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日,正巧是本地的灯花节,县里办了场颇有几分热闹的灯集。宋桃叶虽然心性怯弱,却也有孩子心气,惦记着不得了,嬷嬷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拘着,让她和自个儿孙女一起痛痛快快地玩耍了一场。
两个孩子玩闹起来,难免就忘了时辰,待灯集结束,两个小姑娘回到嬷嬷家时,已经天色极深。嬷嬷忧心宋桃叶路上有风险,便让她留了下来。
宋桃叶也不是第一次住在嬷嬷家里了,今日又放开了心,自然爽爽快快地应了下来,与嬷嬷孙女睡在了一处。
睡至深夜,宋桃叶迷迷糊糊中只觉得院子里有人在唤她,她迷瞪地半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拢起衣服就往院里走。伴随着激灵的一阵冷风,她陡然一醒,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嬷嬷家中,怎么会有人叫她。
宋桃叶四下里张望着,如今已然是半夜,便连鸡和狗也睡了,天上的月亮也被云遮住,寂静得仿佛天下之大只余她一个人,她禁不住打了个寒蝉,脸上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夜里的风格外凉,不声不吭地吹打着宋桃叶的脊背,却吹不干她皮肤上细细溢出的汗珠。
“或许是自己做梦以为有人在叫自己吧。”宋桃叶死死咬住自己柔嫩的唇瓣,抚摸上心口,轻轻拍了拍,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
突然,一阵轻轻的笑声响了起来。
宋桃叶陡然瞪大了眼睛,恐惧地环视着四周,一步步往后退着,然而院子里依旧是空无一人,仿佛刚才那一声轻笑只是她的幻想。
她的心跳越来越剧烈,宋桃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以缓解自己胸前的沉闷感。
“你是在找我吗?”一个细细尖尖的声音猛地在宋桃叶的耳后响起,与此同时,一个说不清是什么触感的东西也攀上了她的肩头。
宋桃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在看清了面前的事物以后,终于爆发出一阵尖叫,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宋桃叶病了。
宋沉香一大早就接到了嬷嬷派人送来的急告,她原本以为嬷嬷稳重,不会亏待了宋桃叶,便每每都放心让宋桃叶留在嬷嬷家里,怎么会想到竟然出了事。
她心头一慌,也顾不得照顾宋松杰和宋大傻的早饭,让他们自行解决了,自己则是跟着送信儿的人坐上了牛车。
待她赶到嬷嬷家中时,宋桃叶正发着高烧,一张俏脸被烧得通红,整个人意识也是模模糊糊的,一会儿还安静睡着,一会儿便又无意识地叫着“有鬼啊”“救命啊”之类的话。
她实在表现得过于让人毛骨悚然,便连嬷嬷也忍不住拉着宋沉香细声说着,“我昨日半夜里听见她一声尖叫,忙赶出来,就看见她表情恐惧地昏在地上,哪怕我照料了半夜,到底还是发起高烧来,怕不是冲撞了坏东西?”
宋沉香听了这话不言不语,只是反手拍了拍嬷嬷的掌背,示意她辛苦了,而后走了上前,帮宋桃叶把起了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