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放学,高中二年级B班的教室里就热闹了起来。除了本班的同学以外,还来了不少凑热闹的其他班的学生。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围观呢?那是因为发生了创校七十年以来,第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绫音,你把东西还给我好吗?那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千叶绘故意大声哭道,那张清纯的面孔显得楚楚可怜。
绫音头疼地看着站在她面前,挡住她去路的人。她已经被千叶绘拦在教室里磨了很久了。说真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讲不通道理的人。
“千叶绘,我再告诉你一次!我没拿你的东西!还有,麻烦你让一让,你挡住我的去路了。”绫音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对她说这句话了。
“明明是你拿了,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呢?”千叶绘大声嚷嚷道,生怕其他人听不见似的。
“那我有什么理由要拿你的东西呢?”绫音已经觉得有些不耐烦了,千叶绘明明是在故意找她的麻烦。
“绫音,那可是CARTIER的限量版手表啊,你应该知道它有多贵吧?”另一个将头发染成深红色的女生说道。她一脸轻蔑地看着绫音,似乎觉得和这种平民出身的人讲话,是对自己身份的一种贬低。
“CARTIER?什么东西啊?”绫音佯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可不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像她这样的“平民”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吧。
“少装了你!”有人更过分地推了她一把。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千叶绘在故意找绫音的麻烦。如果换成是平时,大家根本不会跟着千叶绘起哄,可是谁让绫音跟她们心目中的王子关系那么好?所以,大家意外地都将矛头指向了这个“平民”女孩。
“喂,说话就说话,干吗推人啊?!”绫音皱了皱眉,表示不悦。
“推了你又怎么样,你是小偷!真不知道堂英学长怎么会愿意和你这种人走在一起,麻烦你不要玷污了他!”红发女孩很强势地说道。
一石击起千层浪,围在前面的女生们都叽里呱啦地闹了起来:“就是!谁知道你这个平民家的孩子受的是什么教育啊,拿了别人的东西你就没有一点羞耻感吗?早就说过我们学校不应该收平民家的孩子来念书的!”
“她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狡辩!不如大家把她的书包打开来翻翻看好了。”有人提议道。
绫音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众人,一点儿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有一点很清楚的就是,她们来找自己麻烦又是为了堂英!说实在的,自己和堂英只是很好的朋友,她们的这种行为对自己和堂英来说是很不公平的。而且,绫音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心底已经深藏了一个人。
“我都说了我没有拿,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还有,平民家的孩子又怎么样,难道就因为你们家比较有钱,所以你们就可以任意践踏别人的尊严,污蔑别人的人格吗?”绫音气愤地说道。
“那你就把书包打开看看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朝她嚷道。
“要我把书包打开可以,但是你得先拿出我拿了那块叫什么来着的表的证据!”绫音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是个法制社会,定罪是要讲求证据的。如果没有证据,就请你们不要乱说话。”绫音皱眉看着这群已经失去理智的女生,在心底暗笑她们的愚蠢,被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刚刚上体育课时我看到你进了教室,而且只有你一个人进了教室!下课后我就发现我的手表不见了。”千叶绘扮可怜地指控道。
“我是进了教室没错,但我只是进来拿给樱夏和若真的糖果,就这样。”绫音冷眼看着千叶绘,心想,那么烂的演技,拿去唬三岁小孩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如果可以,她真想对千叶绘破口大骂,但她知道,如果那么做,只会是让自己受到更猛烈的攻击。
“你说你进教室只是拿了糖果,有什么人可以帮你证明呢?”红发女孩剔着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看都不看绫音一眼,慢慢地说道。
“你可以去问樱夏和若真我是不是将糖果给了她们呀。”对于这种不讲理的人,绫音还真是没有应付的经验。
“她们都是你的朋友,自然会帮你说话。”红发女孩冷笑着说。
绫音一听,露出那种正中下怀的笑容:“没错,她们是我的朋友,或许会帮我说话,你是千叶绘的朋友,你又怎么不会帮她讲话呢?”
