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过了两个月。
秀女的画册，已经都送到了黎晰的面前。
不过，黎晰还没看。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天气却已经开始转冷了。
常言道一场秋雨一场寒，此刻，正是如此。
今日，说特殊倒也不特殊，说不特殊，但对于黎晰和秦明空来说，却又格外的特殊。
因为，今日是拓跋铃音的生日。
黎晰知道，此刻的秦明空，正在拓跋铃音生前居住的地方买醉。
而黎晰，手中摩擦着檀木盒子，眼中带着浓重的迷茫。
计划，到底要不要实行？
黎晰的心，也在迷茫。
这种迷茫，就像是心中笼罩了一层浓雾，让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
就算是在等下去，也一样等不到结果。
黎晰自嘲的勾起唇角。
他总是觉得，这两个月，秦明空和他的关系，已经及其亲近了，就像是回到了辰亲王去世之前。
但是，黎晰清楚，这就和破镜难圆一样的道理，虽然秦明空看起来是并不在意，可心中，却仍旧对他疏远了，再也不能和过去一样了。
黎晰的心里，多少是有希望的，希望秦明空能够真的放下，至少，相信他一点。
黎晰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愿意将真相完全讲出来，大概他也清楚，秦明空是不会信的。
黎晰叹了口气，看着外面越发暗沉的天色。
虽然在下雨，有些分辨不清天色几何，但是，黎晰也清楚，现在也快要晚上了。
握着檀木盒的手指，越发的用力了。
神色也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
“李德全，你带人去休息吧，朕今晚宿在御书房了。”
黎晰沉声，开口，吐出这么一句话。
李德全连忙推门进来，跪在地上：“还是让老奴守着陛下吧，下雨天冷，老奴担心陛下。”
黎晰笑了一下，伸了个懒腰：“下去吧，不用担心朕，朕自有分寸。”
李德全还有些犹豫，并未退下去。
黎晰摊开手：“那就先替朕沐浴更衣吧，然后你也可以放心去休息了。”
李德全应了一声，连忙上前，帮黎晰将龙袍脱下来。
接着，便有内监将水送上来。
黎晰泡在浴桶里，任由李德全帮着擦背：“李德全，明日给朕换上秋季的朝服吧，这一身有些单薄了。”
龙袍也分为春夏秋冬的，黎晰这一身料子比较单薄，确实也有些冷了。
李德全连忙应声：“老奴这就去准备，明日绝不会让陛下冷着。”
黎晰眯了眯眼，接着便从水里出来：“行了，剩下的朕自己来就好，你下去吧。”
李德全见黎晰确实已经洗完了，这才应道：“老奴就先下去了，就在外面候着，等陛下歇下了，老奴在去休息。”
黎晰出水，随意的披上衣衫：“你也去休息吧，每年秋天，国事总是比较多，朕也会忙起来，到时候有你累的，先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李德全这才应下，然后看着内监将浴桶抬下去，方才退下，还给黎晰关上了门。
黎晰深吸一口气，拿出放在暗格之中的衣衫。
那是一身宝蓝色的衣袍，衣摆袖口绣着大量的兰花。
正是拓跋铃音最为喜欢的衣衫。
黎晰手掌微微有些颤抖，然后将衣衫换好了。
这才打开御书房的后窗户，从窗子跳出去。
然后，一路朝着拓跋铃音生前居住的地方走去。
檀木盒子，已经敞开，放在了案几之上。
而里面的药丸，已经被黎晰攥在了手中。
淡淡的香味，从药丸之上散发而出。
远远地，就看到细雨之中，那一席暗红色衣袍之人，正是秦明空。
黎晰站在一边，视线落在秦明空身上，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接着，方才张口，将药丸吞下。
瞬间，像是一股烈焰，直接从黎晰的五脏六腑之中燃烧而起。
剧烈的痛楚，让黎晰蹲下了身子，呼吸也重了一分。
许久，方才缓和。
只是，面色却还是带着苍白。
黎晰起身，朝着秦明空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并未掩饰自己的脚步声，或者说，即便是掩饰了脚步声，却也依旧逃不过秦明空的耳朵。
秦明空转身：“陛……”
刚吐出一个字，却忽然顿住，视线落在黎晰身上，陷入呆滞。
此刻，黎晰已经走到了秦明空的面前：“千岁爷今日，怎有兴致进宫？”
一句话，唤回了秦明空的神志。
秦明空猛然伸手，一把将黎晰搂入怀中：“铃音……”
黎晰微微一顿，眼中浮现些许痛苦。
接着，便伸出手，环住了秦明空的腰：“千岁爷……”
秦明空的声音，略微带着些沙哑：“铃音，我很想你，为何你都不肯入我的梦？”
黎晰启唇，却半个字也没能吐出，像是有什么梗在喉咙一般。
只能缓缓合上眼，搂紧了秦明空。
我该……怎么办呢？明空……
秦明空收拢手臂，却又像是怕伤到了怀中之人，不自觉的放轻了力道：“铃音，我有很好的照顾黎晰，从不敢辜负了你的信任。”
黎晰轻应了一声，接着便颤声开口：“千岁爷，我有一事相求。”
明知从不叫秦明空为千岁爷，可黎晰却固执的重复这三个字，心中，有那么一丝希望，秦明空知晓，怀中之人是黎晰，而不是拓跋铃音。
秦明空放开黎晰，视线却紧紧地落在黎晰身上，像是害怕眼前之人会离开一样：“但凡铃音所求，明空无不应下。”
黎晰张了张嘴，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才开口道：“千岁爷，我想让你守好了天辰，名垂青史，我要让你未来的每一天，都过的开心而快乐，未来，也不要为了我的死而难过，这样的结局，对我从来都是最好的。”
黎晰说的认真，每个字都像是在心上绕过了一圈一般的郑重。
黎晰知道，那些人让他说的并非是这样一番话，但是，黎晰却不想受其摆布，只想让秦明空过得好。
秦明空怔怔的看着黎晰，忽然倾身，以唇轻轻的触碰黎晰的唇：“铃音，这世间若无你，何来的明空之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