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驯马
万万2019-08-16 08:411,797

  这次购马,刘主事以相当公道的价格得到了十几匹市面上少见的良驹,可算是大功一件。而当初派去谈价格的采玉亦算是不辱使命。但当刘主事说,自己准备替采玉请赏的时候,采玉却相当淡然地拒绝道:“此事全凭主事一力促成,不仅慧眼识珠挑的良驹,又费力周旋谈下了价格。奴婢不过顺着主事的意思去柜里谈了几句,到底是田府的名头和采买的数量让马贩动了心,奴婢怎敢居功呢?”

  采玉这番说辞颇得刘主事的欢心,能干却不争功,有这样的手下真是件让人舒心的事情。从那以后,采玉每日的饭食都有所改进。且她又为人谦和,手脚勤快,每日喂完了马,都留在马房帮其他奴仆做事。见那些男仆衣服破了,她便拿来针线替他们缝补,或谁有个头疼脑热,她也主动上前照顾。没过多久,这群马房的人就渐渐对她消除了敌意。有的替她修缮住所,有的给她带来铺盖,是以采玉在田府马房过得尚算差强人意。

  入夏后,田府的下人们都陆续领到夏衣。刘主事发放马房的衣服时,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马房素来没有女奴,采玉是史无前例的一个。不知是管家忘记了,还是置办衣服的人疏漏了,这一次送来的冬衣中,仍然没有女服。刘主事颇感为难,采玉却不以为然,她走上前拿走了两套男仆的黑色冬衣,说:“区区小事,主事不需挂怀,奴婢自己改改,也能穿得。”刘主事见她这样说,倒松了一口气。免得为此去找上面,还不知会不会碰一鼻子灰。

  几日之后,当采玉穿着新衣出现的时候,刘主事只觉眼前一亮!不住嘴地夸奖说:“采玉,你好一双巧手啊!”其他下人围拢过来打量着采玉的新装。只见一身冬衣被她裁改得分外合体,毫无臃肿之感。巧妙的是,在原本黑色的面料上用银灰色素锦将领袖锁边,还配了一条束腰的银灰腰带。更奇特的是,下身的袍褂一侧被她高高地开了叉,看上去像一朵待开的花苞歪向一边,露出里面桃花色的裙底。这一身装扮,又可体,又俏奇,更衬得采玉身形灵动,娇丽动人。

  “这衣服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刘主事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我看比府里裁缝们的手艺还要好,不想采玉你还有这般手段。”

  “哪里称得上什么手段,奴婢这样裁剪不过是为了将就手头的衣料罢了。而且这样也方便骑马和干活!”

  采玉自然不会说出,这种在刘主事他们眼里看起来怪怪的衣服,其实是草原女子的衣着,为了方便骑射,大多是这样利索的式样。而骑马、驯马更是草原人与生俱来的本领。这种本领,很快就会把机遇送到采玉的面前。

  很快,刘主事就接到为田将军的四姨太挑选、驯服坐骑的任务。这位四姨太年初刚刚进府,颇得将军宠爱。她本不会骑射,却偏偏要将军带她去参加狩猎。还特地做了骑装,一心想着大出风头。

  刘主事对此事自然十分上心,生怕出什么纰漏,又或者摔到、伤到四姨太,那可就大为不妙了。可饶是这般在意,事情进展得也不顺利。先是挑选的马几次三番让四姨太退了回来,不是说毛色不好,就是说不够温顺。等到四姨太总算选中一匹枣红马,开始学骑马,麻烦就更多了。四姨太胆子很小,从未接触过马匹,平时又甚少在野外走动,所以事到临头,虽然周围跟了一群人伺候,她却花了三天时间,连上马都未能掌控自如,又谈何骑马奔驰。因为进展缓慢,四姨太生怕不能跟随将军秋狩,心情自然不会很好,难免在将军面前撒娇抱怨,每当这时,将军总要把刘主事叫去责骂,搞得马房上下一片怨声载道。如此三番五次,竟没有人敢再去为四姨太牵马、驯马了。

  正在刘主事一筹莫展之际,采玉挺身而出,自告奋勇去教四姨太骑马。且自从采玉接手之后,四姨太的枣红马似乎一下子通了人性。表现得驯服无比,只要采玉在一旁,枣红马都能按照四姨太的心意或走或立,或快或慢,不几天,四姨太就感觉自己可以熟练驾驭这匹马,随将军一起去狩猎场上一行了。但同时,她要求采玉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以保证枣红马的乖顺和她的安全,。刘主事为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立刻免了采玉喂马的差事,让她每日跟随在四姨太身边。

  转眼到了狩猎的日子,四姨太带着采玉和一众伺候的下人,跟随田将军去往郊外围场。她身穿着特制的骑装,在枣红马上神采飞扬。引得一众路人、随从和其他随行的官兵侧目。那些官兵所带的女子,无论身份高低,都只敢躲藏在车轿之中,哪里及得上四姨太风姿飒爽。连将军也因此觉得脸上有光,对她更加宠爱。故而这一路上,四姨太心情大好,得意非凡。 她愈发庆幸自己当初骑马随行的决定,庆幸自己府上有采玉这样一个熟知马性的女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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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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