“你!“
“绫音!你到底还在磨蹭什么呀?”见绫音还没出来,樱夏便在外面大嗓门地喊道。
“就来了,只不过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而已。”说着,绫音背上书包准备走人。
“麻烦你们让让,我要走了。”绫音忍着怒气对她们说。
“不可以,不能让你走,我很确定我的手表就在你那里。”千叶绘突然一把掐住绫音的手腕,而且力道还不小。
绫音也火大了,纵使以前在挪威,与埃蒙在一起的时候,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但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恶劣的人。栽赃和诬陷可不是小事啊,这对一个人的声誉可是有着极其严重的影响的。
“千叶绘!”绫音傲然地抬起头,拨开千叶绘的手,无形之中,一种高贵威严的气质倾然而出,“你一再说是我拿了你的手表,可是你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你知道吗,如果这是在挪威,我可以告你诽谤!还有,请你不要再说什么让我把书包打开给你看的这种幼稚的话。你无凭无据,是没有任何理由让我将我的私人物品向你展示的!你明白了吗?“绫音看到千叶绘的举动越来越过分,心想,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绫音的一番话说得底气十足,眼里更是迸发出从未有过的严肃。
众人鸦雀无声地看着绫音,眼中有着明显的讶异和钦佩的神色。而千叶绘也被绫音的气势给吓得愣住了。
“绫音?”樱夏终于走进了教室,看着一堆人围着自己的好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绫音如此严肃的表情,便知道她现在很生气,猜想她应该是受到这群女生的欺负了吧。一想到这里,樱夏也生气了,冲着围观的人吼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以多欺少很自豪是吗?”
“原樱夏,这又不干你的事,你让开!”红发女孩说道,她们不希望和原樱夏与蓝若真杠上,不单是因为家世比不上她们的,而且还怕得罪了她们之后,在学校里的日子会不好过。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又不是这个班上的人,你来凑什么热闹啊?”樱夏朝她吼道。
“她拿了千叶绘的CARTIER手表。”红发女孩指着绫音说道。
“你说什么?”樱夏好像听到了国际笑话一样地睨视着她。
“我说她拿了千叶绘的CARTIER手表!”红发女孩凶巴巴地重复着。
“不可能!我看你们是在拍电影吧?!谁不知道你们这一群家伙嫉妒绫音和堂英学长的关系好,但是这么烂的剧本不适合绫音啦,一看就知道你们演得很假。”樱夏双手环胸地瞪着她们。
千叶绘和其他几个女生一听,脸色明显出现些许尴尬,但千叶绘仍不死心地说:“才没有!我明明看到是她拿的。”
“喂,你什么时候从看见我进教室变成明明看见是我拿了的啊?”绫音不耐烦了,觉得这人说话根本没有逻辑,荒谬得让人觉得可笑。于是,绫音拉着樱夏的手说,“樱夏,我们走,跟这些不讲道理的人理论,只会气死自己。”
“等等,你既然一再讲你没有拿我的手表,那为了表示你的清白,你就打开书包让大家看看啊。”千叶绘怎么也不肯放过她。
“如果我拒绝呢?”绫音觉得和这些人真是难以沟通。
“那就代表你拿了。”千叶绘轻蔑地看着绫音。
“如果到时候我的书包里面没有你的手表呢?”绫音继续问。
“我不相信!”千叶绘非常肯定地说。
“绫音,她既然这么肯定手表在你的书包里,你就打开给她看,也好堵上她那张烂嘴!”樱夏看着这群不讲理的人,怕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会出手一人送一拳。
“好吧。看在樱夏的面子上,我同意让你看我的书包,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绫音说着将自己的书包打开。
一抹算计得逞的光芒在千叶绘和红发女孩的眼中闪过……
绫音将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放到桌上,忽然“咚”的一声,一块镶着水钻的手表应声而落。绫音傻了,樱夏也傻了,完全不能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但相对地,有人乐了,而且等着看好戏的还不只一个人。
“就说了是你拿的啊,你还不承认!现在手表在你书包里找到了,真相大白啦!”千叶绘欣喜而得意地说道。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绝对没有拿你的东西。”绫音觉得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绫音……”樱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真的没有拿她的手表,请相信我!”绫音急了,眼睛无辜地扫过所有人,希望从中能看到一个信任的眼神。
