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姐姐若是知道皇上如此怀念她,一定很高兴。”冷叶琳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淑妃姐姐生前,其实很想再见皇上一面,可惜……”她知道,晏容阙越是对淑妃心怀歉疚,越是会对冷欣悦冷淡。
晏容阙的手指紧了紧:“霜儿,你说得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淑妃姐姐就算在千佛殿前,也是祈求皇上岁岁安康。”冷叶琳缓缓说道。
晏容阙的身体一僵:“朕从未想过,淑妃对朕,竟然有如此深刻的感情,可惜,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幸好,她留了旻灼给朕。”
冷叶琳忽然将手指覆在晏容阙的嘴唇上:“好了皇上,今日可是年节,不说那些不好的事情,嫔妾刚刚听说了,皇上想将中书令王大人的女儿王氏融玉纳入宫中?”
“不错,朕正有此意,王氏神清骨秀,朕很是喜欢。”晏容阙不由得露出神往之色。
冷叶琳掩唇轻笑:“那皇上准备给王氏什么位份呢?”
“她乃中书令之女,位份太低与她不相配。”晏容阙窥着冷叶琳的神色:“朕想封她为昭仪。”
这已经是正二品的妃位了,冷叶琳没想到晏容阙对这王融玉如此心仪。
“只要是皇上选的,嫔妾都觉得好。”冷叶琳笑道:“皇上莫不是怕霜儿吃醋?”
晏容阙十分郑重地点点头:“你入宫时,朕也想封你高位,只是皇后和太后都反对,朕只好搁置下来,王氏是太后选的,朕也甚是喜欢,因此便想直接将她封为昭仪……也是给中书令一个面子……”
冷叶琳笑意更浓:“只要皇上喜欢,嫔妾就喜欢……”
若是放在从前,她心中定然十分不快,可如今,她心底竟然一丝涟漪未起,当真是不一样了。
晏容阙却并不十分高兴:“霜儿,你当真不吃醋么?”
冷叶琳一怔,她此刻才明白,刚才这几句对答之中,她犯了大错,晏容阙自然希望她一切都听话,可晏容阙也想让冷叶琳喜欢自己,而自己刚才表现出的,连半分喜欢悦慕都没有。
“皇上,霜儿不想让您觉得霜儿不懂事。”冷叶琳一双眼眸含情脉脉,她缓缓低下头:“尤其是看到皇后娘娘这副模样,就因为醋意失了皇上的宠爱……霜儿不想如此……”
晏容阙突然将她的纤腰揽住:“霜儿,你吃醋便告诉朕,朕想看到你的在乎。”
森然的冷意滑过心口,冷叶琳轻轻点了点头:“皇上不会怪霜儿醋妒么?”
“不会,朕知道,你只是吃醋,却半分害人的嫉妒之心都没有,不似皇后。”晏容阙这才露出一分笑意:“柳氏的位份也可晋一晋,左氏煞费苦心讨朕的欢喜,便也给她修媛的位份吧。”于晏容阙来说,左天鹤不过是捎带着提了一句。
冷叶琳不由得开口:“皇上……您不喜欢左氏?”
晏容阙笑道:“霜儿,你真是孩子气,左氏于朕而言,不过是祥瑞的预兆罢了,喜欢这二字谈不上。”
“可左氏是真的喜欢皇上……”冷叶琳低声道:“她如此倾尽全力,不过是想让皇上多看她几眼罢了。”
“她那副平凡无奇的模样,朕多看两眼也是心烦。”晏容阙摆摆手:“罢了,朕虽不在意容色,但就是喜欢不上她。”
冷叶琳看着看台上诸多宫人,心头不禁一片悲凉,这些人对晏容阙来说,只不过是适当的物件摆在适当的地方,他本就是个无情之人,要求他喜欢左天鹤,实在太难为他了。
冷叶琳弃了所有的情绪,静静望着天上的烟花,当真是绚烂耀目……蓦然,左天鹤突然回过头来,缓缓走到晏容阙面前。
晏容阙眼眸中顿时流露出厌烦之色,左天鹤本就敏感,她瞧见了那一丝不耐,又见冷叶琳盈盈望着自己,刚才想说的话儿一时全抛在了脑后,结结巴巴道:“皇上,今夜的烟花甚美,嫔妾很喜欢。”
这一句干巴巴的话,晏容阙听在耳朵里,淡淡道:“婕妤若是喜欢,多看两眼就是。”
冷叶琳似笑非笑地瞧着左天鹤,出言解围道:“左姐姐,本宫以后可要称你一声修媛了。”
左天鹤一怔,眸光在晏容阙脸上晃了一圈,又赶紧低眉顺眼:“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封了我修媛的位份?”
冷叶琳瞧着她这副怯懦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是了,皇上您倒是和左姐姐所句话呀,省得左姐姐还以为嫔妾哄她呢。”
晏容阙这才转过头道:“左氏,朕确有此意,你以后成了一宫之主,也得改改这小家子气的模样。”
左天鹤已然泪光盈眸,拜下道:“嫔妾多谢皇上厚爱。”
冷叶琳轻笑道:“皇上这么凶做什么,倒吓着左姐姐了。”
冷叶琳还想再说什么,橘洲嬷嬷却不知何时站在晏容阙身后:“皇上,太后请您过去叙话。”
“太后找朕何事?”晏容阙随口问了一句,橘洲又往后头的冷叶琳身上看了一眼道:“皇上去了便知道,太后也想见见贵妃娘娘,因此请贵妃娘娘一起去。”
晏容阙疑惑地瞧了冷叶琳一眼:“霜儿,你便随朕一起去吧。”
冷叶琳心知,这定是为了旻灼之事,当即也不多作犹豫,随着晏容阙一齐到了太后休憩的花蹊筑。
花蹊筑地方甚好,本就在粼光湖外花苑的高台之上,又掩在众多花木之中,清雅宜人,晏容阙携着冷叶琳进门之时,太后正打着盹儿,脚边放着个脚炉取暖。
橘洲轻声道:“太后,皇上和贵妃娘娘来了。”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又有两个嬷嬷忙取了手炉、倒了茶水,放在太后身旁的案几上。
只见太后身后站了个宫装美人,冷叶琳定睛一瞧,竟是刚才站在楼船上的王融玉,王融玉轻轻给太后捏着肩膀,小声道:“太后刚醒,先喝口茶吧。”
太后瞧了她一眼道:“还不快给皇上行礼?”
王融玉这才从太后身后出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只见她脸上小女儿情态未失,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
太后轻轻拍了拍王融玉的手背道:“这孩子年纪尚小,就先留在哀家的清平宫居住,皇上,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