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气总会有用光的一天,而且还光得这么彻底!
自从那次意外受伤和原堂英认识后,他还真是在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诺言和职责,不但每天和她们一起吃饭,还会讲很多笑话给她们听,或是大家一起去打球。当然,这么显眼的事情也为绫音招来了不少麻烦。比如说,她上洗手间回来,课桌上的书经常莫名其妙地乱成一团;她当值日生的时候,垃圾多得总是扫不完。最夸张的是,走在林阴道上,她会莫名地听到别人将自己骂得体无完肤。这一切,她都忍下来了,因为她不想去在乎那些没有营养的嫉妒,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她不想再给那些关心自己的人添加不必要的麻烦了。
绫音从来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是孤身在外,一切开销都需要精打细算。所以,新年还没有到,她就已经山穷水尽,囊中空空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绫音苦着一张小脸,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要知道,现在只是没了食物,但接下来呢,那可是断水断电了呀!她懊恼地躺在沙发上,皱着眉头,不断地咬着食指。
唉,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每天都跑到樱夏或是若真家去混饭吃吧?!而且现在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饿了!饿得人都快晕了!大概这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翘家的惩罚吧,而且还踩准了她的死穴。因为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没吃的,难怪以前埃蒙常笑她是饿死鬼投胎。呃,怎么又想到他了?他真是阴魂不散啊,连这种时候还可以钻进她的脑海里,绫音懊恼地捶了捶脑袋。
她微微地眯起眼,心想,不如去一趟超市吧,也许看到那么多食物之后就会觉得饱了。中国不是有个成语叫“望梅止渴”吗?那她看到超多的食物之后,应该也会觉得肚子胀得要命的。一定是这样的!想着想着,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很显然,她忘了还有个成语叫“适得其反”。
三十分钟后。
绫音一脸沮丧地站在超市门口,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呢?东西没吃下肚子,又怎么会觉得饱?!想着自己刚刚傻傻地站在食物货架前,瞪大眼睛直盯着那些可口的东西,再想着超市工作人员把她当小偷看的样子,甚至还有些老爷爷对着她摇头直呼“可惜了这么个漂亮灵秀的娃儿啊”,她就觉得超冤枉。
也许,应该找一份兼职吧。可是,自己又能干些什么?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什么都不会……现在想来,埃蒙还真是说对了,自己是个需要家人在身边的人,她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无奈地叹气,再吸气。绫音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鼻酸,仿佛自己是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找不到栖息之处。
人在紧要关头,总是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事,绫音也不例外。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超市门口,一位身穿灰色手工西装,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不凡的气质让人侧目。绫音没做任何思考,直接朝那人走去,她开场的第一句话就是:“请问你家要人帮忙洗碗吗?”
男人俊朗的脸上,浓黑的眉毛稍稍扬起,眼中有着明显的诧异,随后他皱了皱眉,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绫音着急地追在后边道:“先生,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这个问题!”男人依旧不理她,仿佛没听见一般。也不知绫音是打哪儿来的勇气,她突然冲上前,一把拉住男人的衣袖,双颊微微鼓起问道:“请问你要人帮忙洗碗或做其他家务吗?”
“不需要!还有,放手!”男人冷声道。
“可是我现在很需要一份工作,我都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而且,我可是个很会记仇的人哦,难道你不怕我死后不放过你吗?如果我饿死了,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绫音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她故意恐吓他道。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要知道,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威胁他呢。但现在,威胁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这到底该怎么说呢?难道还真是应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看着那张略微生气,但带着倔强的面孔,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似曾相识。
“你先告诉我,你能干些什么?”男人挑眉道。
“我会洗碗!”绫音眼中露出兴奋而且期盼的光芒。
他静静地等待着下文,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其他的答案:“你除了洗碗,还能干些什么呢?”
“呃,难道会洗碗还不够吗?”绫音有些尴尬地说道。毕竟,会洗碗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你刚刚不是说还能干其他家务吗?”男人问道。
“那个……那个……如果你是说做饭的话,只要你不怕吃了以后进医院,我想我还是可以的吧。”绫音有点尴尬地说。
男人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该说“你很老实”,又或者是“女孩子不会做饭其实也没什么”,更或者是直接骂她是个大笨蛋。哪有人需要工作时还说这种话的?!