“我相信你!”樱夏立即给绫音一个信任的眼神,并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哼!东西都在你书包里了,你还在狡辩什么呀,少装可怜了。而且千叶绘是什么身份,她有必要诬陷你吗?”红发女孩语气里充满轻蔑地说道。
“没有!我真的没有拿!而且我干吗要去拿她的手表,我自己又不是没有!”面对大家的不信任,绫音越发着急,从未有过的无助感袭上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百口莫辩了。
看着周围的女生们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看到那些轻蔑甚至于厌恶的眼神,让绫音几乎快要崩溃了。
绫音真的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难道就只是因为她和堂英的关系好吗?不,似乎还不仅仅是如此,但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绫音极度怀念起在挪威的日子来。至少在那里她从没有受过如此的委屈,哥哥会无微不至地爱护她,埃蒙在的时候尽管两个人经常吵吵闹闹,但是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现在,她真的好想回家,很想很想!她好想躲进哥哥的怀里大哭一场,又或许可以去找埃蒙大吵一架,然后两人又会绞尽脑汁想个恶作剧好好地将对方捉弄一番。她还记得他曾说过,在这个世上只有他可以欺负她,如果别人欺负她了,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埃蒙,你这个该死的大混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被别人欺负得很惨啊?!你这个大笨蛋、大坏蛋、大混蛋!为什么每次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我的身边支持我呢?
好多好多记忆中的画面在绫音的脑海中闪过,痛苦的、甜美的,即使是那些当时她觉得十分令人生气的事情,现在也会觉得是非常值得珍藏的回忆,但除了在意大利的那一段以外。如果这就是她要学会独立,学会一个人成长所要付出的代价,那未免也太让人难以承受了。她以后到底该怎么办?这可是比面临饿死更为严峻的事情呀。
“绫音!绫音……”樱夏推了推她,满脸担忧的神色。虽然她不清楚绫音的来历与背景,但她就是相信绫音,可是自己也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她。
“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啊?!开大会啊?”堂英出现在教室门口似开玩笑地问道,蓝若真站在他的身旁,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女生们一看到堂英,“刷”地一下都红了脸颊,但眼睛却仍然直直地看着心中的白马王子朝她们走来。
“学长,你来得正好。你看,绫音拿了千叶绘的手表还不承认呢!”那个红发女孩大胆地发话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而千叶绘则双手抱胸地站在原地,高高地抬着头,还是一副天使的模样,只是她眼底的那股抹也抹不去的爱慕之情出卖了她。
“你说绫音?”堂英微微皱眉问道。
“是啊,就说这种平民家的小孩没教养。”红发女孩继续在堂英面前贬低着绫音。
“呵呵,学妹,如果你说的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会相信,但是如果你说的是绫音,我对此绝对持否定态度。“堂英用坚定的口吻说道,说话时还不忘递给绫音一个信任的微笑。
听到堂英这样的话语,接收到他信任的微笑,绫音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被冤枉的她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草一样,不管怎么样,她这些好朋友都信任她,这比什么都重要。绫音感动得眼睛里闪着泪光。
千叶绘和红发女孩当场愕然,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可是……学长,手表是在绫音的书包里找到的啊。”红发女孩不服气地叫道,而且她对堂英是如此相信绫音的态度感到妒火中烧。
“在绫音的书包里找到的?”堂英和若真愣了一下。
“不可能!”堂英严肃地说道,“绫音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学妹,不要乱说话啊,诬陷罪可是很大的!”
