。
“李妮!”古小瑾猛冲到李妮身边。
“卓娅!”巴卓也狂喊起来,面如土色,在马背上也坐不稳了。
李妮眼睛紧闭,脸色蜡黄,看上去像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连风一脚踢开高帮主也跑了过来,他低头一看李妮,担心地问:“她怎么样了?”
巴卓和高帮主也骑马赶了过来。看来不把李妮抢到手,高帮主是绝不善罢甘休的了。
巴卓朝李妮伸出双臂,眼泪长流,连声音都哽咽了:“卓娅,我的女儿!”
古小瑾满腔怒火地瞪着高帮主,忽然一扬掌,发出了一招“幻风刃”。高帮主把身子一斜,避了过去。紧跟着,古小瑾的第二招“幻风刃”又迅速袭来。
这一招比之前那招更加威猛,光弧的速度也快了好几倍。高帮主再也无法闪避,胸口被重重地击中。他惨叫一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从马背上倒栽下来,已经丢掉了大半条性命。
那幽灵似的黑雾来得突然,去得也极快,它在部落中一阵横冲直撞,击倒了许多回鹘族人和强盗,又匆匆掠走,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连风抱起李妮回到马背上,大声说:“古兄弟,我们快走!”
“好!”古小瑾应着,也跨上自己的白马,和连风一起朝部落外面疾冲而去。
“卓娅!卓娅!”巴卓沙哑着声音大叫着,朝族人们连连挥手喊道,“快追,快追!”
听见头人下令,立刻有一半回鹘族人驱马朝连风等人急追出去。
高帮主受了重创,强盗们失去了主心骨,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连风和古小瑾头也不回,不停地拍打着坐骑,两匹马的速度快得简直就像腾飞起来一样。回鹘族人追出部落时,只能远远地望见他们的背影了。
回鹘族人没有放弃,头人的“千金宝贝”被人“劫”走,可是头等大事呢。可是,他们继续追出十多里时,那两人都已经不知去向了……
连风和古小瑾甩开了回鹘族人,还是一点也敢松懈,依然向前狂奔。黄昏时分,古小瑾的白
马实在太疲乏了,他们这才停了下来。
这时他们正在一道峻岭下的山道上,山道旁长满了白草,还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崖石。这里虽然没有下雪,可凛冽的北风挟着沙尘,刮得路旁的白草都弯卷了下来。
李妮还在昏迷中。连风带她跃下马来,走到崖石前。古小瑾也下马跟了过来,他怕李妮冻坏了,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袄,把她裹住。
李妮的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可任古小瑾喊破喉咙,也无法把她叫醒。
连风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无意间抬起头,却看见大崖石上刻着一首诗:“燕支山西酒泉道,北风吹沙卷白草。长安遥在日光边,忆君不见令人老。“诗旁还有着两个字:“岑参。”
连风抬头望着绵延不尽的山峦,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燕支山?”
【边塞风中吟诗声】
过燕支寄杜位
岑参
燕支山西酒泉道,
北风吹沙卷白草。
长安遥在日光边,
忆君不见令人老。
【明月羌笛诗中情】
燕支山西边通往酒泉的道路上,北风吹起了沙尘,把白草刮得弯卷了下来。
都城长安远在阳光照到的地方,思念您却无法见面,只会令人更快地老去。
(注:杜位,人名;燕支山,甘肃山脉名称;酒泉,甘肃地名;长安,唐朝都城,今西安)
【熟读边诗能受益】
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朋友杜位的思念之情。诗首两句描绘了雄浑荒凉的塞外风光,诗人选择了“北风”“沙”和“白草”三个典型形象勾勒出了边塞的萧瑟寥落,与“北风卷地白草折”有异曲
同工之妙,画面感极强。
第十五篇 青海只今将饮马,黄河不用更防秋
忽然,一个有点尖细的声音从大崖石顶上传下来:“没错儿,这就是燕支山呢。”
连风和古小瑾循声看去,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猿猴正蹲在崖石顶上,眉目含笑地低头瞧着他俩。
古小瑾好奇地问:“谁在说话呀?”
