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房间中,一点豆灯亮了起来。
小手抓着油灯,慢慢在床上移动,墙上模糊的影子依稀看得到耳垂下摇晃着一个碧绿的玉耳坠,另一边却空空如也。
关窈移动着油灯,始终没有找到丢失的那枚耳坠子。
被关着的那几日,并不觉得有多难受,除了那个可恶的屠夫。
那一夜,她好容易睡着,突然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她立刻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一个巨大的黑影摸了进来,她不用转身也嗅到了川朴身上那股让人恶心的酒气和腥气。
紊乱的呼吸越凑越近,关窈紧张得蜷缩成一团,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粗糙的大手摸进了被子,握住了关窈小巧的脚踝,她打了个哆嗦,紧闭双眼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绳子绑在她的脚踝和手腕,只要她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这个恶心的男人就拿她没办法,除非……
果不其然,川朴开始在黑暗中毛躁地解着她脚踝上的绳索,关窈深吸了一口气,依旧像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大手摸到了她的腰间,开始抓扯她的裤子——
突然,关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了川朴,但那个男人只是往后仰了仰,嘎嘎一笑,稳稳拽住了她的脚丫,轻轻巧巧就把她倒提了起来。
“小东西,我就知道你是装睡。给我耍这些小把戏,真顽皮。”川朴小山一样的身体站了起来,关窈被他抓着脚踝,小小的身躯整个倒载在床上,双手被绑在胸前根本无法反抗,只能钟摆一样轻轻摆动着。
“放开我!”关窈拼命挣扎,川朴把玩着她的辫子,一点点缠绕在她的脖子上,手顺着她涨得通红的脸蛋一路往下抚摸着。
关窈不住地尖叫着:“救命!救命啊——”
“你指望谁来救你?我们本来就是要把你给卖了的,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省点力气吧,让你叫的时候还没到呢。”川朴狰狞一笑,那双肿泡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色迷迷的光。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关窈用尽全身力气,用尚能动弹的那只脚狠狠踹在川朴脸上,川朴吃痛地松开她,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了回去!
片刻的眩晕后,关窈扑倒在床上,尖叫着想要往外跑,却被抓住衣领,又摔回了床上。
“你跑啊,跑,老子最喜欢活蹦乱跳的猪了,猪被杀前会跳得特别欢。”川朴看着奋力挣扎的关窈,哈哈大笑,“省点力气吧,小东西,乖乖把大爷我伺候舒服,说不定我一个高兴就收了你呢。”
“除非我死!”关窈抓过被褥挡在胸前,眼里含着泪,倔强道。
“死?那也得等我玩够了再说。”川朴扯过被褥丢在一边,抓着关窈的脚粗暴地拖向了自己。
门外,冯冯猩红的唇上叼着烟,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枪。
川朴脱掉裤子,一手拿破枕头压住了关窈的脸,一手撕扯她的衣服。
突然,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肥胖的腰,川朴惊得一下就软了。
“我对你说过什么?”冯冯的枪顺着川朴腰上的肥肉滑了一圈,吓得川朴一动也不敢动。
“我……我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这就走,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发誓!您就饶了我这回吧。”川朴一边说,一边说松开关窈,高举双手,冷汗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
枪口停在了川朴小腹上,冯冯斜睨了一眼,冷哼一声:“就你这点能耐,还跟偷腥的猫儿一样不老实。”
川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呆着,关窈突然疯了一样拼命踹着他,冯冯看着小野兽一样的关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川朴心里早已窝了一团火,挥手又要打关窈,冯冯的枪狠狠压在了他的软肉上:“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川朴咬着牙,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这个贱货,总有一天要把她整得死去活来,再杀猪一样把她宰掉!
“好好好,我不打她就是了。”川朴垂着头,捏紧了拳头,抽搐的脸上已经藏不住怒意了。
“来,打烂这块没用的烂肉。”冯冯冲着关窈努努嘴,单手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子,“这些个男人就没把女人当人过,今天就要让他知道,有些女人是他惹不起的。”
“你他妈真想杀我?”川朴站不住了,吼道。
关窈一时摸不着头绪地呆坐着,她根本不会用枪,更不会杀人。
“我操你妈,真以为老子怕你!”川朴一拳打在冯冯脸上,冯冯直接飞跌在地,川朴想抢枪,只听砰砰两声响,冯冯的子弹已经飞射了出来,川朴眼见近不了她的身,索性拔腿就跑。
冯冯沉着脸,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川朴逃回房间拿起长刀窜到鬼珠的房里,吼道:“冯冯要杀老子,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宰了她,拿钱走!”
