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殿收拾好了么?杨宝林既要搬进来,总该弄些合她性子的东西摆进去。”冷叶琳托腮细思了片刻:“我瞧她极喜欢嫩红的颜色,殿中所设的纱幔等物事,一并换成软红鲜嫩的颜色,侧殿有许多过去妃嫔留下的东西,你都拿回来,收回库里吧,弃妃之物,终归是不吉利的。”
“杨宝林太有福气了,有娘娘这么一位好姐姐在后头打点着,相较之下,那戚宝林的运气可就没有这么好了。”话音刚落,溪兰瞧冷叶琳面色不善,忙转了话题道:“风竹以后若是送出宫去,娘娘身边总得在添一个人,奴婢自会留心着。”
冷叶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很称心,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要紧。”
自冷叶琳宫里收了溪兰风竹二人,她对这二人就不信任,常常将这二人支开才去办事,不是她自己选来的人,终究不放心,如今风竹一心想着和荀耆在一起,倒省了自己手里的麻烦,却听外头通报道:“清平宫橘洲嬷嬷求见昭容娘娘。”
冷叶琳抬了抬下巴,示意溪兰将橘洲嬷嬷请进来,没想到橘洲身后竟还跟着四个女子。
只见左起第二人双目澄清,身段窈窕,一张脸美艳至极,却又带着二分异域风情,这双眼睛,冷叶琳记得实在太深刻:“橘洲嬷嬷,我瞧着,这是太后选定的四位美人吧?”
橘洲福了福身道:“正是,昭容娘娘,太后说,让我将这四位美人带到您这儿来,她们进宫时日不长,还需娘娘教诲。”
“太后教好了的人,我哪里还有什么要教的,不过四位美人可先在我未央宫住下,溪兰,还不快给橘洲嬷嬷和四位美人看茶。”冷叶琳脸带笑容,却见其他三人皆是欢愉的模样,唯有柳倾,静静地坐下,目光冷淡,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她都不看在眼里。
坐在左侧上首的女子轻笑道:“昭容娘娘,我族中的姐姐,也在宫中侍奉呢。”
冷叶琳目光掠到这女子身上,只见她姿容尚可,眉眼间却有些洋洋得意的神色,便想起,这就是那裴家的女子,仿佛是叫做裴灵秀的,这灵秀二字,和她倒是没有什么关联了,冷叶琳不禁浮起一丝笑意:“我听甜儿说过,她说她曾经借住在姑丈家中。”
“正是,杨甜是我舅舅的女儿,说起来,当日是我身体不适,才让皇上选了姐姐入宫,如今几个月来,我身体已经大好了,才得以入宫,服侍皇上。”那裴灵秀言语之间,皆是志满意得的模样,着实惹人生厌。
只听右侧有人轻笑道:“怕是裴家拿不出什么好女孩儿来了,没法子,才让一个外姓先入宫。”
说话的乃是卢家的女子,裴卢两家皆是大家族,数人在朝为官,互为勾连,如今裴家新一代,官位皆不高,逐渐式微,被卢家比了下去。卢家的女子生得英气,剑眉斜挑,鹅蛋脸,脸上挂着不屑一顾的神情,世家女子的风骨,从眉眼间,冷叶琳也能窥得几分,此女子名叫卢雪鸿,其伯父位及鸾台,官位极高。
卢雪鸿一开口,裴灵秀便闭口不言,坐在最末的女子张了张口,有些尴尬道:“咱们如今在未央宫做客,两位姐姐还是不要吵了……”这女子神色十分羞怯,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其他人不快。
冷叶琳微微笑道:“以后都是姐妹,平时热闹些,不妨事,中秋家宴,不知四位排演了什么节目?”
卢雪鸿冷哼一声道:“我好歹也是世家女子,岂能和姬妾一般,献艺邀宠?”
“除了皇后娘娘之尊,进宫的女子,哪个不是姬妾?”裴灵秀眼眸流转:“卢家若是真如此瞧不上天家富贵,何必来这儿,直接上报给太后,不来就是了。”
那坐在最末的女子为难地瞧着二人,不知如何是好,柳倾却突然起身,盈盈行礼道:“臣女演了一出剑舞,正准备在中秋饮宴上献艺,昭容娘娘若有兴趣,臣女可现在演示一遍。”
裴卢二人一听,只好先住口,齐齐瞧着柳倾,冷叶琳目光澹然瞧着柳倾:“你们四个今天也都累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偏殿给你们居住,至于献艺,明日再谈也不迟,溪兰,引四位去偏殿歇下吧。”听冷叶琳如此一说,四人只好行礼告退,冷叶琳并非不好奇柳倾的剑舞,但是她想等等晏容宣的消息。
似柳倾这样的女子,若是一开始拿不住她的七寸,往后便控制不住了,想到这儿,冷叶琳揭开四人的名册,柳倾那一页上,连父母何人都没有写清楚,可以说是身事成迷,中秋献艺之事,若是办好了,自然有利于自己的计划,若是办不好,那可是满盘皆输。
“娘娘,奴婢将裴卢两家的小姐,分到东西殿居住,只盼他们可不要再吵了。”溪兰无奈地揉着头:“光是奴婢将她俩带过去这一会儿,就已经吵得奴婢头昏脑胀了。”
“你想想,若是在太后面前,她们敢如此吵闹么?不过是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罢了,裴卢两家势力倒是极大啊……”冷叶琳感叹一声。
溪兰怔愣道:“这两家确实在皇城中也极有势力,不过奴婢听说,他们如今的子弟在外头作威作福惯了,百姓唯恐避之不及。”
“连你都知道了,可见他们不肖子弟实在太多。”冷叶琳摇了摇头:“难怪要将女儿送进宫里,势力盘根错节,才能稳固。”
冷叶琳正同溪兰说话,忽听殿外一阵吵闹之声,只听风竹的声音朗朗传进来:“杨宝林毕竟是皇上的嫔妃,裴小姐在未央宫不依不饶,是不是失了体面。”
冷叶琳站起身来,溪兰忙跟在后面,一起出了正殿,却见几个内监搬着妆奁、软榻、花瓶一干物事,战战兢兢站在一旁,杨甜一脸不忿,望着裴灵秀。
地下还有散落一地的香粉绣品等物事,裴灵秀见冷叶琳出来,忙道:“昭容娘娘,我见姐姐搬来此地,不过是想同她叙叙旧,谁知道姐姐反应如此之大,竟然同我争吵,还扔了一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