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毒计
万万2019-08-02 09:243,881

  听了喜兰这话,喜蕙、羽若和硕奴都一脸惊愕。毕竟喜兰好端端地站在她们面前,而婉之的尸体也在第二天承报后,经过仵作验看,才丢去乱坟岗埋葬。一时间,她们都想不到,这当中又有什么把戏?

  喜兰叹了口气,将其中原委娓娓道来。先是在那一天的宫宴上,丽嫔注意到婉之打扮得格外招摇,头上插着一支金钗,颈上挂着一个羊脂如意玉佩。她定睛一看,便发现,那玉佩是当年元后颁赏云灵子之物。因为名贵无比,做工精绝,很让后宫一干人眼红。所以她印象深刻。接着,宴席上小聪子假扮的白猿忽然行刺贵妃,皇上一心保护贵妃受伤,合宫乱作一团。但丽妃一旁看着,心中便打起了自己的算盘。她暗地派人跟着容妃和德妃,本想着查出幕后指使之人,向皇上邀功。不想却得知了两段宫闱秘辛:一是小聪子来自田府;二是小聪子当年与德妃有染。紧接着,德容二妃在皇上面前互相指证,吵翻了脸。而圣上和贵妃一时没有决断。丽妃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此时若不趁机做些什么,简直是辜负天意。

  一来,丽妃与容妃一向不合,二来,她也不想再被德妃掣肘,对于德妃在后宫的所作所为,她早就心生警戒。于是打定主意,来个一网打尽。

  她找来无极,连夜商量。将前因后果,各方利弊细细梳理,竟发现婉之正是一个可拿来做文章之人。毕竟,只说小聪子来自田府也不能坐实容妃的罪行,德妃与小聪子的私情也早就是陈年旧账。只要容妃拒不认罪,否认勾结小聪子,德妃极力辩白,咬定是小聪子自作多情,二人很快便能平安无事。

  “本宫要不就不出手,若要出手,一定要让那两个人都不得翻身。”丽嫔想起婉之戴在身上的羊脂如意玉佩,那个东西戴在一个歌伎的身上,极其显眼,倒是个可以借题发挥的东西。于是让无极依着这个思路,在这个物件上好好谋划。

  无极久历江湖,对那些流传在坊间的神鬼之说,最是熟悉。硬是想起驱兽人之说,安在了小聪子和容妃身上。

  “这个传言毕竟年代久远,难以考证。那个所谓的驱兽人也早就返回南疆,无据可查。皇上和贵妃未必会听信这个说法。”无极的主意是想出来了,但她自己亦觉牵强。没想到,当时的丽妃对这个主意赞不绝口。

  “考不考证并不重要,只要咱们说得滴水不漏,皇上和贵妃刚吃了亏,心有忌惮,自然会信。况且,咱们还得再为此事添一把火。”丽妃已然对婉之动了杀机。

  “杀了那个贱婢,再做出她中了妖术的死状,不仅可以坐实容妃动用驱兽妖术之说。还能准备一套说辞,让贵妃相信,婉之是德妃找来的替身,目的便是借她引逗小聪子,再寻机栽赃贵妃与侏儒有染。那么虽为同族,贵妃必然彻底厌弃德妃。一旦贵妃知道,德妃栽培婉之,就是为了利用婉之的相貌,构陷贵妃你说,贵妃还能容她活在后宫吗?所以,婉之必须死。还得死得妖形怪状,死了,还要攀扯上小聪子。”

  丽嫔行事一向如此,狠绝毒辣,不留余地。无极并不意外。随后她才知道,丽嫔在婉之身上发现了小聪子的至爱之物——羊脂如意玉佩。于是心生毒计,要将此物说成容妃驱兽术的媒介之物,更以此证实婉之与小聪子关系匪浅,一举把德妃再拉下水。

  “这个婉之曾受命于德妃之事,贵妃是早就知道的。”丽嫔很是为自己的主意而得意。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杀死婉之,并做出死后的异状。