白猿“嗖”地跳了下来,他朝古小瑾扮了个怪脸,竟然口吐人言:“谁在说话?当然是我!”
古小瑾和连风都错愕万分:“老天,这只白猿居然会说人话,那不是成了精了?”
这只白猿站起来差不多跟古小瑾一样高,两只眼睛闪闪发亮,一身洁白如雪的皮毛,看上去十分柔滑温暖。
古小瑾盯着白猿,差点被口水噎着:“你……你……”
白猿把头一扬,说:“我什么我?你们能说话,我为什么不能?嘻嘻!”他转脸盯着李妮一阵,又
担忧地说:“这个小姑娘都晕过去了,你们怎么不把她弄醒呀?”
它可提醒了连风。连风把李妮放到地上,抓住她的手腕,运足内力,把一股真气缓缓地注入她体内。
一缕淡淡的烟雾从李妮的手腕上升起。古小瑾的心紧绷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
可好几分钟过去了,李妮还是没有半点反应。连风疲惫地放开她的手腕,头也耷拉了下来。古小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白猿摇摇头,对连风说:“你这样不行的。这个小姑娘是受了一种黑色毒雾的毒害,要把她救醒可不容易呢!”
古小瑾和连风更加惊讶了,古小瑾问:“你怎么知道?”
白猿摇头晃脑地说:“我当然知道啦!半年前,我见过另一个被黑雾毒害过的小姑娘,幸好她后来被救醒了。”
古小瑾心里顿时升起一丝希望,连忙问:“她是怎么被救醒的?”
白猿忽闪着眼珠子,问:“两位小哥,你们知道青海湖吗?”
连风和古小瑾同声说:“知道!”
从古到今,青海湖在中国都是闻名遐迩的,古小瑾和连风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白猿双手抱胸,慢条斯理地说:“在青海湖的一个小岛上,住着一位姓龙的老人家。这位老人家神通广大,抵得上半个神仙。上次那个小姑娘,就是被他给救醒的。两位小哥,你们快带这个小姑娘去找他吧!”
白猿又神情严肃地说:“要是迟了,后果会非常糟糕。那位老人家说,中了毒雾的人,要是一年之内还没有醒过来,就会没命的。你们快去吧!”
古小瑾和连风一听,只吓得一股冷气从脚底直蹿到心头来。
古小瑾还想再问什么,白猿却动作灵敏地蹿到大崖石后面去了。古小瑾追过去看时,白猿已经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古小瑾回到连风身边,连风果断地说:“古兄弟,为了李妮,我们一定要到青海湖去!”
“好!”古小瑾的神情更加坚毅,他望着连风说道,“风大哥,我替李妮谢谢你了。“
连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古小瑾的肩头。
当天晚上,他们在附近一家农舍中借宿。第天一早,他们就带着李妮踏上了前往青海湖的路途。
天气寒冷,一路上,连风不断地给李妮输送内力,为她驱寒保暖。
从燕支山到青海湖,路程也不是很遥远。三天后,他们就已经来到青海湖附近的崇山峻岭上了。
连风和古小瑾策马走在高高的山脊小道上。他们极目远眺,只见青海湖碧波万顷,薄雾缭绕,湖中星罗棋布的小岛,犹如镶嵌在碧玉盘中的一颗颗珍珠,美得如梦似幻。而青海湖边的黄河,则是波涛汹涌,气势澎湃。
古小瑾满怀期望地说:“风大哥,白猿说那个姓龙的老人就住在青海湖中的小岛上,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连风望了一眼身前的李妮,说:“嗯,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一定会顺利找到这位世外高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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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四周,望着那一道道连绵起伏的山岭,及山中一片片白茫茫的雾气,最后又把目光投向青海湖和黄河,心里十分感慨,不禁吟诵起来:“铁骑横行铁岭头,西看逻逤取封侯。青海只今将饮马,黄河不用更防秋。”
这是著名诗人高适的边塞组诗《九曲词》三首中的一首。唐玄宗天宝十二年,突厥族的唐朝名将哥舒翰击败吐蕃军,收复了青海东南部的九曲,身为哥舒翰幕僚的高适欣然地挥笔写下了这组诗作。
连风小时候就学会了这首诗,并从诗中知道了世上有个青海湖。
连风和古小瑾沿着崎岖的羊肠山道走下山,费了好半天时间,才到了山下。
他们走进青海湖边的一片树林里,古小瑾忽然皱起眉头,说:“风大哥,青海湖里有那么多小岛,那位老人家到底在哪一个呢?”