鬼珠点点头,直接从枕头下掏出匕首,套上了外套,跟在了川朴身后。天麻昨日已经带着那小男孩先回了上海,蓝凤凰武功高强,冯冯又有枪,但两人终究是小姑娘,这样一想,好歹有一半的胜算!
卷丹早已依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尖刀,轻轻在舌尖上舔过,冲着他们微微一笑:“终于要收拾那个小贱货了吗?”
话音刚落,堂屋的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蓝凤凰反手轻轻把门闩推了过去,缓缓取下发髻上尖锐的银簪,一头乌黑秀发瀑布般垂了下来。
“既然要造反,那今晚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谁死谁活那可说不准。”三人缓缓把蓝凤凰围了起来。
川朴的刀闪着疾风追赶着蓝凤凰,鬼珠和卷丹兵分两路缠着她,一时间蓝凤凰只有躲闪却没有还手的机会,哐当哐当几声,刀砍在了矮几上,却一直劈不到身手敏捷的蓝凤凰,川朴反而被她用银簪子扎了一头一脸的伤。
蓝凤凰瞅准时机,狠狠一脚踢在川朴胸前,巨大的力道让川朴飞了出去,大刀瞬间脱手。
只见蓝凤凰纵身一跃,膝盖大力压在他胸前,骨头断裂的瞬间,她的手肘同时击中川朴脑门,两手利落地扼住他的脑袋,咔嚓一声,直接扭断了川朴的脖子!
偷袭的卷丹瞅准时机,一刀刺向了蓝凤凰的脖子,哪知她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偏头就闪开了,刀子浅浅划过她的皮肤,完全没有刺中要害。
蓝凤凰咬着银牙,一个鹞子翻身,双脚剪住卷丹的脖子,狠狠一压,卷丹翻着白眼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鬼珠一见形势不对,拉开门闩就要往外逃,蓝凤凰甩出手中的银簪,嗖地飞过去,银簪直接插穿了鬼珠的喉咙。
抓着门闩的手,一点点松开了,鬼珠瞪大双眼,倒在了地上。
躺在床上的阿胶,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她根本就没有动弹,只等外头打完了,再出去坐收渔翁之利,等了好一会儿,外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全死光了?
她终于按耐不住窃喜,悄悄打开门,轻手轻脚走了出来。
堂屋的地上躺着三具尸体,冯冯面带微笑地坐在蓝凤凰身上,一手举着枪,一手勾着蓝凤凰的脖子。
“冯,冯姑娘……你们这是……”阿胶露出惊讶的表情,结结巴巴道。
冯冯伸出食指,竖在嘴边,冲她摇摇头。
阿胶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休想。”冯冯嘻嘻一笑,手臂一抬,扣动了扳机——
砰!
阿胶眉心洞穿,鲜血喷射而出。
窗外的关窈把一切尽收眼底,原本想要逃的双脚却有点挪不动了。她突然明白,她逃不掉的,那子弹又快又准,只要她敢跑,那个冯姑娘就一定会要她的命。
果不其然,关窈在蓝凤凰脸上亲了亲,从她怀中跳下来,推开窗户,笑颜如花地望着关窈:“好玩吗?”
关窈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跟我走吗?”
关窈犹豫片刻,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突然对准自己的枪口,认真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只能把你卖给糟老头了。现在先帮我们把尸体埋起来。”
冯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选中了两棵小树,关窈和蓝凤凰挖了许久,才把四具带着余温的尸体埋了进去。
翌日,冯冯就把关窈以及其便宜的价格卖给了一个死了女儿的老太太,从头到尾关窈都装成不会说话的哑巴,倒省了许多说废话的时间。老太太人很温柔,虽说是买丫头,但对关窈并不坏,只是年纪大了,需要人伺候,原本关窈还打算逃走,但这里吃得饱穿得暖,一时间小小的她又能去哪儿呢?更何况,她的弟弟和母亲也不见了……
冯冯叹了一口气,吹灭油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