绫音感激地看着堂英,他相信她,他们都相信她,这让绫音感觉幸福极了。
“绫音,我们都相信你,可是你要说服别人也相信你啊!如果事情不解决,对你的声誉可是会有很大影响的。”若真握着绫音的手担心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绫音的嘴唇张张合合,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真的很生气,但是却说不出任何能够为自己辩护的话来。
“哈哈,大哥,这里围着这么多人,难道是因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来迎接我们的吗?”一道轻快的女声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一个戴着大墨镜,打扮得时尚前卫的美女,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宽松有型的衣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娇好的身材。
“黛西,这可真是奇怪了,我们事先谁也没通知啊。”说话的帅哥正是艾伦。他穿着随意的休闲装,但是却丝毫也掩饰不住他儒雅的气质。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一对俊男靓女,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现在感到最惊讶的怕是绫音了,她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咸鸭蛋,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她就差没在胸前挂上一个写着“本人正处于呆滞中”的胸牌了。
他们两个人好好地欣赏了一番绫音的傻样之后,便缓缓地朝人群走来。虽然看似悠闲,但他们每走一步似乎都能带动周围磁场的改变,所有的光芒好像都集中到他们的身上去了,他们身上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安,我们好久不见了哦!”艾伦意味深长地看着正处于呆滞中的绫音。
安?为什么他们会把绫音叫作安?周围的人都觉得很奇怪。
“请问各位围着我们家的安有什么事吗?”艾伦看似有礼,实则责问地说道。他满眼怒气地看向众人,一种压倒一切的气势让人不敢反驳,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她们说绫音拿了她的手表。”回过神来的樱夏气愤地指着千叶绘和那个红发女孩。
“绫音?”艾伦玩味地看向绫音,嘴角翘起一抹微笑,“这个名字不错。”
绫音羞愧地低下了头。
“哈哈,这是我活了这么久以来,听过的最荒唐的话!”黛西虽然在笑,但那笑声不但没能让人觉得温暖,反而还让众人都打了一个寒战。艾伦转头看向黛西,点头表示认同,然后好像很烦心似的揉了揉眉心。黛西一看这个动作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而这也就意味着,有人将要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艾伦皱起眉头,冰冷的视线直射向千叶绘:“你凭什么说是绫音拿了你的手表?”她说自己是绫音那就先叫她绫音吧。
“因为……手表是在她的书包里面找到的呀!”千叶绘的气势已经明显地小了很多,她心中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麻烦。
“我没拿!而且我也不知道手表为什么会在我的书包里面。”绫音吼道,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没拿那又怎么可能会在你的书包里找到手表呢?难不成是手表长了腿跑到你那儿去的?”红发女孩仍旧恶劣地说道。唉,真是个迟钝得不知死活的人。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这块手表?”艾伦问绫音道。
“嗯,没有碰过!”绫音非常肯定地说。
“一下都没碰过?包括手表从你书包里拿出来的过程?”艾伦追问道。
“嗯!”
“既然这样,那就简单多了!”艾伦一脸了然地笑道。
“简单多了?”黛西好奇地问。
“绫音说她从头到尾,一次都没碰过这块手表,那么在这块手表上就不会有她的指纹了啊!现在只要把这只手表拿去检查一下就OK了。”说着,艾伦便把手表装到一只塑料袋里,“如果检查出来没有绫音的指纹,而只有这两位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你们故意嫁祸于她!”艾伦盯着她们,慢慢地说道。然后他又转向黛西问道,“黛西,你朋友的医院应该可以做指纹鉴定吧?”
“当然!”黛西说着伸手接过那个已经装在塑料袋里边的手表。
“很好,两位小姐,你们等着开庭吧!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我的朋友亚斯是斯特蕊律师事务所的老板,现在暂任绫音的辩护律师。两位也可以去聘请律师来为自己辩护。”黛西幽幽地说着,眼里直冒寒光。
“什么?上法庭?”千叶绘和红发女孩吓呆了,而且更要命的是对方的律师是亚斯!亚斯可是律师界的传奇人物!而且如果因为这种事情去打官司,会让家里多难堪啊。最重要的是,在那块手表上是不可能有绫音的指纹的!
“请等等,我们……呵呵……我们可能有些地方搞错了,事情不是这样的。嗯……是我自己没把表放好,放错书包了,你看我总是记性不好!”千叶绘难堪至极地说道。
“两位小姐,这样差的记性似乎不适合再待在若澄学园了哦!”艾伦虽然语气缓和,但是眼里却闪烁着寒光。
千叶绘和红发女孩被艾伦的眼神威慑到了,她们浑身直冒冷汗,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教室外面走去,其他人也都一哄而散。
看着所有人急速离去的身影,绫音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她明白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此结束了,她是安,不是绫音。她低着头,不敢看哥哥和姐姐,只能用脚在地上不安地磨着。
“安娜?提西利亚,最近过得还滋润吗?”艾伦似笑非笑地问,从他的语气里明显地听得出某人要大祸临头了。
完蛋了,一听到哥哥连名带姓地喊着自己,安当场头上直冒冷汗。
樱夏、若真和堂英站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难道绫音的原名叫安娜?提西利亚?她是什么身份?