连风说:“没关系。这湖边一定有人居住,我们去打听一下,应该会有人知道的。”
忽然,一阵风吹过,送来了一阵羌笛声,很有几分凄婉的意味。
古小瑾兴奋地一拍腿,说:“风大哥,真的有人呢,我们快过去!”
“嗯。”连风应着,和古小瑾催马向笛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赶去。
可是,他们顺着笛声来到树林深处时,笛声却一下消失了。古小瑾和连风四下扫视,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古小瑾心里一急,大声问:“有人在吗?”
笛声又响了起来,却是从树林深处传来的。
古小瑾和连风对望一眼,又策马追寻笛声去了。
那笛声越来越显得神秘,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古小瑾和连风就像被牵着鼻子走,始终连吹笛人的身影都没有看见。
他们走到林子边缘一棵高耸的大树下时,笛声又再次沉寂下来。
连风不禁有些窝火,说:“这个吹笛的人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故意捉弄人吧!”
古小瑾又大声喊了起来:“你好,吹笛子的先生,请问你在哪里呀?”
就像回应他似的,笛声又在树林外面响了起来。
古小瑾赶紧说:“风大哥,咱们快过去!”
连风有些不情愿,可还是随古小瑾走了过去。
他们出了树林,只见一个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坐在湖畔一块岩石下吹着羌笛,背对着他们。
这个人身材瘦小,既像个小孩子,又像个小老头。
古小瑾下了马,走到他身后,很有礼貌地说:“你好,我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那个人放下笛子,细声细气地说:“嘻嘻,我知道,你们是从燕支山来的。”
古小瑾和连风都十分惊诧,真不知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神。
那个人说着,掀开斗笠,露出了脑袋,好像是一个老头子。
这一瞬间,一个念头从古小瑾脑中蹦了出来:“啊,难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老人家!”
【边塞风中吟诗声】
九曲词
高适
铁骑横行铁岭头,
西看逻逤取封侯。
青海只今将饮马,
黄河不用更防秋。
【明月羌笛诗中情】
身着铁甲的骑兵横穿过钢铁一样的山岭。眺望西边,出征逻逤是为了追求功绩利禄。如今的青海湖仅能用于饮马了。在秋季,黄河岸边也不必再设防了。
(注:九曲,地名,在青海省东南部;逻逤,西藏拉萨在唐朝时的称呼;防秋,指唐代时吐蕃、突厥等常趁秋高麦熟时节侵犯唐的边境,抢掠麦子,此时必须派重兵防范。)
【熟读边诗能受益】
这首诗描写了戍边将士塞外征战、英勇杀敌、保家卫国以及这场战争深远的意义。首句中的两个“铁”字,蕴涵丰富,前一个“铁”字表明戍边将士的战斗力之强,后一个“铁”字,极言边塞关隘的坚固险峻。此间以“横行”贯穿,更加突出了戍边将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英勇气慨,真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第十六篇 垂竿已谢磻溪老,体道犹思塞上翁
古小瑾猜错了,这个家伙什么人都不是。他站起身子,转过脸来时,古小瑾和连风惊愕地看到,他竟然就是那只白色的猿猴。
白猿解开身上的蓑衣,笑眯眯地说:“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古小瑾怔了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崖石后面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垂竿已谢磻溪老,体道犹思塞上翁。为问边庭更何事,至今羌笛怨无穷。”
这又是高适的一首边塞诗,叫《金城北楼》。
“这是我主人,他在钓鱼呢。”白猿说着,轻快地翻越到崖石后面去了。
古小瑾和连风忍不住跟了过去,只见一个人正在湖边垂钓,身旁放着一只渔篓和一个酒葫芦。湖边还停着一艘木船。
白猿跳到那个人身边,说:“主人,有人来了,他们要去找姓龙的老人家呢。”
那人“哦”了一声,站了起来,转身面向古小瑾和连风。
这位白猿的主人将近五十岁的年纪,身着黑灰相间的胡人装束,身材高大健壮,头顶光秃秃的,一脸黑胡子像乱草似的。
连风在马背上朝他行了个礼,说道:“前辈,您好!”
