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阴翳下,冷叶琳仿佛看见两人在殿内竭力寻找着什么。“到底在哪里?”
其中一人的声音冷冷的,另一人应声道:“咱们得快些,找不到便也罢了。”
“你在胡说什么,这可关乎着延年王殿下的生死,怎可如此轻慢!”
冷叶琳勾唇一笑,她轻轻拊掌,两人骤然转过身,看到冷叶琳端然坐在妆台前,似笑非笑:“两位夤夜来此,不知想找些什么?”
两人的目光透着森森的寒气,他们两人相顾一眼,突然冷笑道:“既然已经被你看见了,那就只好结果了你。”一柄银光如练的短刃,掠向了冷叶琳。
冷叶琳的裙裾一晃,腰上一暖,数名侍卫从屏风后出来,冷叶琳身体一旋,裙裾缓缓展开,如夜合花一般,说是不怕,她心中也有二分惧意,只觉得腰上一空。待她再睁开眼时,搂着她的却成了晏容阙。
晏容阙目光阴冷:“来人,将这两个刺客拿下。”
这两名刺客背靠背观望着殿内的侍卫。
“你们两人还是束手就擒吧,整个未央宫都已经被我们封锁了,如今你们插翅难逃。”站在众多侍卫之中的青袍统领,正是越修。
良久,只听兵刃坠地的声音,冷叶琳心头一跳,惊声道:“不好,他们要自尽。”
话音一落,两名刺客齐齐倒在地上,越修上前解开他们的面巾,只见口角流出鲜血,已然气绝。
他走到晏容阙面前,单膝跪地道:“皇上,是微臣办事不力,没有想到这一招。”
“罢了,这毒物如此剧烈,你就算动作再快又有何用?”晏容阙眸光中透着森然的寒意:“将白汀流霜馆的那名画师捉来了没有?”
两处同时行动,越修躬身道:“皇上,只怕此刻已经抓住了。”
外头甲胄之声顿起,冷叶琳往窗外一瞧,来人竟是虎威卫禁军统领,茫茫夜色中,队伍中间有个白色小点,正是洛秋山,他端然坐在轮车上,神色平静得紧。晏容阙坐于正堂之上:“霜儿,此事也牵涉到你,朕允许你去屏风之后坐着听审。”
冷叶琳乖巧地低下头:“那嫔妾就去后头了,皇上,若有所需,可唤来大理寺司直徐绛,她同此人有旧,或许可迫使此人说出真相。”
晏容阙冷声道:“将他押上来。”
洛秋山神色宁淡,缓缓来到正堂,后头的禁军统领却往他的轮车上一踹,他本就失了双腿,身体失衡,摔落在地。
冷叶琳隔着屏风,瞧见洛秋山如此狼狈,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却听一声干净利落的声音:“秋山!皇上,求您让秋山坐到椅子上吧!”徐绛本就是假装离开后宫,她身为大理寺司直,此案又是经过她的手办理,自然不能不到。
只听洛秋山凄笑一声:“绛儿……你在利用我?”
他这句话,包藏了太多的情谊,徐绛心口一滞,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站到一边,迟迟不语。
洛秋山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启禀皇上,臣无话可说,请皇上速速赐死微臣吧。”
晏容阙将手上的茶盏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一心求死?很好,林湛,将他双腿的伤疤一层层给朕揭下来。”
晏容阙的声音在内殿回荡着,鸦雀无声,林湛正是虎威卫禁军统领,他走上前,将洛秋山按倒在地,正要动手,却听洛秋山一声长叹:“绛儿,你出去。”
他在晏容阙面前命令晏容阙的臣子,这更是大忌,晏容阙却露出冷笑:“看来这女子对你来说十分重要,你不忍见她看到你的狼狈。”
冷叶琳暗叫不好,这世上,绝没有一个人敢和晏容阙硬碰硬,晏容阙一向杀伐果决,一旦有人敢不听他的话,他便会展露出自己凶狠暴戾的一面。他当了皇上这几年,这股子凶狠暴戾之气已经收敛,如今却又展现出来:“我看你们也很相配……呵呵呵……”笑声在每个人心头盘桓着,冷叶琳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湛,朕记得,你一向喜欢去平康坊寻欢作乐?”晏容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林湛有些不好意思道:“臣……臣只是瞧那里的姑娘美貌多才,因此……”平康坊乃是皇城中秦楼楚馆最多的地方,整个坊市中都弥漫着胭脂香气,女子身上的环佩之声叮咚作响,确实是个香艳的好去处。
“自古英雄爱美人,林卿,你又何必羞惭?”晏容阙虽露出笑容,可眼中依旧是森然寒意:“朕就将徐司直赐给你,以后任由你蹂躏玩弄,皆凭你的意思。”他话音一落,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宫人都发出惊呼。
徐绛的脸色更是变为一片惨白,她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进入大理寺当了女官,如今一朝一夕之间,竟要褫夺了她所拥有的一切,还要将她碾入尘泥之中,徐绛惊惧之下,竟泪流满面:“皇上,臣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对微臣……”
她外刚内柔,心志并不十分坚定,只见林湛果然对她露出了暧昧神色,更是惊恐非常:“皇上!臣一向专心于大理寺的事务,从未有半分越矩之行,皇上今日如此处置微臣,乃是无德之行,皇上如此独断专行,让天下万民如何看待皇上?”
冷叶琳的眼眸中流露出悲悯,她实在太了解晏容阙了,起先,晏容阙如此做,只不过是想逼迫洛秋山说出实情,如今徐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晏容阙绝不会再容她活在世上,他必定要想尽一切办法,磋磨了徐绛的骄傲,让她活得生不如死。看着徐绛莹莹如星的眼睛,冷叶琳又怎么忍心看着这一切发生。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冷叶琳死死攒着手,她得忍耐下去,她好容易回到皇城,她所有的报复还未施展开来,这一刻,她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站出来。
整个未央宫中,透着徐绛的悲鸣,无人可帮她,晏容阙淡笑道:“林卿,你怎么还不快夺了徐司直,让朕好好看看,你在平康坊是如何玩闹的?”
平康坊中的女子十分放荡,内中新奇的玩闹之法不计其数,林湛却涨红了脸道:“皇上,众目睽睽之下,臣实在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