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父子重聚
三棵树5232019-10-04 18:312,070

  只见一双高大的犄角出现在大门口,随着它们的缓缓移动,一只老瘦但矍铄的花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老花鹿头顶已白发苍苍,挽成了一个髻,堪堪正填在一双犄角之间,整个形象就像刚从水墨画里走出的东方道人。老花鹿细长的双目闪动着光芒,逐一看过众人,最后凝聚在了花鹿先生的身上。

  正在墙上测量的花鹿先生呆住了,他一瞬不眨地凝视着老花鹿,脚下的动作却全然失了方寸,他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停在老花鹿前方一米的距离,贪婪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搜寻着。老花鹿的眼里泛着灵动的光泽,脸上挂着似哭还笑的异样神情,同样一瞬不眨地在花鹿先生脸上搜寻着。

  狐狸先生和精灵快飞都惊呆了,紧盯着二人的举动。

  花鹿先生抖着嘴唇,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声音也抖得厉害:“爸……爸爸……爸爸是您吗?”

  一声悠远的叹息从老花鹿的口中逸出,似乎开启了一个遥远的梦,梦里熟悉的男声轻唤道:“鹿儿……”

  “爸爸……”花鹿先生应声跪下,紧拥着老花鹿的双腿,全身不知是激动还是兴奋地颤抖着。老花鹿老泪纵横,俯身抱住了儿子。

  这是,花鹿先生那不知所踪的父亲,他还活着?狐狸先生赶紧迎上前去——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

  “二位,请移步到沙发上。花鹿先生,老花鹿先生赶路累着了,您还是赶紧扶他到沙发上歇歇吧!”狐狸先生劝说二人。花鹿先生这才站起身来,擦着眼泪搀扶着父亲走到沙发处坐下。

  “等等,我还有一位客人。”老花鹿先生对正要关门的狐狸先生说道。

  狐狸先生定睛一看,这才看清门外廊柱下正半蹲着一团黑乎乎的物事,在夜里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分明。顺着屋里透出的灯光,这才看见物事中间露出一双混浊的双眼,看上去似乎有些年纪了,这是一个用破烂布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乞丐吧。

  “夜深露重,我看他着实可怜,请让他进来避避吧,由我来支付他的所有开支。”老花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狐狸先生赶紧把门打开了一些,请乞丐进来。

  乞丐半蹲着,迟疑地看了看屋内,垂下眸子,一瘸一拐地慢慢进了门,也不往前,就在门口一旁蹲下了。狐狸先生想要为他除去裹得死紧的破烂布巾。乞丐紧紧地抓住衣物,连手也藏在布巾里,根本不让狐狸先生剥开。狐狸先生没有办法,只好端来一杯茶水和一碟饼干放在他的身旁,由着他自行蹲坐在地了。

  花鹿父子此刻正流着眼泪相互端详着,诉说别离的衷肠。快飞和精灵则乖乖坐在一旁,不敢打扰久别重逢的父子。

  “爸爸,这些年您去哪里了?您可知道,我找您找的好苦!我还以为您已经,已经……还有妈妈……”花鹿先生断断续续追问着,哽咽不能成语。

  老花鹿轻轻拍着花鹿的肩膀,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他轻抚着花鹿的头,沙哑着道:“我都知道,孩子,苦了你们了。你妈妈……哎,是我对不起她,是我害了她一辈子!她很恨我吧……”老花鹿凄然一笑,缓缓地摇着头,声声长叹。

  “没有,妈妈至始至终都没有恨过您,她一直挂念着您,她嘱托我一定要找到您,她一直相信您并没有死,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离开我们,她一直相信您一定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她从没对我说过您半点儿不是,她总是那么善良、柔弱,她从来就没有责怪过您,她临终前最后一句要我转告给您的话是——您是她这一生最好的选择和归宿!”花鹿先生饱含深情地向父亲解释,宽慰父亲。

  老花鹿喃喃说道:“是啊,她总是那么善良、柔弱,我还记得最早遇见你母亲时,她是那么活泼、阳光、可爱,没有一丝阴霾能在她脸上停留,她就像一个燃烧的小宇宙,照亮了我的生命……可是我,我给她带去了什么?痛苦,悲伤,甚至夺走了她的生命,她承受了太多太多……鹿儿,这一生我只愧对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你母亲。你们,受苦了啊!”老花鹿喟然长叹,两行浊泪涌出眼眶。花鹿先生紧握着父亲的双手,摇着头低泣。

  狐狸先生和快飞精灵听到父子俩声泪俱下的对话,也是禁不住满含热泪。狐狸先生擦了擦眼睛,递上一杯茶水,对老花鹿说道:“老爷子快别过于伤心了,伤心伤身,对您的身体没有好处,您和花鹿先生刚刚才团聚,本是一件好事喜事,如何要弄得哭哭啼啼,岂不是便宜了那些害你们的恶人!照我说,以前的事,至此便算是翻过一页了,从现在开始,您二位就要好好地活下去,把以前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也算是不辜负花鹿妈妈的一番期望,也可以告慰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了。来,先喝点儿茶水,吃点儿东西,再慢慢讲。花鹿先生,您也快别让老爷子伤心了,赶紧劝劝,让老爷子吃吃东西歇息歇息。”

  花鹿点头称是,急忙擦干眼泪,把茶水和饼干恭敬地递给父亲。老花鹿宽慰地笑了,狼吞虎咽吃了好几口。

  等他开始进食之后,精灵终于按耐不住开口了:“老爷子,我叫精灵,是花鹿先生的朋友。您慢慢吃着,也慢慢听我说。我就问一句:老爷子,当年您为何要离开他们母子俩一去不返呢?您可知道这后来发生了多少凶险的事啊!老爷子,您先吃,别急着说,我们等着呢。”

  狐狸先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毛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才诓好,得了,他又来劲了!

  老花鹿停止了进食,看了看精灵,又看了看花鹿,说了一句让大家都震惊的话:“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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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和他的22位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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