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容宜皇叔对我实在是好,我若说了,你定会对他起疑心……”东川郡主摇了摇头道:“我不想说了,你自己去查吧,就算你以后真的查出什么,也不算是我背叛了容宜皇叔。”此事必定有蹊跷,东川郡主才会如此模样。
冷叶琳倾然一笑:“你放心,你不说也没关系。”
东川郡主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我就知道你不会逼我说得,而且,你已经有线索了对不对?”
冷叶琳展颜笑道:“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了。”
“算了,你和皇上叔叔一个样,总喜欢故作神秘。”东川郡主喝了一口茶:“你那个叫风竹的婢女好有手段,如今荀耆每日去她房中,全不顾我的面子。”
瞧见东川郡主十分认真的模样,冷叶琳奇道:“那你刚才说荀耆对你很好,都是假话?”
“荀耆对我好是真的,也愿意陪着我,只是甚少留在我这里罢了。”东川郡主以手托腮,一脸无奈:“我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为了稳住我,不要闹到皇上叔叔面前。”
似荀耆这样的人,就算他说自己有真心,冷叶琳都不会相信,可东川郡主还对他保留了一丝美好的幻想,她又怎么忍心将真相揭破给东川郡主看呢?
“你在想什么?”东川的手在冷叶琳面前划了划:“你最近一定有很多心事,不然为何老是走神呢?虽说你如今是昭容,可上面还有皇后和淑妃压着,你何必事事操心呢?”
冷叶琳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你说得很是,是我心思太重了,若你觉得荀耆对你不好,只管告诉皇上,不要在心里委屈着自己。”
“这当然。”东川郡主娇声娇气道:“若他对我不好,我换了他就是,多少人想当郡马还当不上呢。罢了,虽说我不喜欢皇后,但她怀了龙胎,我进宫总要瞧瞧她,我走了。”
东川郡主起身娇笑:“你什么时候能有孕,我也来瞧你。”她一时起了小女孩儿心性,在地上蹦跳了几下,才笑着出去了。
冷叶琳瞧着胆瓶中的桂花,娇嫩的花瓣开得正盛,这样好的时候,可惜花不长久,总会凋零。溪兰送走了东川郡主,才进门道:“娘娘,黄成玉回来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冷叶琳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黄成玉这才恭恭敬敬进来,立在隔间外头:“娘娘,您让奴才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洛秋山其人,四年前曾参加过贡院的考试,原本也中了进士,可是腿有残疾,实在不能外派为官,因此由后面的人补上他的空缺,他失了机会,选了绘画一途,两年前因画技高绝,被选入白汀流霜馆中。”
“这也算是个奇人了……才学绘画都很精通……可惜没有双腿……”冷叶琳叹息一声:“这些年来,他可曾接触过什么公卿大臣,亦或是皇室贵胄?”
“洛秋山尤擅水墨山水,所绘的山水画轴,在皇城一时被叫出很高的价格,可是他从未去过哪位大臣家中,也算是有些傲骨。”黄成玉打开手中的记录:“只有一次例外,延年王府曾将他请去,说是请他绘制一副美人像,他本不擅此道,但竟然答允了。”
又是延年王晏容宜,冷叶琳的疑心更甚:“这件事是何时发生的,他在延年王府待了多久?”
黄成玉翻了翻手中的记录:“可以确定,此事发生在洛秋山进宫前一月有余,至于在延年王府待了多久,奴才没有找到这方面的记录,这个消息,还是在延年王府服侍的老内监告诉奴才的,他年老昏聩,只记得这一点消息。”
“只这一点,也十分难得了。一个身负残疾的山水画师,被召请到延年王府画美人像……”冷叶琳有些犹豫,仅凭这些线索,便说延年王晏容宜有问题,显然不现实。
“娘娘,奴才还查到一点线索……”黄成玉面露为难之色:“娘娘愿意听便听听,不愿意听便只当作奴才没说。”
“有什么线索便说出来吧,本宫自会判别。”冷叶琳明眸一扬:“而且,今日你所说的话,只有你知我知,断无旁人知晓。”
黄成玉松了口气道:“有娘娘这句话,奴才就放心了,延年王这几日和定西节度使过从甚密。自定西节度使进皇城述职以来,常常至延年王府,与延年王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这倒瞧不出什么问题来,何况晏容宜是先皇嫡子,晏容阙能够接纳他,全是因为他每日无所事事,于朝政上根本不尽心。晏容宜与定西节度使寻欢作乐,说不定正中晏容阙下怀。可根据段红药所说,她所制成的剧毒金蟾抱雪,放在家中,定西节度使段连天确实很有可能拿到。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断在延年王晏容宜处,冷叶琳不禁有些苦恼,若是只发生在宫闱内,她还可以借着查案的名头一一过问,可现在牵扯到了宫外,不免有诸多掣肘。
“娘娘,奴才听说,一个多月前,延年王府死了几个姬人……”黄成玉小心翼翼道:“这事儿奴才没有查证过,不敢乱说,大理寺或许有案卷留档。”
冷叶琳倏然清明,想来东川郡主想说的,便是此事。想要知道真相,她便只能找大理寺司直徐绛了。
徐绛倒没有在此事上诸多挑剔,一接到冷叶琳的传召,便紧赶着来了,冷叶琳吩咐宫娥添上了茶水,才启唇道:“本宫新得了一条线索。”
徐绛脾气虽耿直,但听得线索二字,立时眼前一亮:“娘娘得了什么线索?”
“本宫想用这条线索,和徐司直换一个条件。”冷叶琳不疾不徐道:“不知道徐司直能否答应?自然,本宫敢保证,这条线索,绝对值得。”
徐绛默然片刻:“娘娘不妨说说,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我再做衡量。”
冷叶琳微笑点头:“也好,本宫想要上个月,延年王府姬人身死的案卷。”
徐绛脸色一变:“这是大理寺不传之密,娘娘只怕有些越矩了,后宫之人,安敢多管前朝之事?”