白猿主人豪爽地一笑,也说:“小兄弟,别多礼!”
快嘴的白猿抢着把古小瑾和连风此行的目的告诉了主人。
古小瑾急切地说:“前辈,我这个朋友现在非常危险,白猿说只有那位姓龙的老人家才能够救她!您知道他居住在哪个岛上吗?”
“要找那位老前辈,也不是太难。”白猿主人说,。难得你们大老远地来到这青海湖,嘿,我倒想请你们到我家里去,一起喝两杯薄酒,不知道肯不肯赏脸呀?”
白猿也跳着脚说道:“去吧去吧,我家主人的酒可好喝了,他也是住在湖里的小岛上的。”
连风很希望能够借助白猿主人找到那位老人家,所以没有推辞,说:“那就谢谢前辈了!”
白猿乐颠颠地收拾起主人的渔篓和酒葫芦,跳到湖岸边的木船上。连风抱着李妮,和古小瑾、白猿主人也登上了船。
白猿摇起了两根桨,木船缓缓地朝着湖水深处荡去。
白猿主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兴味盎然地观赏着湖面上的景色。连风和古小瑾几次向他问起那个老人家,却都被他岔开了话题。
白猿加大了摇桨的力度,木船越来越快。半个小时后,古小瑾和连风看见一座小岛出现在了前方的湖面上。
白猿主人指着小岛,笑呵呵地说:“瞧,那就是我居住的小岛。”
古小瑾手搭凉棚,眺望了小岛一眼,忍不住问道:“前辈,那个姓龙的老人家居住的小岛,离你这里远不远?”
湖水忽然涌动起来,木船一阵摇晃,古小瑾连忙抓住船舷。
白猿主人故弄玄虚地一笑,说:“小兄弟,别急,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真的?”古小瑾眼睛一亮,又问道,“前辈,你跟他……”
突然,“啪”的一声,一阵大浪在船边猛地掀了起来,木船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古小瑾吓得“哎呀”一叫,连风也惊叫起来:“小心!”
紧接着,就像有什么魔怪在湖中作祟似的,几阵更大的浪涛又相继涌起,声势惊人地扑向木船。
在连风和古小瑾的惊呼声中,所有人的衣服部被浪涛打湿,船里一下灌进了不少湖水。
木船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随时都会倾覆过来,形势十分危急。
连风紧紧地抱着李妮。忽然,白猿主人大喝一声,把手里的酒葫芦朝连风的脑袋砸来。
连风大惊,他刚侧头避开,白猿主人已经一指戳中了他的腰眼。
连风顿时感到全身一酸,两只手臂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白猿主人动作极快地抢过李妮,然后一脚踢向连风。
这一脚十分有力,连风可不敢小觑,船儿太小,他无法往旁边躲闪,只好敏捷地往后翻了个筋斗,跃到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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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大哥!”古小瑾朝连风大喊着,两只手把船舷抓得更紧了。
原来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好人,他邀请自己和连风到岛上去,其实是别有用心的。古小瑾更觉得这个世界处处充满险恶。
白猿主人抱着李妮,像只大鹰似的腾空跃起,得意地大笑着,把头罩摇了下来,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原来他其实是个头发胡须都白如霜雪,年龄在七旬以上的老者。
这一瞬间,古小瑾忽然觉得老者的相貌自己似曾见过。
“哈哈,果然好身手!老夫去也!”老者带着李妮,脚踩湖水,飞快地向小岛那边疾奔而去。
“李妮!”古小瑾刚大吼一声,一阵巨浪又气势汹汹地猛扑过来,终于把木船掀翻,古小瑾和白
猿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也掉到了湖水中。
幸好才几秒钟的时间,浪涛就平息下来,湖水又恢复了平静。
古小瑾曾在体育馆学过游泳,连风水性也不差,所以还不至于被淹。他俩抓住底朝天的木船,古小瑾仍然吓得心在狂跳,“呼哧呼哧”地喘息着。
那个老者快得简直匪夷所思,已经带着李妮到小岛上。湖面上也看不见那只白猿,可能已经沉下湖底淹死了。
唉,可怜的李妮,真是命运多舛,脱离了狂沙帮的魔掌不久,现在又身陷虎穴了。
连风一拳捶在木船上,咬牙切齿地说:“这只老狐狸!”