“呵呵,哥哥姐姐……”安露出一个甜美可爱、讨好意味十足的笑容。
“笑!你现在还好意思笑!你知不知道你不声不响地走了以后,我们多着急啊?!”黛西对她当头就是一顿责备。
“安,我还从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聪明呢!看样子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理解得十分透彻,而且还能活学活用,了不起啊!”艾伦讽刺地拍了拍手说。
“啊?安呆呆地看着他,不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从意大利飞往中国的时候,你搭乘的是哪家航空公司的飞机啊?你现在就读的又是哪一个学校啊?”艾伦继续一一提点着她。
“我搭乘的是吉亚航空公司的飞机啊,而且现在读的学校不就是若澄学园吗?”她来回看着哥哥姐姐,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不会不知道吉亚航空公司是属于哪家公司的吧,也不会不知道若澄学园又是谁开办的吧?”黛西看着她一副真不知情的样子,忍不住一再地问道。
安摇了摇头,眼睛里甚至冒出一大堆问号,不懂哥哥姐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艾伦和黛西一看她的样子,当场抚额,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吉亚航空是属于提西利亚财阀的,而若澄学园也是提西利亚家族最早的产业之一!你竟然就在自己家的范围内,害我们找得好苦。”黛西好心地解释给她听。
“什么?”不是吧!最后怎么跑到自己家来了?天啊!那这些日子都不能算是离家出走了,“那个……其实,我会搭吉亚的飞机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刚好只有他们的航班还有空位。而为什么会到若澄学园来读书,是因为在所有的学园里,只有若澄学园不但能够免我学费还能给我奖学金……”
“你啊,还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为了找你,我们都快累死了,你真是个坏家伙!”艾伦听了她的陈述,轻叹了一口气,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唉,算了算了。这回我们就原谅你了,还好你没什么事,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向爸妈交代呢!你这个不听话的家伙,现在可尝到苦头了吧?”艾伦轻敲了一下安的脑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听着艾伦的话,听着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感受着那厚实的手掌轻拍着自己的头,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犹如打开的水龙头一般倾泻而出,释放着她在外人面前不敢流露出来的脆弱。
“安,没事了!哥哥带你回家!不哭哦!”艾伦轻哄着她。
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哭过的几个好朋友,也都上前来安慰她,而堂英更是一脸心疼的模样。
安看着这么多关心她的目光,忽然间破涕为笑。唉,这个小妮子真是阴晴不定呢!
“哥哥姐姐,他们都是我在若澄学院的好朋友,这个是樱夏,这个是若真,这个是堂英。”安将好朋友一个一个地介绍给他们。
“你们好!”艾伦很绅士地向他们打着招呼,嘴角的微笑十分儒雅。
“哇,好帅!”樱夏和若真立刻两眼冒红心,一副花痴样。
“安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啊?”黛西看着安的几个好朋友,对他们嫣然一笑。
啊!好漂亮的笑容,简直倾国倾城——又是一阵骚动。
“其实我们都是互相照顾的!”只有堂英稍微正常一点,他很有礼貌地回答道。
黛西听了微笑地点了点头。
“对了,绫音,你的真名叫安啊?”终于恢复正常的樱夏开口问道。
“嗯,是啊。我的全名是安娜?提西利亚,大家都叫我安,以后你们也叫我安吧。绫音只是我为了方便离家出走自己取的名字,呵呵……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家了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安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便拉了拉艾伦的衣服,仰着头卖乖地问:“哥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去问你的黛西姐姐吧!”
“说真的,安,你是怎么认识南川信的?不会真如他所说的,是你站在大街上突然拉着他,逼他录用你去他家洗碗吧?”黛西一脸不敢想象的样子看着安。
“啊!你怎么认识他?天啊,怎么我干什么事都能遇见熟人呢?”安撅了撅嘴,提西利亚家族的势力还真是遍布天下啊!
