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时,明媚已经走了。桌子上放了一张小字条,应该是从她那个小本子上扯下来的,上面写了句“强烈建议陆总斥巨资弄点儿破沙发啊什么的过来”。
这是她的原话,我一个字都没改,那张纸的右下角,是她画的一个笑起来很像哭的笑脸。
冲了个澡,锁门离开,开车到了公司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的。
我正要启动车离开,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车窗,转过脸看过去,居然是明珠。
我犹豫了一下,摇下车窗:“有事?”
她点点头,然后盈着礼貌的笑容看着我,客套地说:“我可以上车跟陆总谈吗?”
一听她对我的称呼是“陆总”,我放心了不少,点点头。
上车后,明珠表明了来意。其实事情很简单,概括点儿来说的话就是——陆氏最近有一个单子是要和齐瑞签约的,明珠希望陆氏派去洽谈的那个人,是她。
听完她的话,我觉得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她之所以要去齐瑞谈合同摆明了是冲着江以默去的,如果她能和江以默旧情复燃,那也就彻底不会再来纠缠我了。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明总监的实力我是相信的,既然如此,这事儿就交给你吧。”
她款款地笑:“多谢陆总。”
这么个小插曲,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昨晚在空房子里凑合着睡了一晚实在是太累,也就没了去打高尔夫什么的心情,直接开车回了家。
一觉醒来,已经接近晚上了,刚好父亲打来电话要我回去吃饭,就应承了下来。
吃过饭,没想到父亲会再次向我提起要明媚搬进那幢房子的事。
我有些睖睁:“爸,您怎么还记得这事儿?”
“当然记得,”父亲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虽说是交了这么个女朋友,但是心结还是没有彻底解开吧?我想,什么时候你能允许她住进去了,也算是稍有成效了。”
我垂下眼皮,实话实说:“我带她去过两次。”
“哦?”父亲明显对此事很是感兴趣,“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没明白父亲这句问话的主旨。
“我是说,排斥她去那儿吗?”父亲把话说得更加明朗了一些,还朝着我微笑。
我想,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妥当的答案:“父亲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确实有好好地谈一场恋爱的想法,只是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至于以后会发展成怎样,我想慢慢来。”
父亲颇为欣慰地点头:“你一直是有主见的孩子,我相信你。”
出了陆家老宅,我就想笑,假如父亲知道我和明媚只是在对他演戏,还会觉得我是有主见的孩子吗?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事的话,恐怕就是宋越了。
我以前说过的,他老爹的公司和陆氏企业是有商业往来的,以前一直合作得很不错,如今却因为我和宋越的关系破裂,稍微出了那么一点点小的风波。
宋越老爹的企业还没轮到他来做主,所以风波并不算大,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也不过是给陆氏企业敲了一个警钟,再和宋家合作时要多留一个心眼罢了。
真正算得上事儿的,应该要数明珠去齐瑞谈的那个合同了。
——没错,她好巧不巧地和明媚撞上了。
之前给齐瑞报的我们陆氏企业要过去的职员并不是明珠,恰好齐瑞原本要商榷合同的那位职员得了急病,江以默怜惜明媚,所以当然会给她安排机会,就这样,明家两个势如水火的姐妹在会议室遇到时就惊了,等到谈具体条件时,双方彼此都不肯让步,谈着谈着就吵了起来,直到最后互相拍了桌子。
明珠从齐瑞回来时,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来对我说:“齐瑞他们根本就没有诚意,这单子恐怕谈不成了陆总。”
一听这话,我正要拿文件的手顿了一顿,问她:“他们开的价是?”
明珠把价位和要求都说了,我皱了皱眉,明媚这要求确实过分了些。
明珠见我皱眉头,就在一边煽风点火:“齐瑞江总不可能给出这么苛刻的条件的,一定是有人在以公徇私。”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这个“有人”是谁,但是我还不认为明媚在齐瑞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就含糊地点了点头:“这事儿我会过问的,你先去忙吧。”
明珠走后,我拿出手机给明媚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我就听出她在那边气得不轻。
“陆小同!”她气呼呼地朝我喊,“你们公司派谁不好干吗派明珠啊?”
我很冷静地告诉她:“明珠是我们的业务总监,派她过去说明陆氏重视和你们的合作。”
她哼了一声,怒气明显瞬间就减了不少,可依旧有些愤愤地嘟囔:“那你也可以先跟我说一下要来的是她啊。”
我继续很冷静地说:“我又不知道你们公司会派出你这个祖宗。”
她在那边乐了,回道:“我也不想揽这活儿的啊,是我跟姐夫说过几天要休假赶稿,刚好徐姐病了,这事儿才落到我头上来的。”
我并不关心这些,所以很干脆地截断她的话:“所以呢,你们齐瑞给的价位就是明总监说的那个了?”
一听我提工作,她也敛了嬉皮笑脸的德型,很是认真地说:“即使最终能让步,也让不了多少,你们公司也太抠门了,指望着我们帮你们做那么大的宣传项目,还不舍得多砸钱……”
她埋怨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冷笑出声了:“你倒真和江以默一条心。”
她也笑:“谁让我们吃一个锅里的饭。”
瞧这架势,我俩的立场明显是对立的,多说也无益,于是草草就挂了电话。
原本想要继续审阅文件的,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我扯了扯领带,心底莫名有些烦躁,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吃一个锅里的饭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