  “丽妃第二天对皇上和主子说谎,说自己是得知婉之死信后才带我去往狱中,其实,前一天的夜里,她就已经带着我去了刑部大狱。只不过,当时我披着一件宽大道袍,带着八卦太阳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上还带着一个用羊肠做成的血包。里面盛满了染了墨汁的鸡血。她对狱卒说,要见婉之。又丢给他几两银子。丽妃身为帝妃,孟家又在朝中颇有势力,狱卒自然不敢阻拦。我们顺顺当当进了婉之的牢房。那婉之见我们来了很是意外。脱口道:‘怎么不是德妃娘娘?’我和丽嫔立刻心领神会,原来婉之一直误会来救她出去的是德妃。”

  “德妃一定不是想救她。”羽若冷笑道:“她之前与婉之另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会儿婉之下了大牢,她想的,一定是想杀人灭口才对。”

  喜兰点头道:“主子说得不错。丽嫔也想到这一层。所以她急急出手,一定要赶在德妃前面。进去后,丽嫔小声对婉之说:‘这就带你出去,一切听我安排。’婉之得知自己能马上出狱,自然事事依允。丽嫔说着便催我脱下道袍,太阳巾,给婉之穿戴上。又不忘摘下她的玉佩和金钗,给我插戴起来。而我早在这之前便已经颇费了一番心思易容成婉之的模样,还从乱成一团的内教坊找来了一套与她一样的衣裙穿在道袍里面。如此一来,我脱下道袍,戴上金钗玉佩,连婉之看到我,都感觉自己像在照镜子一般。连连惊叹。”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露出恍然的表情。怪不得刑部来报,说婉之后半夜十分安静,没有动静。之前以为,她是自尽而死,所以沉寂。现在想来,一个一心求宠的人,哪里舍得自尽呢?原来是无极与她替换了,无极生怕露出马脚,如何敢随意声张。又难怪,后来无极扮做羽若驾轻就熟。原本婉之与羽若的眉眼便十分相像。

  “我俩换装以后,丽嫔还特意叫来狱卒,当着他的面,安抚了我两句,说一定能查明真相,让我稍安勿躁。然后,便带着穿了道袍的婉之出去了。而我就被关在了婉之的牢房里。“

  “你方才还说,是丽嫔亲手杀了婉之,怎么这会儿又说,丽嫔用你换了她出去?”羽若一时想不明白。

  ”丽嫔心思诡谲,她不仅要杀婉之,要让她死现异状,最重要的,还有撇清自己的嫌疑啊。她当着狱卒离开时,‘婉之’分明还好好活着,而‘婉之’死后,她才带人来查看,这样的情形,所有狱卒们都可证明她的清白。绝不会有人轻易怀疑到她身上。”

  真是天衣无缝的妙计!羽若不由感叹,能在一两个时辰内布下如此精妙的骗局,若论机巧谋算,丽嫔在后宫可算无人能敌了。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杀了婉之的?”喜蕙听得心急火燎。硕奴也还是一脸急切的表情。羽若虽然已经猜出了大概,但她仍示意喜兰继续讲出所有的事实。她需要知道丽嫔的所有罪状!

  ”她们走后不久,我便发现,有一个狱卒拿了一把象牙锤,悄悄过来捣鼓我的门锁,却一时没有成功。我便猜想,他定是德妃派来暗杀婉之之人。为了避免横死狱中,趁他离开去寻撬锁之物,我便照着丽嫔的吩咐,将自己装扮起来:刺破血包,用手指沾着污血在脸上画了猿猴妆面,又将剩余的血浆全部洒在胸前,把那金钗插进胸口。然后倒地闭气,装作已死。果然,那人去而复返之时,看到我那个‘死状’吓得转身就逃。他奉命暗杀,自然不敢声张。想必是先去跟德妃复命去了。”