古小瑾抹了抹湿漉漉的头发,急切地说:“他们上岛去了!风大哥,我们也快上去,一定要把李妮救回来!”
古小瑾和连风奋力向岛上游去,不知游了多久,他们才总算登岸了。
这个岛说大不大,说小也真不小。他们离开布满卵石的沙滩,穿过一片树林,才看到前面的草坡上坐落着一间茅屋。
古小瑾冲动地说:“风大哥,这茅屋一定是那只老狐狸的房子,我们去找他要人!”
国
“好!”连风重重一点头,和古小瑾冲了过去。
从老者掳走李妮的身手上,可以看得出他身怀超凡绝技,高帮主那样的角色是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可古小瑾和连风一心牵挂着李妮的安危,就算是豁出性命,他们也要去拼一拼。
他们刚走近茅屋,就听“吱呀”一声,紧闭的门忽然打开了,只见李妮提着一个篮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古小瑾和连风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李妮!”
李妮走路的样子显得十分轻松,绝不像一个昏迷了好几天后刚刚苏醒过来的人。她的背后,还插着一朵美丽硕大的雪莲花。
古小瑾高兴地跑到李妮跟前,激动得眼睛里都闪着泪光了:“李妮,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可李妮的眼神却十分迷惑,她瞅瞅古小瑾,又瞅瞅连风,一副完全不认识他们的样子:“你们是……”
“李妮,我是古小瑾,你的班长呀?”古小瑾涨红着脸,克制不住地大喊起来。
李妮仍然不明白,满脑子的问号:“你们在说什么啊?”
古小瑾差点跌坐在地上,心想:“糟了!李妮受了那团黑雾的毒害,脑子出毛病了!”
“你们是来找龙爷爷的吗?”李妮问道,扶了扶头上的帽子。
她戴着的是一顶红色的回鹘族帽子。古小瑾才注意到,李妮身上穿的也是一身橘色的回鹘族京裳,耳旁还垂着几条细细的黑辫子。
【边塞风中吟诗声】
金城北楼
高适
北楼西望满晴空,积水连山胜画中。
湍上急流声若箭,城头残月势如弓。
垂竿已羡磻溪老,体道犹思塞上翁。
为问边庭更何事,至今羌笛怨无穷。
【明月羌笛诗中情】
登上北楼,望向西边,只见天空一片晴朗。地上山水相连,美得胜过画中的景色。湍急的水流声好像利箭穿空。夜幕来临,城头上空悬挂着弯弯如弓的残月。
我这个塞上老翁,已经告别尘世,学姜太公在水边垂竿钓鱼,一边思索自己曾体会到的人生道理。请替我问一下,这边境地区经历过什么事情,为什么到现在羌笛声仍然哀怨无穷。
(注:金城,甘肃兰州的别称;羡,告别;磻溪老,指姜太公,相传姜太公经常在磻溪边钓鱼。)
【熟读边诗能受益】
这首诗描写了金城兰州的胜景,天高气爽,诗人倚楼远望,美前的金城依山傍水,风景如画;入夜登楼远眺,城头残月如弓,黄河水声若急箭,让人依稀感受到塞外的特有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