“南川家族与我们提西利亚家族是世交,我们当然认识啦!”黛西在说到南川信的时候神情有点不自然,好像他们之前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似的。
不过安没有时间去注意这些,她还在生气,这个南川信什么不好说,干吗一定要把她最丢人的事给说出来呀,所以为了挽回点面子,安又补充道:“虽然刚开始是这样,但后来他又让我去弹钢琴,所以就这么认识了啊。”
“我的天啊,南川信?他不是YOUNG娱乐公司大名鼎鼎的总裁吗?那你该不会就是最近那个比神龙还神秘的钢琴家吧?“樱夏忽然瞪大眼睛大声地问道,其他人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安尴尬地点头,而艾伦和黛西倒是一脸早就想到的表情。
“安,干得很不错!”黛西朝她竖起大拇指,“找到自我价值的感觉很棒吧?”
“嗯!”安开心地点了点头,“看着钱的数目在银行账户上不断上涨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要知道,这可是我自己挣的钱呢!”
“好了好了,还有什么话,就等到回家后再说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艾伦笑着说道,然后帅气地挑了挑眉毛。
“也好,走吧!”安开心地一只手牵着艾伦的手,一只手挽着黛西的胳膊,一脸满足的笑容,正准备往门外走。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转过身对还呆在原地的三个好朋友说,“今天很谢谢你们,如果连你们都不相信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有关于我的事情,下次我会找机会告诉你们的,那么改天再见了哦!”说完,安抛给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清晨的阳光一样耀眼,堂英看得一脸恍惚,这个女孩真的很特别。
得知找到安的消息以后,家族的成员今天都回来了,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安的妈妈一见到她,便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屁股上重重地打了一下,说道:“你这个坏家伙!你知道多让人担心吗?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呀?!”她说着说着,自己反倒抱着安哭得稀里哗啦的。
“好了啦,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安在妈妈的颈窝处磨蹭着。
安的爸爸史蒂夫则走过来,捏了捏安的鼻子,然后将她们母女抱在怀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不断为这个失踪将近半年的安夹菜添饭,安也乐于享受这种阔别已久的家的温暖。今夜纵使她仍然感觉少了些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在慢慢向一个完整的自己靠近了。
午夜,安偷偷地溜到艾伦的卧室。
“哥哥,你还没有睡觉啊?”安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了半天,才对艾伦说道。
尽管艾伦一直盯着眼前的文件,但他的注意力早就已经被安拉去了。他也一直在等着安开口问他有关埃蒙的事情。
当初埃蒙从意大利回来,连行李还没放下就跑到艾伦的公司里,问他安是否与他联系过,埃蒙那阴郁的神色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他当时就感觉到这两人在意大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埃蒙不说,他也不好问,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艾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抬头看着她:“是啊,还有很多文件要看。”
“哦。”安搔了搔头,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非常自然地问出她想知道的问题。安想了半天,最后却只说了一句,“那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呀。”
唉,估计再这么跟她磨下去,天亮了她也问不出她想问的话。于是,艾伦故意说:“那天我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时看到埃蒙了。”
安一听,心怦怦地跳着,却还是佯装不经意地问:“哥哥,那家伙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那家伙?谁啊?”艾伦故意逗她。
“当然就是埃蒙那个讨厌鬼呀!”安急得跺了下脚。
“哦!你说他啊,到时候你见到他了不就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啊?!”他装出一副恍然明白过来的神情说道。
“他知道我在这里吗?”安既期待又兴奋地问。
“知道,但是我却不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来。我说安啊,你的魅力可真大,能让一个人有那么大的改变,你真是厉害!不过,到时候你也要有承受的能力啊!”艾伦有些担心地提醒着安。
安疑惑地看着艾伦,等待着他的解释。但艾伦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头,催她去睡觉。
就这样,安等待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想见他,又害怕见他。安每次一想起他,他们在意大利的那一幕就会浮上她的心头,内心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埃蒙究竟会以什么样的神情出现在她面前呢?安猜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