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雪上前冷声道:“贵妃娘娘,再怎么说,御医都在这儿站着呢!皇后娘娘终究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你走,你必须离开这儿。”
冷叶琳笑意盎然:“皇后娘娘让本宫走,那是皇后娘娘的事,岂容你一个奴婢在此放肆?何况还是个偷奸耍滑,妄图勾引皇上的奴婢!”她此言一出,冷欣悦的表情当即变了。
卧雪上回妖妖调调的模样本来就引起她的疑心,如今听冷叶琳这么一说,心里便有些不大自在,可她现在保胎为要,只得暗自忍耐不发作。
卧雪忙道:“皇后娘娘,您千万别听贵妃娘娘胡说,奴婢全心全意地服侍您,不敢有二心。”
“姐姐,你听听,她说得是不敢。”冷叶琳站起身,走到卧雪身旁,拽住卧雪的手:“你这大胆的奴婢,难道心里没想过如何勾引皇上么?”
卧雪惊惶之下,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跪倒在地:“皇后娘娘,贵妃都是在胡说!奴婢完全没有背叛您的意思……”
“姐姐,您瞧瞧她吓成这副模样,她心里到底如何想的,你也应该有数了吧?”冷叶琳轻轻叹了一口气:“姐姐,其实卧雪有没有二心也无妨了,嫔妾今日瞧见了中书令王大人的女儿,生得如三春最柔软的嫩芽一般,真是招人疼惜,说不准,咱们又要多一位妹妹了。”
冷欣悦死死咬住下唇:“你在胡说什么……你……”
“姐姐还不知道吧,今日太后设了一艘楼船,王小姐便在船上,皇上一瞧,心里便软了。”冷叶琳并不知道晏容阙是否会看上王融玉,可她有心要冷欣悦心里头难受。
冷欣悦的表情黯淡下来,可她仍持着身为皇后的骄傲,断不肯露出半分伤心模样:“贵妃,你今日来就是要和本宫说这些么?本宫乃是皇后,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若你再不走,本宫就要禀报皇上,治你不敬皇后之罪!”
冷叶琳依旧淡然道:“姐姐要治我的罪么?哎呀,像我这般还肯劝劝姐姐的人可不多了,如今姐姐身边,可不就剩了卧雪这种吃里扒外的奴婢了么?可惜姐姐真心待宫人们好,他们却不珍惜姐姐的好意,于御医、白御医,皇后娘娘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不可说!”皇后骤然加重了声音:“本宫的身体本宫自己知道,不劳你多问。”
冷叶琳的眼神凛冽如刀,最终停在冷欣悦的面容上:“这自然。”她的声音阴恻恻的,仿佛一缕地府回来的孤魂:“姐姐,你相信报应么?”
“啊!”冷欣悦竟然惊叫出声,一时间,于待修忙看向冷欣悦,又躬身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身体不适……”
他的舌头哆嗦了一下:“不可再打扰皇后娘娘的清净了。”
冷叶琳松了松面容:“本宫不过是和皇后娘娘开个小玩笑,谁知道皇后娘娘胆子如此小,竟吓成了这副模样。”
冷叶琳转过身:“姐姐,你不必害怕,这世上的报应,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不等冷欣悦说什么,冷叶琳便走出暖阁。
溪兰小心地低着头:“娘娘,您刚才说得话可真吓人……”
“怕什么?”冷叶琳淡淡问道:“若你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自然也不必怕鬼敲门了。”
“话虽如此,娘娘,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没有做过亏心事呢?”溪兰低下头:“譬如奴婢,小时候还偷过隔壁家的枣子呢……”
冷叶琳噗嗤一笑:“闹了这么一会儿,我醉意消了不少,咱们去看台上再看看热闹?”
溪兰撇撇嘴:“只怕这会儿皇上已经将王家小姐收入宫中了。”
两人便闲适惬意地走着,还未走到看台,便见刘福一脸喜色,从看台方向过来,刘福见是冷叶琳,便有些怯怯道:“贵妃娘娘怎么在这儿?”
“本宫刚去看了看皇后娘娘,刘福公公,这是有什么好事?”冷叶琳心里已经猜中了七八分。
刘福笑道:“皇上瞧上了中书令王大人的女儿,这会儿正让奴才去禀告皇后娘娘呢,还要赶着去司礼监起草圣旨,奴才就不在这儿和贵妃娘娘说话了。”
他长了教训,对冷叶琳毕恭毕敬,冷叶琳也点头道:“既然如此,公公还是快去忙吧。”
冷欣悦一日之间,受了诸多刺激,只怕心气郁结,再不能好了。
“娘娘,您笑得有点可怕。”溪兰在一旁提醒着冷叶琳,冷叶琳抚着心口,她对冷欣悦做得这些事,比不上过去冷欣悦伤害自己的万中之一。
“娘娘,若皇后真出了事,不会栽到咱们头上吧?”溪兰颇有些不放心。
“你不用怕,她若是真敢告诉皇上,那也算她本事大,可惜,她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胆子。”冷叶琳望着看台处:“何况,现在皇上正喜欢王家的小姐呢,顾不上这一头。”
这王家小姐定是太后安排的,冷叶琳心里暗自盘算着,半晌才回过神道:“走吧,咱们还是得去看台上待着。”
谁料冷叶琳刚回到看台,还未等反应过来,晏容阙就将她的手护在手心:“霜儿,你去哪里了?”
晏容阙的脸色格外苍白,竟然透着一分软弱,冷叶琳压低声音道:“嫔妾刚才去看了看皇后娘娘,咱们在这儿如此欢畅,皇后娘娘身体却不好,她若听了咱们的声音,心里得有多难过。”
“那是皇后自己的身体不顶用,岂能怪到咱们头上,她自有了身孕以来,便十分矫揉造作,朕有些看厌了。”晏容阙眉眼间十分冷淡:“话说回来,她的身体究竟如何?”
冷叶琳微微含笑:“嫔妾听御医说,此次应该能保住,只是皇后娘娘绝不可再受惊吓,一切小心为上。”
晏容阙轻叹道:“霜儿,朕很后悔。”
冷叶琳一怔:“皇上为了哪件事后悔。”
晏容阙动了动手指,与冷叶琳十指相扣:“朕为淑妃心疼后悔,当日淑妃一个人默默在关雎宫待着,从未跟朕叫苦叫疼,可朕从未真正关心在意过她……如今回头一望,方知大错已经铸成,一切都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