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成玉噗嗤笑道:“听娘娘这么一说,奴才也就明白了,咱们就是要将这种膏脂加上些美饰,让它能拿得出手。”
“不错,经中有记载,膏脂敷面,可使肌肤柔滑细腻,如凝脂一般。你弄来膏脂之后,再去御医院取来十二月令的花粉,我已经想好了名头,就叫它十二花神膏。”冷叶琳瞧了瞧棋盘,悠然笑道:“啧,赢了半子。”
黄成玉听到这儿,哪有不明白的,喜笑颜开退下,溪兰瞧他这副模样,忙迎上前道:“黄成玉,娘娘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这般高兴?”
黄成玉嘴巴严实,笑道:“溪兰,你可别难为我了,想知道,还是你自己去问娘娘吧。”他怕溪兰再磨自己,赶紧出了宫门。
溪兰也不过是玩笑两句,她心中清楚明白得很,知道冷叶琳不太信任自己,只是如今一个新来的黄成玉,反而更得娘娘信任,她心里一时转不过弯儿来。冷叶琳隔着窗子看到溪兰正在撕扯菊。花,当下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朝窗外道:“溪兰,你且进来。”
溪兰一怔,匆匆进门道:“娘娘,怎么了?”
“你采些新鲜的菊。花花瓣,咱们今晚用菊。花做菜。”冷叶琳沉吟片刻又道:“各色菊。花分开放置,不可混杂在一起。”
溪兰虽不知冷叶琳要做什么,但见冷叶琳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只好依言来到花苑,只听“嗤”得一声,一粒石子打中了溪兰的肩膀,她回过头去,四下无人。
溪兰低下头,只见一个小纸团落在她的脚边,她捡起地上的纸团,赶紧敛在袖中。
花苑中的菊。花名种确实有不少,但是大多数珍品都藏在外苑花房处,由花匠专门培育,只有到了节庆之时才会拿出,如今重阳将至,正是赏菊的大好时候。花苑中摆放了不少名种,如紫龙卧雪、朱砂红霜等,溪兰瞧见,越发欢喜,忙问花匠道:“这些花儿都是重阳节用得么?”
花匠原本在培土,见是溪兰,知道是未央宫的人,毕恭毕敬道:“姑娘说得是,这些都是要摆到乾元殿里的,另外那些则是摆在殿外回廊上。”菊。花香气也是浓淡有别,因此摆放之时必须错落有致,溪兰又道:“昭容娘娘想做些新鲜菜式,要用菊。花,你瞧瞧哪几品适合?”
“若要煮汤品,自然得这几品香远益清的才好,若要用作点缀,则得用这几品颜色艳丽的。”花匠挑选出几盆白色菊。花,又搬出几品艳色菊。花:“姑娘想取花瓣,自己剪就是了。”
溪兰虽对菊。花品种不甚了解,她也瞧得出来,这几品不是什么名种,用了也不心疼,心下虽有些不喜,但也含笑道:“多谢你了,待我告诉昭容娘娘,定好好嘉奖你。”
这话听来意味奇怪,那花匠怔愣片刻,才听出溪兰的嘲讽之意,正想为自己分说几句,溪兰早已经剪了花瓣离开了。溪兰回到未央宫,将各色花瓣分开放置,冷叶琳走出门来,拈了一片花瓣道:“我瞧你神色有些不对,刚才发生了什么?”
溪兰只是闷着头干活,良久才开口道:“娘娘,您一直以来,都不相信我,对么?”
“何出此言?”冷叶琳眼眸一扬:“今日,我叫了黄成玉进来,却要你出去,你有些不悦,是么?”
“娘娘,我虽是奴婢,一直以来却也真心待您,您为何一直都不肯相信我,若只有今日如此也就罢了,自我服侍您以来,您一谈到重要的事,便要将我支开,您道我看不出么?”溪兰轻叹一声:“我是奴婢,不配和您说这样的话。”
“你都已经说出来了,谈什么配不配的?”冷叶琳嗅了嗅花瓣香气:“自你陪在本宫身边,本宫从未亏待过你,若你以后不想待在未央宫,本宫也可以给你寻个好去处,放你出宫,去找你爹爹也无不可,不必有这么大的怨气。”说罢,冷叶琳回到寝殿之中,又拿起了一卷书,静静读着。
溪兰忽而闯进门内,跪下道:“娘娘,刚才是奴婢使小性子了,奴婢不应该说出这种话来,让娘娘生气。今日奴婢去花苑取花,那花匠只许我剪取最差的几品菊。花,奴婢心里不服气罢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冷叶琳眼眸一抬:“不过你既然想拿这个为托辞,那倒也无妨,菊。花摘好了么?”
溪兰听冷叶琳说话不冷不淡,心里不免有些惴惴,忙道:“奴婢已经都收拾好了,娘娘今晚想做什么菜?”
“还未开苞的,可制成菊。花茶,香气浓的,和子鸡煨在一起,配上山参冬菇,想来滋味会很好,那些颜色光鲜的,不妨做成糕点,你手艺好,去小厨房教着他们做。”
溪兰依言下去了,走到门口,见黄成玉脸上带笑,心情很好的模样,溪兰笑道:“黄公公是得了什么宝贝么,这么高兴?”
黄成玉手里原本拿了一个黑色纸包,他将纸包揣进怀里道:“哪里有什么宝贝,姑娘言重了。”他踏入门内,将门扉一掩,走到屏风后行礼道:“娘娘,您要的东西,皇城正好有家黑市进了一批,师父不日就能给您弄来,不过,这一向是用在死人身上的东西,您真要送给太后么?”
“加入花粉之后,谁还会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从鱼身上取下来的膏脂罢了,有什么的。”窗边的竹制风铃一动,外头刮过一阵轻风,冷叶琳道:“好了,这件事不必再提了。”
三日晃眼便过,重阳节这日,晏容阙携着宫中妃嫔,向太后请安,是宫里的惯例。一年年积累下来,送给太后的贺礼也越发厚重,冷欣悦原先失了太后欢心,正想在此日争一口气,太后却一直不咸不淡地同晏容阙说着话,倒没把冷欣悦放在眼里,晏容阙瞧见冷欣悦颇有些尴尬,笑道:“母后,皇后有东西送给您。”
冷叶琳细细地喝茶,坐在一旁的左天鹤压低声音道:“不知皇后娘娘会送什么给太后。”
柳倾冷笑道:“婕妤如此好奇,为何不问问皇后呢?”左天鹤自进宫来,少有人如此抢白于她,她一时不知如何抗辩,只好道:“柳美人,现如今,连问问都不许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