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郑重其事
万万2019-07-21 09:402,235

  孟清音年方十六,眉眼虽然生得与姐姐有一些相似,性情却清冷孤傲,与丽才人截然相反。

  进宫的第一天,依着规矩,她要向镇帝和各宫请安谢恩。没想到到了甘露殿,丽才人才发现,她青灰色的锦缎斗篷下,竟然穿着一身素!她自言,是在为哥哥孟令阳守孝。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在宫中无论品阶高低,都不可因家事而服丧。除非宫中的贵人亡故,才会按品阶给宫中众人配置守孝服制。更何况,孟令阳身负叛国、谋逆大罪,正所谓死有余辜,万世唾弃,哪有为他守孝的道理?

  丽才人已然唬得跪地叩头,连连求饶。而清音却不慌不忙地对着镇帝行了大礼,稳稳地跪在姐姐身边,解释说:“臣女不懂朝事国事,只知道他是从小疼我护我的长兄。他客死异乡,族人尽被革职、流放。就是天大的罪过,也算遭了报应了。臣女长兄故去,家亡人散,若还打扮得花红柳绿,那才称得上是自私凉薄,无情无义之人。”

  镇帝细细打量清音,见她果然粉黛未施,衣着简素。除了松松挽起的发髻上别了一只青玉簪子,别无饰物。却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丽才人见镇帝一时无话,心中更加发慌乱,急忙替妹妹认罪道:“臣妹失礼,不懂宫中规矩,臣妾今天带她回去,一定好好教导她,求皇上恕罪。”

  “头上还有青玉为饰,算不上朕的服丧。”镇帝的口气却云淡风轻:“日后在宫中穿得鲜艳些也就是了。”

  丽才人刚舒了一口气,不想清音继续说道:“臣女自小不爱艳丽,所有服饰,也都素淡。”才说到这里,却发现姐姐正用力拉扯她的袖子。转过头一看,姐姐已经急得面红耳赤,恨不得上前捂住她嘴的样子。这才无奈改口道:“臣女知罪,日后便跟着慈月善星,穿宫婢衣裳便是了。”

  “穿宫婢衣裳,倒没得辱没了你。”镇帝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娇俏的清音说:“朕赐你一个物件,你只管挂在身上,有了这个为饰,无论你穿什么,也都勉强不算逾制了。”说完,镇帝从自己腰上解下一个紫玉双蜂团花镂空熏球。递给清音。

  丽才人见此,喜不自胜,这真是天大的恩遇。有了这个御用之物随身,便有了皇恩特许的意味在里面。对于刚进宫的容巧来说,何等荣幸。于是,她赶忙推着自己妹妹上前领受,叩头谢恩。

  临走时,镇帝还不忘嘱咐:“去内侍省为你妹妹领些素雅的南锦做衣裳吧。”

  丽才人千恩万谢的去了。自带着妹妹往各宫行礼不提。

  但她们还未回静兰轩,宫中关于清音受皇上青睐的事情已经在后宫传开了。

  都说这个清音绝非常人,能得圣上这般优待。

  已经搬回紫兰殿的羽若自然也听说了。

  “果然生得那么美貌吗?”她向从御前来的陈柯打听道。

  自从羽若陪镇帝由漠北回朝以后,陈柯对这位贵妃娘娘越发殷勤。一向谨言慎行的他,如今在贵妃面前可称得上问一答十。

  “眉眼有些像丽才人,却不如她姐姐当年娇艳如花。神态间反见木讷。话也说得太硬了些,直眉瞪眼的。但不知怎的,在圣驾面前反而比她姐姐讨喜一些。”

  陈柯说得含混不清。但羽若却听得明明白白。见惯了后宫众美的艳丽谦恭,端方得体,乍一见清音这样任性率真,纤尘不染的小家碧玉反而更觉新奇动人。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心头泛酸。但无论丽才人姐妹如何做作,羽若都不相信,清音当真是心无城府,天真烂漫。她可是背负着整个孟氏家族的期盼而来。怎会没有自己的目的呢?

  但好在,镇帝虽对清音青眼相加,却只是让她随丽妃住在静兰轩。那里远离甘露殿,圣驾少至,一时之间,这对姐妹也没闹出什么动静。而四皇子则被正式送到承英殿,单拨了宫婢太监伺候。每日都须往御书房读书,每十日才被准许往静兰轩去见丽才人一次。且每次母子相见,都一群宫人陪着,母子俩也不过客客气气坐下来吃一顿饭,或喝一盏茶,便催着四皇子离开。弄得丽才人百爪挠心,十分苦闷。

  而羽若这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先是操办黎勋的婚事,又是主持椒房殿重修。身边人来人往,不得消停。她还要忙中偷空,常去看望病中的姑姑。

  贤太妃却越发懒得见人。只羽若回来的第二日,姑侄俩在永安阁关起门来,细细叙了别情。太妃抱着羽若哭一回,又笑一回。一边嗔怪她做事冒失,一边又赞她临危不乱。也不知是不是那一次伤了精神,从那以后,太妃便疏懒起来。羽若还是常去,却不常见到太妃。安芳不是说她睡了,就是说在念经。羽若请了好几个太医去为太妃诊脉,个个回来都说一切安好,开的也不过都是一些补气安神的富贵方。

  这当中,黎勋的婚事办得十分热闹隆重。几乎所有在京城官员都上赶着道贺送礼。房、黎两家迎来送往,足忙了十多天。镇帝和贵妃也特意颁赏了许多家私、珍玩,贵妃还特地命人打造了一套红宝镶金的簪饰给新娘添妆。

  小两口新婚的第二日便进宫叩谢帝妃。羽若看着房家小姐,确有将门之女的风范。行动话语爽利无比,毫无矫揉造作之态。粉面朱唇,星目朗眉,眉宇间英气逼人。羽若看着倒颇合心意。这房小姐与内敛深沉,行动儒雅的黎勋站在一起,一动一静,一冷一热,倒也称得上一对璧人。

  成婚以后,身为二品大员的黎勋,便领受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寻找楚翎八子。巧的是,当年先帝派去跟踪八子的暗卫,正有房廷和的伯父房道和。羽若从未忘记自己对云裳的承诺。她知道,自己走后不久,云裳便被封为楚后。完成新楚后的心愿,不只是为了履行承诺,与楚驳结为同盟,守望相助。更是因为,对于羽若来说,千里之外的云裳是棋逢对手,更是知音难寻。是她在绝境中翻转命运的契机,也是她心中愿意全力成就的盟友。所以,她郑重其事地将这个任务交予黎勋。而黎勋,也不负所望,欣然领受。他借助岳家的势力,很快,便找到了当年参与其中的两个暗卫。

继续阅读:第10章 相思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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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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