“你还有其他比较擅长的吗?”男人又问。
“读书算吗?”绫音很认真地回答。
男人再次睁大眼睛看着她,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放声大笑:“除了读书呢?”
“空手道和钢琴吧。”绫音想了一下,回答道。
“会弹钢琴?”男人好像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嗯。”绫音含糊道,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水准才叫会弹钢琴或是弹得很棒。
“那好吧,你还真是走运,先等我买完东西,然后跟我一起回公司吧。”男人笑着说。
绫音红着脸瞅着对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请问你能顺便帮我买些吃的吗?”
……
“呼,肚子好撑啊!”绫音拍拍圆鼓鼓的肚子道。
男人打量着她:“你真的是个女孩子吗?”
“当然,我不是女孩难道还是男孩?”绫音用打量的眼光看着他,怀疑他今天是不是没戴眼镜出门。
男人摇摇头:“我很少见到一个女孩子这么没吃相的,而且还能吃这么多!”
“没办法啊,你要知道,我可是饿了两天了啊。”她一脸无辜地说。
“那我还真好奇你饿了三天会是什么样?”男人越发觉得这个女孩有趣。
“呵呵,不要好奇,那绝对会是你不想看到的。嗯……也许搞不好,我会将这间餐厅的墙壁都啃掉吧……”绫音用勺子指了指这间高级西餐厅,想必到时要赔的钱一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哈哈,”男人被她逗得大笑,“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绫音!”绫音回答,“绫罗绸缎的‘绫’,音乐的‘音’。”
“绫音?没有姓吗?”男人好奇地问。
“我姓提西利亚,挪威籍华人。”她简短地说道。
“哦——”男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沉思了一下,然后应声表示明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姓名了,是不是也该自我介绍一下了呢?”绫音俏皮地问他。
“南川信,YOUNG娱乐公司总裁,同时也是这间餐厅的老板。“绫音一惊,没想到除了自家的哥哥姐姐以外,还有这么年轻的人能在事业上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哦,”绫音也稍稍打量了一下对方,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很有成功人士的味道,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儒雅,绫音装作很平静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公司?”
“现在。”说着,他就起身带着绫音朝门外走去。
绫音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座几乎全是用玻璃打造的高耸建筑物,直呼漂亮。
随后,他们到达了顶楼。南川信带着绫音走过长长的大理石走廊,一直走到尽头,然后推门而入,一间宽敞的极富现代艺术感的办公室随即展现在眼前。
“你可真幸福呀,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工作。”绫音一脸惊叹。
“任何地方待久了都会厌倦的。”南川信却不以为然地说着。
“你到底多少岁了,怎么这么悲观呢?”绫音顿时觉得不可思议了。
“不是悲观,而是事实。”南川信淡淡地说。
绫音皱眉看着他,似乎怎么也不能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好了,你先弹首曲子来听听。”
“没问题,你想听什么曲子?”绫音信心满满地说道。
南川信想了许久后,说:“就弹肖邦的《离别曲》吧。”
“什么?!”她震惊地看着南川信。他什么曲子不好选,为什么偏要选这首曲子呢?这是她与埃蒙从小练到大的曲子,每次弹都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埃蒙。
“不会弹?”南川信扬了扬眉问。
“不是,我只是有些讶异你会想听古典音乐。”绫音掩饰道。
绫音匆忙地走到钢琴旁,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黑亮的琴盖上被映得清清楚楚,她不自觉地呆愣了一会儿。绫音回过神来落座,掀起琴盖,看着窗外的霓虹浮影,她恍惚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隐约的对往日的思念,像是又触碰到了她心灵深处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一般,她的心微微一颤。
轻柔而缓慢的乐声从她的指间倾泻而出,时而激昂震撼,像在为什么感到痛惜难过,时而柔缓,又像在回忆着什么既甜美又苦涩的往事。浓浓的思念在乐章中萦绕不去,一次次,一遍遍地加强再加强。最终,浓缩在结尾的袅袅余韵之中,剪不断,理还乱……
