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皇城内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祁昱正式成为华朝皇帝,各邻国都派使者大臣前来祝贺,天下百姓皆欢欣无比,举国同庆新帝登基。
祁昱继位后便日日勤勉于朝政,没日没夜地批阅之前耽搁的奏折。
之前那些一直反对他的大臣,他都在暗中搜集了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但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容大度,那些老臣大多只是贬了官位,此了宅地让他们回乡养老去了。
同时他也提拔起来一批良才,之前的钟养涵,经过这场风波之后,祁昱又将他调回京城,给了他比之前更高的官位。
朝政之事虽然繁杂,祁昱处理得还算得心应手,只是陪着宋沉香的时间少了,他很是歉意,但宋沉香自然理解体谅他的辛苦,也很少去打扰他。
近日又是该去丽国传授菜谱的时候了,祁昱无暇分身,她便再次自行前往。
这次祁昱给她调配了更多的护卫,不光是明着跟随她的车马一起去的,还增派了许多暗卫随性保护,生怕出一点差错。
出了边关,便到了丽国的国土上。
宋沉香掀起车帘,本想看看异国的风光,却不想引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具具倒在路边的尸体。
她忙问随行的侍从:“丽国是闹灾荒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侍从回答:“并未听说丽国闹灾荒,之前还曾给咱们华朝进贡了许多大米。”
“一会儿你看到有活着的人,去打听打听。”
“是。”
队伍向前走了许久,走到一个镇子里,正好马匹已经有些疲累了,宋沉香便命令就在这个镇上歇息片刻。
侍从先进了镇子打算找个歇脚处,过了好久才回镇口,回话道:“这镇子有些古怪,冷清得很,街上没几个人,家家紧闭户门,除了一两个店面还开着,其余都关进了们。”
是有些古怪,只是现在天色也暗了,若不歇在此处,往前是几十里的山路,他们这样庞大的队伍,若是露宿野外,说不准就会被土匪山贼盯上。
“有客栈开着吗?”
“有,看着门帘整齐,倒是可以住下。”
“先过去看看吧。”
侍从带着队伍走进镇里,到一个开着的三层客栈门口停下,招呼来掌柜,让给他们收拾出来一间上好的客房。
掌柜一看这些人的衣着行头,便知道是来了大买卖了,立即格外热情地请了宋沉香下车进店。
店里的装修倒是不错,宽敞明亮,也干净整洁,只是格外的寂静,好像没有什么客人。
宋沉香有些奇怪,又联想起一路上看到的尸体,便问掌柜:“你的店装修的如此好,应该是生意很兴隆的样子,怎么现在这样的冷清?我一路上看到了许多尸体,是丽国发生战乱了吗?”
那掌柜的一听,便知道他们是别国人,刚来到丽国,叹了口气,赶忙向她解释:“客官看来是没有听说,不然也不会这个节骨眼儿来丽国。我们这里闹瘟疫了,死了好多人了,这病也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治也治不好,得了病的人,就只能被赶出镇子,赶到那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岭,等死啊。”
宋沉香吃了一惊。原来他们看到的,都是得了瘟疫死掉的病人。
这可算是让她碰着了。她本来就是学医的,现在遇到这样的灾祸,怎么能袖手旁观,便问掌柜:“这镇上,谁家有病人?”
“有病的还怎么能留家里,早就都赶出去了,我劝客官你们也别往前走了,再到前面进了城,得病的就更多了。”
既然还不清楚这瘟疫是怎么回事,宋沉香也不敢冒然前进了,吩咐了所有人就在镇子上先住下,看看情形再动身。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出自己看诊用的东西,走出客栈,想到街上去转转,侍从要跟着她,她本来不想,但是侍从说若不让他跟着,皇上知道了定会治他的罪,便只好答应了。
她用纱巾当做口罩,给自己和侍从围好,在街上转了许久,有出来采买东西的人,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低着头只管走路,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宋沉香本想前去问问当地人疫病的情况,结果那些人看到他们两个这样蒙着面,还没等宋沉香靠近,就连忙躲开了。
拐过一个街角,宋沉香听到前面民宅的院子里似乎有些骚动,便和侍从走到敞着的大门前,听里面的动静。
“我不走!我的孩子还没有断奶,我离开了他可怎么活!”是个女人的哭喊声。
“你若不走,我们这左邻右舍的都得跟着完蛋,孩子我们会帮你养,你就当是为你的孩子积德行善了!大宝,快抬走!”
