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心都被淑妃的一对儿龙凤胎吸引了,宴会过了大半都未提及良妃的公主,等不及的她起身道:“皇上,臣妾的十八公主也想皇上能够亲手抱抱,沾染一下天子的福气呢!”
“你……”
方才莺莺燕燕迷了眼,没有看清良妃的打扮,如今她站起来,可算是整个人都入了皇帝的眼了,那朵赤红色的火莲更是灼得人眼疼,皇帝颤巍巍的指着她头上的花:“你这花……”
“皇上,好看吗?”
她还自认为娇俏一笑,摸了摸头上的火莲,想来那日玉书听到几个丫鬟碎嘴说:“皇上赏赐给皇贵妃的火莲可真是美极了,真是谁戴了谁都要美上十分的,娘娘内廷宴上一定会大出风头,盛宠不衰的。”
她正愁着不知如何邀宠,既然这内廷宴的主角是她和淑妃,想必自己出了这风头,皇上也不会怪罪,顶多说几句罢了,男人都是见了漂亮女人就不忍责罚的。
宫里的新人是不知道的,但是旧人都知道,这火莲是皇帝当年赐给崇亲王府已逝的前太王妃的,当日他还夸过孙飞流:“飞流有绝世美貌,又有惊世之才,性格明艳又爽利,全天下也只有你才配得起这赤红火莲。”
此花乃塞外一个高人想送,是西域三十年才开一次的花朵,采摘后永世不谢,全天下也只有这一朵火莲。
自从孙飞流逝世,此花再也没有重现人间,众人都以为是老王爷拿着给太王妃陪葬了,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一个妃子头上。
众人知道皇帝当众夸奖了孙飞流,却不知道他醉酒的时候还透露过一首情诗,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这相思赋还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可惜……这是她看得比天还要高的夫君写给另外一个女人的相思,故而……她只觉得可笑。
慕初妍一双眼睛悲凉的望着良妃,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良妃这条命,如今怕是要交代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里了。
如此……也好。
若是落在她手上,死法必定比皇上给她的还要难堪,毕竟慕府那个残破的小院子里,还囚着对她念念不忘的慕北晨。
她若是再心狠一点,可以让慕初云和慕北晨做出些有辱皇家名节的事来,到时候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了。
只是念着慕初晴和慕初苒,还有几位姨娘,不忍他们做陪葬罢了。
“呯!”
皇帝的酒杯碎裂在良妃脚下,他暴怒的模样不止吓坏了良妃,还吓得皇后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贱妇!贱妇!”皇帝痴狂的走下高台,一巴掌将良妃扇倒在地:“谁让你戴这朵花的?谁让你亵渎她的?你也配?你也配?”
“皇上息怒。”此时也只有纯皇贵妃敢上去阻挡一二了:“想来良妃也不知道这火莲是先崇亲太王妃遗物,您照顾着自己的身子,消消气可好?”
她美目莹光,情深意切的瞧着皇帝,好似那一晚,飞流也是这么瞧着他的。
纯皇贵妃的安慰果然是有用的,皇帝喘着粗气道:“你说,你今日不说个理由来,朕饶不得你。”
“皇……皇上……”
这一切对良妃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脑海里回荡着“这火莲是先崇亲太王妃遗物”
方才是明白,承德公主为什么说她不配?
是啊!皇上也说她不配。
她是不配的,她如何配与那个女人比?那女人就是皇帝心中的神女,是后宫所有女人的噩梦。
“是皇贵妃……是她……”她突然惊醒一般的尖叫,指着皇帝身边的人道:“皇上,这花是荣锦绣给臣妾的,是她给臣妾的啊!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是冤枉的。”
“我?”纯皇贵妃受惊似的抓住了皇帝的手臂,双目快要流下泪来:“我……本宫何曾赐你这花?”
“皇上……”纯皇贵妃梨花带雨的跪在地上道:“臣妾自打八岁入府,侍奉皇上已经二十年了,如何不知火莲花的来历,又怎么会给了良妃?臣妾与她素来不和,送的东西她又怎么敢受?”
“你胡说!”
相比之下,良妃那痛哭流涕的模样就真的丑了许多,连妆都花了,只一味的想要洗脱嫌疑,指着淑妃道:“淑妃,对了……淑妃,你刚才在交泰殿外不是同我在一起吗?是这个贱人亲手给我戴的花,你快解释解释,是荣锦绣这贱人害我啊!”
“放肆!朕还在这里,你便对朕的皇贵妃口出恶言,真是该死。”
皇帝看在眼里,自然更心疼纯皇贵妃,但是涉及到孙飞流,他也没有即刻就要救她的想法。
“良妃……”淑妃有些为难的起身回禀道:“刚才……刚才臣妾在交泰殿外碰上了皇贵妃娘娘,与她一同进来,并……并未看见良妃您啊!”
她向来如空谷幽兰,与世无争,她的话皇帝是信的。
“你们都要我死,都要我死。”良妃扯了头上的那朵催命花扔在地上:“哈哈哈哈……刚才在交泰殿外的宫女太监呢?都是死人吗?啊?任由这两个贱人来害我?”
“皇上……”慕初妍不想再看见她如此疯癫无状,再惹怒了皇帝,起身说道:“想必良妃娘娘也是想效仿我故去的母妃,得到皇上那几句称赞,所以才戴了这花来宴会的,还请皇上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又是皇子和公主们满月的大喜日子,不要在此见了血腥。”
这话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因为谁都不知道,谁说的是实话,可是没有人求情的话,事情只能这么僵下去。
而这求情的话,谁说出来都会被迁怒,只有封玄奕和慕初妍不会,因为他们是孙飞流的儿子和儿媳。
慕初妍是无从得知皇帝与孙飞流之事的,后宫嫔妃也鲜少人知,皇帝下了死命令不许再提,也不会有人要往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