黑色的夜静谧得孤清,外边的世界如此繁华,但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却好像有什么在攒动。绫音静静地坐在钢琴前,久久不语,满脸伤痛的神色,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都是往日与埃蒙的点点滴滴。南川信低垂着眼睑,双手合十撑在下巴处,似乎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的伴有一点压抑的声音响起,将绫音带回了现实之中。
“你的钢琴弹得非常棒!应该说我从没听过如此特别的《离别曲》。”南川信一脸赞赏地对绫音说。
“谢谢!”她微笑道,但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轻松愉悦。
“很难相信,你会有这么深沉的感情。看来,你的钢琴比你的人更成熟。至少我听到有更多比思念更思念,比依赖更依赖,比痛苦更痛苦的感情在里边。而且我很好奇,究竟是谁带给了你这些。”南川信对她感到越来越好奇了,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奇才呢?他期待着她的音乐,更好奇她音乐里所隐藏着的秘密。
听着南川信的话,绫音的心像被人微微拧起来一样,那个能带给她这些感情的人现在怎样了?他应该过得还不错吧。没有了她在身边,他应该会觉得轻松多了吧……
一丝疑惑闪过绫音的眼底,她刚刚一直在想着埃蒙,难道在局外人看来,她对埃蒙的感情真的有这么深了吗?唉……也许吧……
“绫音,我现在正式聘用你为我公司的艺人!其实开始我还只是准备让你完成一段配乐而已,但现在我希望能将你的音乐录制成唱片,你觉得怎么样?”南川信十分期待地问,对于绫音这么优秀的人才,他是无论如何也要网罗到自己手下来的!
绫音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南川信迫不及待地打开抽屉,一脸兴奋地从中取出几张纸递给她,“这里是一份合约,你如果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如果我觉得能够接受,就将它加入合约里。”
这次,绫音拿着合约可是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想着当初被哥哥设的大陷阱骗去结婚的事,她就觉得既好笑又无奈。
绫音对于合同的利益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只要能够吃饱饭,不会断电断水就成了。但是她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觉得自己不能抛头露面,因此她说:“我的要求就是不公开我的一切个人信息,不开演奏会,不参与任何专辑的宣传活动。宣传的事全权交给你,可以吗?”
“这么神秘?”南川信挑眉好奇地打量着绫音。
“这个……因为我想保持我平静的生活啊。”她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
南川信细细地观察了绫音半天,觉得这个女孩非常特别,跟一般追求名利的女孩子很不一样,居然完全没有要出名的意思。南川信想了半天,虽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绫音,你最近在忙什么呀,每天放学后都不见人!”樱夏的话音刚落,众人皆好奇地将脑袋探向被逼问的人。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忙的,还不就是回家看看书。”绫音有些心虚地说。
“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打篮球了,好像都有一个月了吧。”堂英关心地说道。
“是吗?”也许是最近录制唱片的缘故,没日没夜地赶工太累了,累得她连今夕是何夕都不清楚了,可怜啊!
“而且最近你上课老是趴在桌上睡觉,老师都注意你很久了呢!”若真有些不大明白地看着绫音,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她会这么累!
“真的吗?但愿上帝保佑,我千万不要又被请去办公室啊!”绫音害怕地说。
“真是搞不懂你!”若真非常纳闷,怎么绫音总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嘻嘻……”绫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好笑着糊弄过去。
“算了,懒得理你!”樱夏故意说道。
“对了,我最近发现一张很好听的CD哦。“若真一边说,一边从手提袋内拿出一张CD。
绫音一看CD的封面,心蓦地一冲,差点反应过头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啊,你也买了?我那天在电台里听到的时候都感动得哭了呢!“樱夏一脸激动地说道。
“呵呵,”堂英笑道,“能让我们家这个没什么音乐细胞的家伙感动得一塌糊涂,确实不简单,我听了之后也很喜欢呢!”