  喜兰说到这里,眼中泛起泪光。那一夜只是听来便惊险无比,何况她亲历其事。想必当时,她自己也是慌乱和害怕的。

  硕奴心疼地凑到喜兰面前,抚摸着她的胸口,口出发出咿咿呀呀的询问声。是在关心,喜兰当初那一刺是否留下旧伤。

  喜兰却对硕奴笑着说:“放心吧,我早在身上藏了棉枕,金钗插在染了污血的棉枕上,看起来很是吓人,足以以假乱真。”

  “但是,这样的伪装又哪里逃得过仵作验尸呢?”喜蕙仍是迷茫。

  “仵作验尸的时候,早就换做真的尸体了。那具尸体,当是婉之本人无疑!”羽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喜兰点头:“不错。第二天早上,丽嫔便借口无极道长发现刑部大牢有妖雾弥漫,带着婉之前来探看。狱卒循例挨个检查囚室,来到婉之的牢房前,看到我扮做的死尸,失声惊叫。丽嫔便立刻命他呈报上司,狱卒早就没了主意,丢下‘尸体’便跑了出去。丽嫔又命人封锁了那间囚室。说有妖气伤人,需无极道长做法驱邪,所有人都必须远远退出。”

  “那狱卒去呈报上司一来一去,颇费时间。想必,丽嫔就是这会儿动的手吧。”羽若只有最后一个疑问了:“可是那婉之为何逃出之后又乖乖随她回来?”

  喜兰想起那个清晨的经历,不由后背发凉。那位她曾经追随和效忠的主子,实在手段过人,心思阴毒:“丽嫔等到眼前无人,便蹲下身,装作查看我脸上的猿猴妆面。然后唤婉之道:‘跟你说你还不信,昨晚德妃派人加害于你,道长是替你中了妖术,你快来看,这玉佩上何时多了一只猿猴眼睛?’婉之见到我的样子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听了丽嫔这话,更是惶恐不已,于是听命,紧贴着丽嫔蹲下身,凑到我的胸前来看。就在她蹲身的那一瞬间,丽妃拔出匕首,侧过身,一刀刺在婉之胸前。那匕首是淬了毒的,婉之立刻毙命。丽嫔顾不上我,就掰着婉之的手指,照着我的脸,给她也画上了猿猴妆面。只不过,这次蘸的血,确实是婉之身上流出的。然后,她唤我起来,把玉佩摘下,挂在婉之的尸体上,拔出匕首,把金钗插在伤口上。又让我撕下易容伪装,披上道袍。等到狱卒带着刑部官员回来时,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太可怕了……”喜蕙听得瞠目结舌。

  沉浸在回忆中的喜兰也变得脸色惨白。婉之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她当时的惊恐的心境可想而知。

  “怪不得丽嫔带你来见我和皇上时,你那般虚弱,那般疲惫。”羽若不禁疼惜地拉起喜兰的手。

  喜兰苦笑:“那一天,我支撑不住,不只是因为亲身经历了这些可怕的事,还是因为,从我假死起,只要听到任何动静都必须闭气。而那天清晨,从狱卒出现到婉之被杀,我一直闭气。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了。但丽嫔却不顾这些,执意要我陪她演完那场闹剧。而我,早就无心,也无力为她效命了。”

  “婉之事实上是被匕首刺死,匕首的伤口与金钗所刺岂能吻合?显然仵作失察,或许是故意作弊。”喜蕙已然发现了一个纰漏。

  喜兰说:“怪不得仵作,毕竟婉之的死相太过恐怖。那些狱卒仵作,听了丽嫔的‘妖法’之说,生怕沾染上不吉之物,哪里还顾得上细细验看呢。”

  于是喜蕙立刻想到一个主意:“重新验尸,自然能证实丽嫔的罪行。”

  羽若却说:“不急,不急,既然丽嫔那么喜欢演戏做局,咱们也该好好谋划,做一出大戏给她看才是。”

继续阅读:第17章 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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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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