又哄闹了一阵,宋沉香瞧见两个青年抬着一个竹竿做的担架,将一个整哭的撕心裂肺的女人抬了出来,担架一边还有个有些上年纪的男人抓着她的胳膊,阻止她翻下担架。
“等等!”宋沉香连忙上前阻止。
那三个男人回头,面色不善地冲她吼道:“什么人?别多管闲事!”
“她是得了瘟疫吗?”宋沉香问。
“知道就赶紧多远点儿,别在这里碍事。”说完,他们抬着担架就要继续走。
“等下!我是大夫,是专门来治这瘟疫的!”
侍从一听,有些惊慌了,在宋沉香耳边低语道:“夫人,咱们可别冒这个险,大不了先把酒楼的事搁在一边,您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奴才们担当不起啊。”
宋沉香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那三个男人听了,停下了脚步,将担架放在地上,把宋沉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丽国多少大夫都瞧了好几个月了,也没见瞧好,你能治好这病?”
“我并不是丽国人,是华朝来的,我曾治过瘟疫,你们不如让我先试上一试,若治不好,也同现在没什么差别,若治好了,岂不是对大家都有益处?”
他们听了听,倒是有理,只是仍不放心地问:“但是她在这里,会传染更多的人,我们可不想冒险,跟她陪葬。”
“若是要传染给你们,刚才在院子里便已经传染上了,不差这一时。”
“什么!”那三个男人立刻有些惊慌失措、
“所以还是让我给她瞧瞧吧。”宋沉香说道:“你们赶紧找间空屋子,把她放到床上,然后就都出去就可以了。”
两个青年看了看那位长者。
长者叹息道:“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不如就先信了这位华朝来的大夫,先把人抬到西厢房去吧。”
于是两位青年重新抬起担架,将那女人抬回院子里。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那夫人躺在担架上,连声地向宋沉香道谢。
随后宋沉香也跟着进了院子。
院内的其他人见那妇人被抬进来了,还跟着进来两个陌生人,忙问怎么了。
长者向他们解释了宋沉香的来历。
这时,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走到宋沉香面前,说道:“大夫,你真能看好我儿媳妇的病吗?我的儿子就是因为这病死掉的,请了三个大夫,不但没看好,还有两个大夫也被传染了。”
说道这里,那老人眼中竟然落下了眼泪。
宋沉香连忙安抚:“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医治。”
她宋沉香让院子里的人都不要轻易再进入西厢房,最好没人都带一个她这样的面纱,虽然没有杀菌作用,但也聊胜于无。
然后她便进西厢房,去给那位刚得病的妇人诊治。
自从沈君书死后,宋沉香一直在空间里种植者治疗瘟疫的药材,也研制出几张应对不同情况的药方,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给妇人诊过脉,询问了她的症状,宋沉香猜测她得的瘟疫,应该是与这里的水源不净有关系,并非人传人。有把握可以治好她的病,不过得要先回空间里取药材,就给妇人盖了厚些的被子,打开了一扇窗子通风,然后走出西厢房。
院子里的人见宋沉香这就要走,把个得病的留在屋子里,很不放心,围上来,问她要去哪儿。
“我有些药材落在了客栈了,这就取来。”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掏了些散碎银子留下,“千万别进西厢房,别把她挪出去,大家如果要饮水,一定要烧开了再喝,万不可喝生水,我这就回来。”
回到客栈后,宋沉香才知道,就这一上午的功夫,她的随从里也有人发了症。
宋沉香连忙过去查看,问那两个得病的人:“你们是喝了未滚开的水吗?”
他们点头回答:“昨晚起夜,觉得口干,就在后院的井了打了水喝了一瓢。”
宋沉香又问其他没得病的人有没有喝过井水,除了一两个人惊慌地说自己也喝了,其他人都是喝的烧开的水。
看来八成就是这水的问题了。
宋沉香叫来掌柜,嘱咐所有人,千万不要喝生水,这大概就是瘟疫传播的源头,然后回到房间,将房门锁起来,进到空间里取药。
药取出来了,宋沉香按比例抓配好,交给店里的伙计一些让他煎药,然后带了剩余的走出客栈,往刚才那户人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