“就是,特别是那首《也许》,真的好好听,第一次发现音乐的渗透力是如此之强!”若真激动地附和道。
“结尾的《离别曲》也很棒!演奏者对乐曲的理解很特别,那种痛好像是让人快要窒息了一般,真让人觉得怜惜。”樱夏一脸陶醉,似乎仍然没有从音乐带来的快感中脱离出来。
若真继续说道:“我那天去买CD的时候,排了很长的队呢。这个演奏者简直就是古典和轻音乐界的奇才嘛!”
“可惜的是,没有人知道演奏者是谁,令人好好奇哦!如果是个男人,我就非他不嫁!”樱夏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听到他们这样的对话,绫音的脑袋后面立刻滴下一大滴冷汗,心想,多亏自己不是男人,要不然可就麻烦了,她可担负不起这么多女人的幸福……
绫音还在冥思中的时候,堂英打趣似的又插了一句话进来:“那如果是个女的呢?”
“我就和她一起做同性恋吧!”对于樱夏的这种回答,堂英听得直摇头。而绫音更是汗流浃背,一句话也不敢说,在心里直嚷嚷着:打死我也不能让你们知道!
“绫音,你难道没有听过这张CD吗?”若真转过头问绫音。
“啊……没……还没,我今天才知道。你们也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听这些的啊,所以就没怎么留意。呵呵,有时间我一定会去听!”真是糟糕呀,绫音越说越心虚,想必以后这样的谎言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吧。
“奇怪,怎么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樱夏盯着绫音的脸边瞧边说。
“有吗?”绫音胡乱地在脸上摸了一把,“你看错了啦,怎么可能?!”
三双眼睛越发奇怪地看着她,盯得她越来越不自在。
“绫音,我们是真的很关心你,有些事能一起分担的就大家一起分担。朋友可不是白当的呀!”若真很认真地对她说道。
“若真说得对!绫音,我们都是你值得信任的朋友。”堂英诚恳地说道,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担忧,眼睛里又流露出一股迷恋的神情,看得绫音浑身不舒服。
“没有,我真的很好,只是最近常常看书看得很晚,所以就会有些累,我真的没事!”唉,谁来救救她,她真的快招架不住了。
“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你不对劲呢?身体不舒服吗?”堂英仍旧是关切地看着绫音,身体不自觉地走上前去,伸手想探探绫音的额头,绫音条件反射似的别开头避开了他的手。
堂英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僵在空中。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确实是有点暧昧,便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呵呵”地傻笑着。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伤害到了堂英,绫音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而其他两个局外人却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观察着他们俩滑稽的表情。
此时的四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气氛实在是让人觉得有点窒息。
“好了好了,你们俩还要害羞到什么时候啊?快点走吧,再过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早点回教室做准备去。”不知过了多久,樱夏首先发话打破了僵局。她没好气地瞪了堂英和绫音一眼,心里直叹着气,然后和若真相视一笑。
绫音看到樱夏和若真意味深长的笑,心里立刻明白了她们的意思,于是佯装生气地上前教训起她们来……
四道身影在校园的林阴大道上追追跑跑,欢乐的笑声传遍整个校园,感染着每一个人。但是在这之中,也不乏嫉妒的眼神……
“一直都觉得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太让人看不顺眼了,而且,她一个平民居然和我们的王子走得这么近,简直就是不可饶恕。”说话的人是一个有着迷人面孔的清纯女孩,不熟悉她的人一定会认为她是一个天使般的女孩,因为她的脸蛋就像是神赐予的一样。好看的鹅蛋脸,白皙的皮肤,小巧但是却很挺的鼻子,还有一双水汪汪的杏花眼,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但只要对她有点了解或者耳闻的人都会知道,她就是校园里人人避之的千叶绘,一个将“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诠释得淋漓尽致的女孩。
千叶绘盯着正笑得灿烂的绫音,嫉妒地眯起了眼睛,对身旁的红发女孩说道:“虽然我们动不了原樱夏和蓝若真,但这个绫音没有什么背景,那我们就从她下手,给那些对堂英学长有非分之想的女孩一个警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